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
古璆凝暖紅絲綰,頸畔繞、情無限。
低語護君災禍免。
經年貼身,今朝輕獻,此意憑誰辨。
少年呆立神思遠,暖玉溫香縈袖畔。
塵擾皆隨清夢散。
這般托付,此番眷戀,歲月應相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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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先王拓一步挑開棉簾,王拓向她頷首回禮,隨後二人一同走出阿顏覺羅氏的臥房。
屋內,阿顏覺羅氏柔聲吩咐:“晚晴,送二爺出園。”
晚晴忙回身,脆生生應道:“奴婢遵命。”
說罷,便殷勤地引著王拓往院外行去。
王拓回頭看了一眼額娘身邊的大丫鬟晚晴,柔聲說道:“晚晴姐姐,額娘那裡,還需要姐姐多費心。額孃的心疾,不同其它病症,額娘怕我們子女擔心,若是病情反覆,定會隱瞞,還需姐姐及時不辭辛苦告知於我。”
晚晴輕聲對王拓道:“二爺儘可放心,我定會仔細照看夫人用藥,如無太大變故,也會定期向二爺回稟夫人的病情。”
說罷,她又輕聲打趣道:“二爺如今真是長大了,都知道吩咐奴婢當你的耳報神了。”
話音剛落,便咯咯地嬌笑起來。
王拓看了晚晴一眼,無奈道:“姐姐何必如此打趣我,定不會讓姐姐平白幫忙。”輕輕一笑,又做了個調皮的表情,說道:
“待姐姐出府之日,我定會給姐姐尋一個良配。”
晚晴聽了這話,一跺腳,俏臉瞬間緋紅,含羞帶嗔道:“二爺真是長大了,竟拿奴婢打趣,很有意思嗎?”
說罷,輕輕哼了一聲。
王拓見晚晴似是真的動了氣,忙躬身告饒:“姐姐恕罪則個,景鑠還小,莫要與我一般見識。”他又悄聲道:
“以後我若是惹額娘生氣了,還需姐姐幫忙求情呢。”
說著,無奈地挑了挑眉毛,聳了聳肩,一副憊懶的樣子。
晚晴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神色也轉為溫柔,她輕輕撫平王拓衣衫上的褶皺,說道:
“如今二爺也是大人了,府中以後還要仰仗二爺呢。”
言語間滿是溫柔與寵溺。
王拓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嘿嘿傻笑兩聲,撓了撓頭,忙轉換話題道:“晚晴姐姐,雅瀾大姐和夢琪如今在何處?我還要去告知她們,晚上額娘要做東道呢。”
晚晴噗嗤一笑,回道:“下午的時候,兩位小姐說要去蘇雅小姐的院落,想來此刻還在那裡。”
王拓頷首點頭,此時二人已行至園外。遂向晚晴拱手施禮:“晚晴姐姐,不勞遠送了,額娘那裡一時也離不了你,我先行告辭。”
晚晴向王拓輕施一禮,王拓便快步離去。
晚晴望著他逐漸遠去的身影,夕陽下,少年的身姿已透著幾分沉穩與沉凝,她心中不由生出幾絲安穩,輕輕一笑,轉身關上院門,回到臥房覆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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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拓沿著園中的小路快步前行,行至蘇雅所居院落的院門前時,便已聽到園內傳來陣陣鬨笑與談話聲,顯得頗為熱鬨。
少年快步進入園中,順著聲音走到蘇雅所居的清安堂外。守在門口的丫鬟剛要躬身行禮,王拓輕輕擺了擺手,當先一步挑開門簾走進屋內。
隻見素瑤正繪聲繪色地講述著王拓在至美齋怒斥使節的模樣,一會兒模仿使節的色厲內荏,一會兒模仿黎維佑的唯唯諾諾,一會兒又挺胸疊肚地學王拓當時並指怒斥的樣子,逗得屋內眾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一旁的安成則懊惱地直跺腳,連聲唸叨:“哎呀,早知道這麼有趣,當時我也跟去了,多熱鬨啊,可惜了、可惜了。”
王拓細看之下,見蘇雅大姐姐依舊眉眼含笑,端莊知禮,時不時在關鍵處附和素瑤幾句,讓話語更顯生動有趣。
屋內幾人身上或佩戴、或手中把玩的,皆是些帶有明顯道教風韻的小飾品。
王拓輕輕頷首,想來是素瑤從觀中拿了些小玩意兒分發給了眾人。唯獨安成胸前誇張地掛著一麵鑲金嵌銀的八卦鏡,鏡麵磨得光華閃動,一看便知非是凡品。
王拓進屋後,見眾人都冇留意到他,便輕輕咳嗽一聲,假意帶著責怪的語氣說道:“素瑤姐姐,我哪像你學的那樣挺胸疊肚,再說,我的語氣可冇那麼跋扈吧?”
眾人這才循聲看向門口,發現王拓已立於屋內。
棉簾半開,夕陽的光芒從其身後湧來,金紅交織的霞光如萬道金絲纏繞在他周身,晃得眾人一陣恍惚。
仿若這少年是從漫天紅霞中孕育而生,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柔和卻耀眼的光暈,恰似佛光護體般莊穆又溫暖。其立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在霞光映襯下,身姿更顯如鬆如柏,帶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清朗與沉穩交織的氣度。
素瑤見是王拓,吐了吐舌頭,嘻嘻嬌笑道:“怎麼冇有?你當時就是那樣的。”說著又轉向蘇雅,
“景鑠弟弟當時可威風極了。”
話音剛落,眾人又是一陣調笑。
王拓無奈地聳了聳肩,走到屋內,看向安成時故意沉下臉:“好你個安成,留的課業可完成了?若是冇完成,今日晚飯後到我那裡上課,我可要拿戒尺打你板子了。還有今日教你的拳法,你可練熟了?一天淨想著跟姐姐妹妹們玩耍。”
安成被王拓這疾言厲色的嗬斥唬了一跳,他素來敬服王拓,忙侷促地捏著衣角,訕訕地含含糊糊道:“課業都做完了,還讓雅瀾姐姐看過了。拳法下午也練了幾遍,還算熟練。”
說完,一抬頭,見王拓雖沉著臉,嘴角的笑意卻已快要藏不住,再看屋內眾人,一個個都憋笑得臉頰通紅,連蘇雅大姐也無奈地搖著頭,嫻靜地望著他們二人。
安成見眾人神情與王拓那壓製不住的笑意,哪裡還不明白自己被這位鑠哥兒唬住了,竟是拿他玩笑。
當即張牙舞爪地激聲道:“好你個鑠哥兒,竟敢嚇唬於我,看我不與你乾休!”
說罷,腳步一點便飛撲上前,伸臂就想去撲抱王拓,擺出一副要將他製服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