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笠男子不由得嘖嘖稱奇,心中竟生出幾分戲謔的念頭:小主子身邊,倒還缺個這般姿容的俏丫鬟。
少女倔強地用袖子擦了擦眼邊的淚痕,脆生生道:“謝謝幾位大叔。”
鬥笠男子聽到這聲音,眼前不由一亮。少女的聲音清脆甜美,帶著幾分溫柔婉轉,異常動聽,竟讓人生出回味之感。
他嘿嘿一笑,看著眼前甜美的少女,莫名生出幾分老父親般的慈愛,輕聲道:“姑娘,我們是受你哥哥所托,前來救你。你冇受什麼傷害吧?”
少女搖搖頭,又福了一禮:“多謝諸位大叔。他們抓了我之後,那個叫鬆井大人的首領說,年終要把我帶到鬆前藩,獻給他們的藩主。好在冇怎麼拘束我。”
鬥笠男子點頭:“冇受委屈就好。”
少女眼珠一轉,眯眼笑道:“幾位大叔的口音不像是庫頁島本地的,怎麼會認識我哥哥呀?”
鬥笠男子笑了:“小丫頭倒會探底。剛纔在車中冇聽見?我們是京城福康安福爵爺麾下的將士。”
少女一聽,頓時眼前一亮:“福康安福爵爺我知道!他當年當過吉林將軍,還來過庫頁島呢!村裡老人常提起他,他父親富察傅恒老大人,我們村裡幾乎家家都供著牌位。老大人對庫頁島的民眾可有再造之恩呢!”
她小嘴叭叭不停,聲音像黃鶯般清脆悅耳,讓人聽著心頭歡喜。
鬥笠男子哈哈大笑:“小丫頭倒是機靈。不用說這些好話,你放心,我們來這兒,是因為福爵爺聽說東瀛倭人占了庫頁島,奴役大清百姓,特命我們前來探查。在府前碰到你哥哥,他已同意去京城當證人,狀告三姓副都統衙門。此事既然福爵爺插手了,定會給庫頁島百姓一個公道。”
少女聽罷,高興得連拍巴掌,在原地歡快地跳著:“太好了!太好了!”
鬥笠男子搖頭輕笑,寵溺地說了句:“小丫頭。”
鬥笠男子接著說道:“既然這樣,你帶路吧。是否認識此處路徑?帶我們回你的村子。”
少女略帶猶豫地看向鬥笠男子。鬥笠男子冇好氣地伸手在她額前輕輕一彈:“小鬼丫頭,現在又起小心思了?難道救你是白救了?”
少女聽出他話裡的玩笑意味,吐了吐舌頭,嘿嘿一笑:“自然認得!幾位大叔跟我走吧。”
鬥笠男子向後示意,讓眾人驅趕馬車,又尋了幾匹戰馬,跟著少女往村子趕去。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到了村子。
少女與哥哥卡穆伊見麵,一時又哭又笑,連摟帶抱,上蹦下跳,那模樣既讓人動容,又透著幾分劫後重逢的歡喜。
在來的路上,少女早已被精銳斥候們套出了底細,把自己的來曆說了個清楚。
少女之所以生得這般相貌,是因為祖母是羅刹人,當年被祖父所救,兩人在村中成婚生子。她的父母在一次出海捕魚時失蹤,從此兄妹倆便跟著祖父祖母生活。
後來祖父為了圓祖母的思鄉之願,陪著她回了故鄉,兄妹倆便在村中相依為命。好在村子民風淳樸,村長也答應照看他們。這次鬆井帶人來收稅,一眼看中了她,強買強賣將她帶回久春穀丹稅務所,直到被眾人救下。
頭領已跟著卡穆伊先一步回村,找村長和村民寫了狀紙,還讓眾人簽字畫押,人證物證都已齊備,隻等救回少女便啟程。
眾人清點貨物、盤問新井賀三,又在村中盤桓了一日。
審問之下,新井賀三交代了所有來龍去脈。新井的姑姑竟是鬆前藩藩主鬆前道廣新娶的妻子。
侍衛們一聽,頓時覺得抓到了大人物,打定主意要將他一同押往京城。
接下來,眾人計劃在此盤桓兩三日。斥候統領派遣人員留下暗記,始終盯著久春穀丹的動靜,以防再生變故。
在村子盤桓的第二日,阿穆爾帶著一路風塵,騎著一匹黑色駿馬,沿著暗記尋到了卡魯姆村。他在村中找到這隊人馬的首領吉爾格,臉上滿是奔波的疲憊。
吉爾格見他這般模樣,想必一路吃儘苦頭,不由問道:“阿穆爾,你這是怎麼了?竟弄得如此狼狽?”
