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作罷,蘇雅目光清澈地定定望著王拓,半晌後緩緩搖頭,語氣中竟帶了些許哀傷:“看來我錯過了不少事啊……隻知小弟平日勤勉,竟不知你有這般才情。這《紅豆曲》做得好,相思意濃而不膩,纏綿中藏著骨血裡的癡,聽來直教人心裡發顫。”
王拓微微頷首致謝,又道:“那我再奏《晴雯曲》。”
言罷,簫聲再度響起。第一遍節奏明快,如晴雯撕扇時的嬌俏明快,滿是鮮活氣;第二遍卻放緩了節奏,調子沉鬱下來,似是臨終前的不甘與淒楚,同一首曲竟吹出了欣然與哀傷兩種截然不同的意味。
蘇雅撫掌讚道:“妙哉!前半段如霽月光風,活脫脫見著那俏丫鬟的靈動;後半段卻似寒潭凝冰,將那份不甘與悲慼揉進了骨裡,真真是聞者心動。”
說罷,她饒有興致地看著王拓,“快,還有那首《葬花吟》。我素來愛《石頭記》裡林顰顰的詞,倒要聽聽這曲調如何能牽動乾孃心神。”
王拓灑然一笑,簫聲轉而低沉,《葬花吟》的旋律緩緩鋪展。曲調時而高昂如“天儘頭,何處有香丘”的詰問,時而低迴似“一朝春儘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的悲歎,屋內眾人皆沉浸其中。
年少的安成、夢琪雖不解深意,卻也聽出曲調中的哀愁,麵露慼慼;蘇雅、素瑤、雅瀾幾人更是眼中垂淚。
蘇雅想起自己年少守寡的遭遇,悲從中來,眼淚如斷線珍珠般簌簌落下。
王拓見狀忙停了簫,道:“罪過罪過,不想讓三位姐姐如此傷懷。”
蘇雅慌忙抬手,用絹帕輕拭眼角,擦乾淚漬,語帶哽咽卻輕聲讚道:“不怪小弟,這曲子做得真好。哀而不傷,怨而不怒,偏能勾得人將心底的愁緒都翻出來。最難得是這演奏技法,竟能直抵人心,引人共情。”她定定望著王拓,
“小弟,你可真是給了姐姐一個大大的驚喜。”
王拓躬身道:“姐姐在音律上素來擅長,看看還有何改進之處?”
蘇雅嗔怪地橫了王拓一眼,略帶嬌氣道:“小弟這是取笑姐姐不成?這般曲調哪裡是我一個小女子能置評的?這三首曲子早已頗有大家風範了。”
雅瀾在旁附和著點頭,蘇雅見王拓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神情侷促,便調笑道:“看來我們得好好巴結巴結景鑠公子,免得日後景二爺不給咱們演奏了。”
眾人聽罷皆是哈哈一笑,王拓也跟著打趣,屋內的氣氛一掃《葬花吟》帶來的哀愁,重新變得輕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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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磁州縣境內,山高林密,中川河的河水在三月裡漸漸解凍,褪去了冬日的冰封,雖未到湍急之時,卻也帶著幾分甦醒的靈動緩緩流淌。
路麵上人影稀疏,偶爾有挑著貨籃的小販沿街走過,叫賣聲伴著鮮魚的氣息,給這清冷的街道添了幾分煙火氣。
街口的早餐鋪裡,幾個男子正圍坐閒聊。
這時,從街口轉過一個人來,身著青棉布褂,頷下留著三縷長髯,身形微胖,步伐沉穩。早餐鋪的李老闆抬頭瞧見,高聲喊道:“呦嗬,劉員外,這行色匆匆的,是要去何處啊?”
被喚作劉員外的人見有人打招呼,和藹一笑,微圓的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回道:“李老闆生意興隆啊!剛從州府回城,這幾日冇回家,實在是思家心切。”
早餐鋪裡都是臉熟的人,彼此熟絡,有人便打趣道:“怕是想自己新納的小媳婦了吧?”這話一出,眾人轟然大笑。
劉員外也不生氣,哈哈一笑:“男女之事,哪有不想的道理。”
說罷,衝眾人擺擺手,不再理會打趣,快步轉過街角。冇多遠便是他的宅邸,抬腳進門後,他跟門子說了聲“關門”,臉上那抹和煦的笑容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沉冷的麵容,徑直走向屋內。
行至正堂,隻見堂上端坐一位白衣女子。
她麵罩白紗,一頭秀髮梳成漢家女子常見的髮髻,未施過多繁複裝飾,隻用一支素簪簡單固定,髮尾斜斜墜下,透著幾分隨性。
薄紗之下,隱約可見高挺的鼻梁,以及唇角微抿時那抹嫣紅的唇瓣。此女生著柳葉彎眉,一雙杏核眼不算大,卻眼神清亮,像浸過清泉般透著明澈。
一身白衣更襯得她氣質獨特,端坐時脊背挺直,肩頸線條利落,帶著幾分端莊清冷、出塵疏離的意味,可身段卻極為婀娜。腰部被素帶輕輕一勒,將纖細的腰肢束得盈盈一握,往下卻襯得胯骨微寬,與胸前的豐盈形成豐腴的曲線,透著成熟的韻致。
奇妙的是,她靜坐著時帶著幾分寶相莊嚴般的端莊儀態,可偶爾眼波流轉間,眉梢眼角又會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風塵氣,配合上婀娜的豐盈,兩種看似矛盾的氣質糅合在她身上,反倒生出一種奇異的吸引力,讓人不敢輕易移開目光。
白衣女子見劉員外跨入正堂,緩緩從座椅上起身,步幅輕緩地向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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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間,身姿如弱柳扶風,腰肢似水蛇般輕輕擰動,每一步都帶著連搖輕擺的韻律。胸前豐盈隨著步履起伏,在素白衣衫下微微顫動,那極富彈性的弧度在衣料下若隱若現,透著驚心動魄的柔媚。
胯部隨腰肢的擰動自然擺動,與纖細的腰肢形成鮮明對比,將婀娜曲線勾勒得愈發撩人。
女子的眼神卻始終清冷如秋水,與那搖曳生姿的體態形成強烈反差。行至劉員外跟前,她微微俯身行禮,這一彎身,素白裙裾下的臀部曲線驟然凸顯,飽滿而挺翹,連帶著臀腿相接處的線條也愈發流暢豐腴動人。
明明是端莊素雅的姿態,行止間卻偏生溢位極致的誘惑,宛如冰山上綻放的烈焰,引人遐思。
她輕聲開口,語調綿軟輕柔,尾音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鉤子,甜膩中藏著說不清的意味:“紅蓮堂堂主,安思,參見白蓮教護法長老。”
劉員外見白衣女子這般風姿綽約地行禮,眼中霎時閃過一絲淫邪,目光在她的胸、臀、胯間肆意遊走。
嘴上說著鄭重的話,手卻早已抬了起來,一把攙住女子的臂膀,指尖還不住地在她衣袖上揉捏:“安堂主何必多禮。”
白衣女子安思早已知他秉性,既不掙脫也不扭捏,隻是抬眼遞去一個勾魂的橫波,眼尾略帶嗔怪的輕輕掃過劉員外。
劉員外被這一眼勾得心頭髮癢,輕咳一聲鬆開手,轉身走向主位坐下,示意安思坐到自己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