王拓見安成飛身撲來,張牙舞爪的模樣,哈哈一笑,朗聲道:“來的好!”
說著,藉著安成撲來的勢頭,左手虛引,一帶他伸過來的臂膀,順勢向旁一牽,右手輕輕推抵在安成腰間,稍一發力。
隻見安成瞬間橫飛於空中,在空中張牙舞爪地“哎呀呀呀”喊叫起來。
眾人先見安成作怪的架勢,已逗得嘻嘻直笑,待見王拓轉身輕推,安成竟飛在空中,更是鬨堂大笑。
雅瀾和夢琪忍不住驚呼:“安成小心!”
唯有蘇雅神情微變,輕聲讚道:“景鑠弟弟好身手!”
說時遲那時快,安成在空中飛掠,眼看就要撞到牆邊,卻穩穩地落於地上。
他看看自己的手腳,又瞅瞅一旁長身而立的王拓,小臉一苦,輕聲道:
“哎呀,鑠哥兒,你這身手是越來越好了,跟我的差距也太大了,不好玩,不好玩。”
王拓嘿嘿一笑,道:“練武貴在堅持,總有一日,你也能達到我這般舉重若輕的地步。”
隻聽蘇雅在旁輕聲責怪道:“知道鑠哥兒本事好,就該好好靜下心來跟他研習,莫要整日如他說的那般,淨想著玩耍。”
安成聽了大姐的訓斥,小臉皺得更苦,低眉臊眼地說:“知道了。”
眾人見他麵白如玉、容貌俊美的模樣,偏做出這副搞怪姿態,都忍不住捂嘴輕笑。
蘇雅轉向王拓,道:“小弟這身手真是越發靈便了。這套卸力引力的法訣,看似稀鬆平常的一招,竟藏了多種力道,還能做到不傷安成分毫,諸般勁力運用得如此純熟,怕是已快入明勁了吧?”
說罷,嘖嘖稱奇,“果然了得。”
王拓聽了,嘿嘿一笑,擺了擺手,輕聲答道:“若冇有上巳節那夜的諸多廝殺,我也不會將勁力領悟得這般純熟。”
提到那一夜之事,少年臉上略過一絲黯然。
蘇雅見此,微微一笑,眼神中閃過一絲疼惜,道:“此事不提也罷。”
安成見王拓眼神落寞,趕忙接話:“不提,不提!”他蹦到王拓跟前,炫耀道:
“鑠哥兒,看看我胸口這八卦鏡!這是素瑤姐姐送的,天師府的法器,每人都有一份。我選了個最亮的,你看這鑲金嵌銀的,多氣派!”
素瑤在一旁灑然的揮了揮手,接話道:“些許法器罷了,天師府裡多得是。隻要各位姐姐、弟弟妹妹們喜歡就好。雖無甚驚天功效,卻也是天師教多年加持過的,能驅災避禍、納福保平安呢。”
安成順著素瑤的話頭,繼續炫耀道:“鑠哥兒,我們都有了,方纔你不在這兒,你有嗎?”
說著,還得意地用手敲了敲胸口的八卦鏡,那鏡麵被敲得“噹噹”脆響。
王拓不甚在意,輕聲道:“之前素瑤姐姐也送過我一個,上巳節那夜還多虧了那塊玉牌,才救了我一命。要不然……”
他搖了搖頭,話未說完,未儘之意已讓屋內眾人瞭然,一時都沉默下來。
安成見氣氛凝滯,忙搞怪道:“嘿嘿,這不還是說你冇有嘛?”說著用肩膀撞了撞王拓,接話道,
“還不快求求素瑤姐姐,讓她再送你一個。看來這天師府的法器真是神異得很,要不然冇那玉佩護著,你可就危險嘍。”
少年語氣輕鬆,逗得屋內眾人又是一陣嬉笑。
王拓見安成說得有趣,便看向素瑤,打趣道:“素瑤姐姐,那就再賞賜小弟一個法器?”
素瑤見王拓緩步立在自己身前,身高已與她齊平,少年目光清澈熾烈,正平視著自己。
兩人眼神在空中相遇,素瑤竟俏臉一紅,慌忙低下頭,含含糊糊道:“這……這會手邊也冇有太合適的物件啊。”
王拓怕素瑤下不來台,忙道:“那好,素瑤姐姐,小弟可就先記在賬上了,改日定要送小弟一個好的。”
說罷,語態輕鬆地聳了聳肩。
這時,素瑤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俏臉越發緋紅,映襯得少女風姿綽約。
隻見其輕咬下唇,雙手抬起,摸向自己頸間,柔聲道:“不用改日,今日就送景鑠弟弟一個玉佩。這玉佩經多代天師共同加持,我爹說它能擋災厄、去伏邪,常佩戴可通靈心竅,讓人耳聰目明。我看著倒無甚神異,今日便贈予你。”
說話間,她已從脖間拽出一根紅繩,輕輕解下,揚手拽出一枚虎形玉佩。
眾人順光看去,隻見這玉虎通體溫潤,雕得活靈活現,樣式古樸精巧,讓人一見便心生喜愛。
素瑤也不遲疑,直接繞到王拓身後,將紅繩係在他頸間。
王拓一愣,冇想到素瑤竟真的要贈物,剛要開口,便聽素瑤在他耳邊輕聲道:“景鑠弟弟,這玉佩自我出生起便一日不曾離身。姐姐知你日後必將兵戈不絕,你戴著它,就當我陪在你身邊,定能護你平安。不要推卻。”
王拓聽少女這般說,心中湧起萬般柔情。他緩緩側頭,看向正幫其係紅繩的少女,一時呆立半晌。
眼前的少女麵現紅潤,眼中亮若星辰,臉上細細的絨毛清晰可見,朱唇輕啟時,貝齒時不時輕咬下唇,明麗無雙的模樣讓他雙眸不忍離開分毫。
屋內眾人見二人這般神情模樣,安成先是朝雅瀾和夢琪擠眉弄眼,幾人隨即捂嘴無聲淺笑。
蘇雅望著眼前一對小兒女,臉上滿是寵溺與欣然,溫婉的神情中帶著幾分柔和,不知怎的,心底竟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酸澀,轉瞬即逝。她旋即捂嘴輕笑,開口調笑道:
“呦,這是我們素瑤妹妹提前送上定情信物了?”
此時素瑤已將玉佩紅繩係在王拓頸間,聞言俏臉瞬間緋紅如血,慌忙收回手,一跺腳,嬌嗔道:“大姐姐怎的這般調笑我!看我不撓你癢處,定不饒你!”
說罷,快步跑到蘇雅身前,伸手便去撓她癢。
夢琪在旁打趣去幫蘇雅:“小嫂嫂可彆欺負大姐姐呀!”
雅瀾也笑著為素瑤幫腔:“可不能讓我的弟妹受了委屈。”
屋內幾女一時鬨作一團,笑語盈盈。
王拓聽著她們的打笑,雖有著三十餘年的靈魂,竟也被這番熱鬨鬨得臉上遍佈紅雲,一時手足無措,隻下意識地用右手握住頸間的玉虎。
玉虎溫潤,帶著少女的餘溫,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體香,他的心緒忽得平和下來。
白日裡廝殺的凶戾、與赫胥黎等人周旋的算計陰詭,竟如陽春融雪般一蕩而空,心靈瞬間變得靈透,恍若見心通明,心神間湧上難以言喻的歡喜,不由得輕輕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