阿穆爾簡單敘述了經過:“吉林烏拉那邊,額爾赫圖和恒秀怕是深度參與了這些事。先是恒秀想在吉林將軍府扣押我,接著額爾赫圖一路截殺。我施展斥候手段,才險險從他手中搶了這匹坐騎,一路狂奔甩開追兵,順著暗記尋來了。”
他頓了頓,又問:“你們這邊情況如何?”
吉爾格點點頭,將自己一路的探查儘數告知:“鬆前藩稅務所已被三姓副都統衙門派兵絞殺,好在我們先一步抓住了新井賀三,還搜出些來往賬冊。加上卡穆伊他們村的供詞和證人,都已齊備。”
阿穆爾聽完,歡喜得哈哈一笑,重重一拳打在吉爾格肩上:“乾得漂亮!”隨即正色道,
“既如此,你們帶著證物、證人儘快返回京城,遲則生變。”
吉爾格道:“我留兩人給你,你獨自行動,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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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穆爾點頭:“也好。你們儘快安排,到了盛京應就無虞了。”
吉爾格見阿穆爾狼吞虎嚥用完餐食,麵帶倦色,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休息吧,明日我們分兩路出發。”
阿穆爾拱手應下,轉身回房休息去了。
一夜無話,第二日一早,阿穆爾睡了個飽覺,隻覺神清氣爽,與吉爾格等人一同打點行裝、備好坐騎。
隊伍裡特意安排了一輛馬車,用來看押新井賀三,一切就緒,並無變故,兩隊人馬準備分道而行。
唯一的波折,是少女波希執意要跟著哥哥卡穆伊一同進京。
眾人百般勸阻,她卻哭唧唧地拽著鬥笠男子和吉爾格不肯放手。
這幾日相處下來,吉爾格和鬥笠男子早已對波希生出慈愛之意,架不住她百般哀求,吉爾格一咬牙:“既如此,就一起帶著!”
卡穆伊本也想帶妹妹同行,隻是不好主動開口,見吉爾格同意,兄妹倆頓時喜上眉梢。
阿穆爾眉頭微皺,念及少女身世可憐,年歲尚小又離不得親人,便歎了口氣:“罷了,待著吧,料想你們這一路也無大礙。”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至於吉林烏拉,我倒要好好攪動攪動。”
吉爾格看向他,打趣道:“阿穆爾,可彆陰溝裡翻了船。”
阿穆爾哈哈一笑:“吉林是富察家祖地,莊子上有的是精壯人手,還怕他三姓副都統衙門不成?再說恒秀表少爺,總不至於要了我等性命。”
說罷,翻身上馬。騎的仍是從額爾赫圖手中搶來的黑色神駒。
他輕喝一聲“駕”,策馬行出五十餘步,又勒定戰馬,回身拱手:“諸位兄弟,一路回京保重!”
眾人齊聲應道:“阿穆爾大哥,此行小心!”
阿穆爾帶著兩名精銳斥候,打馬而去。
吉爾格回身,寵溺地看了波希一眼:“走吧,既然非要跟著,可彆叫苦。”
波希眉眼彎彎:“我自幼在馬背上長大,騎射也會,纔不會拖累行程。”
吉爾格笑道:“小小女子可彆總騎馬,當心騎出羅圈腿。”說罷讓她上了關押新井賀三的馬車,“小丫頭,給你個任務,這一路看緊了他。”
波希嘟著嘴:“看什麼看?他被綁得結結實實,跟那紮得密匝匝的板杖子似的,動都動不了。”
眾人見她嬌憨模樣,都忍不住笑起來,隨即策馬揚鞭,向著京城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