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倉皇計已窮,同袍反目動刀弓。
七竅血濺青階冷,一炬灰飛紫閣空。
宿孽總隨冤債積,浮名終逐逝波東。
莫言權勢能遮日,自有天刑照棘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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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笠漢子臉色一變——聽這動靜,竟是有幾百人的馬隊。趕忙起身,將自己隱在街角,隻見一隊身披各色八旗棉甲的騎士奔來,打的旗號竟是“三姓副都統衙門”。
馬隊首領一揮手,高聲喝道:“圍了這府邸!”
騎士們立刻分兩隊包抄,有人怒喝:“此乃大清領土,豈容東瀛倭人設稅司!奉三姓副都統衙門額爾赫圖之令,前來剿滅!給我殺進去,雞犬不留!”
話音剛落,府邸內外便響起兵器交擊之聲與喊殺聲。
冇過多久,一名兵士慌忙來報:“大人,後院有馬車衝出,幾個東瀛武士騎在馬上,十分凶悍,已傷了我們不少人,正奪路而逃!”
首領臉色陰沉:“不管他們,先屠了府裡的人!”隨即吩咐,
“帶五十人追那馬車,彆留活口!”
一隊騎士領命,策馬向後街追去。
首領則立馬於府外,高傲地看著手下衝入大門,門內很快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呼聲與器物碰撞聲。
半個時辰後,有兵士來報:“府裡的人已儘數剿滅,雞犬不留。”
首領追問:“賬冊文牘呢?”
“都被焚燬了,冇找到任何東西。”
首領臉色更沉,一指府邸喝道:“一把火燒了它!”
說罷策馬領著士兵緩緩退出,隻留幾人拿著鬆油火把,將這處異域風格的稅務所點燃。
早在馬隊衝入宅邸時,鬥笠漢子已尋到同伴,吩咐道:“跟著衝出府門的那隊馬車和武士,再追上那五十個追兵。”
眾人循著盯梢留下的暗記,一路向著城外的密林行去。
鬥笠漢子領著幾人,遠遠墜著追兵的馬隊,一路來到城外一處隱蔽的密林。
此前派出盯梢的弟兄早已在此等候,眾人彙合後,隻見追兵已將那隊馬車圍困在密林之中。
兩名看似首領的東瀛武士正揮刀指揮佈防,其中為首者操著生硬的腔調怒喝:“你們這些清國奴!三姓副都統衙門的額爾赫圖也是個混蛋,八嘎!竟敢行滅口之事?多說無益,來人,殺了他們!”
另一個正是新井賀三,他高聲喊道:“鬆前藩的武士豈會懼你們這些清國奴!為藩主效忠的日子到了,殺呀!”
說罷,拔刀出鞘,帶著十餘名武士衝向八旗兵士。
兩方人馬瞬間交手。鬆前藩的武士很快發現,這些三姓副都統衙門的兵士看似雄壯,武藝卻稀鬆平常,不由得心中大喜,用東瀛話嘰裡哇啦大喊著。
他們的刀招進階狠辣,又透著幾分刁鑽,專挑關節、要害下手,刀勢紛飛間,招招都藏著陰狠,轉瞬便砍倒十餘人。
一眾兵士本就久疏陣仗,被這股威勢與刁鑽刀招所懾,竟被十餘名武士殺得連連後退,轉瞬之間傷亡過半。
領兵的首領麵色鐵青,見武士們向自己衝來,竟大喝一聲撥轉馬頭,當先逃跑了。其餘兵士見狀,頓時兵敗如山倒,也跟著四散奔逃。
鬆前藩的武士在新井賀三帶領下,僅陣亡兩人、負傷一人。
新井賀三哈哈大笑,用異域腔調怪笑道:“清國奴!就憑你們這點武力也想殺我們?若我鬆前藩武士再多些,定要屠了你們三姓副都統衙門!”
就在這時,十餘輛馬車中,一輛車的門簾被猛地被撞開,一個雙手反綁的俏麗女子露出麵容。她嘴被絹帕堵住,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眼中滿是焦急。
鬥笠漢子幾人見狀,互相遞了個眼色。
其中一人低聲道:“想必這就是那青年的妹妹吧?果然麵板白皙,長相俊麗。”
另一人接話:“他們刀招雖狠,咱們卻也不懼。”
鬥笠漢子點點頭,下定決心:“既如此,咱們就做了他們!”
一眾弟兄轟然應命。
鬥笠漢子直接展露身形,沉聲大喝道:“東瀛倭人,竟敢在我大清地界如此囂張!且讓你們見識見識福康安福大將軍麾下將士的厲害!今日爾等狗命就留在此處吧!”
新井賀三聽到又有人來劫殺,語氣驕橫地喝道:“又來了一群送死鬼!鬆前藩的武士們,給我上!”
鬥笠男子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也不答話,領著眾人當先衝向一眾東瀛倭人。兩方甫一交手,鬥笠男子等人便察覺——這些倭人力度平平,除了一股子悍勇之氣,招式並無甚精妙之處,頓時鬆了口氣,施展間愈發從容。
鬆前藩的武士起初本以為又是些不堪一擊的追兵,交手後卻發現對方悍勇異常,個個收斂了輕視之心,小心應對。怎奈一方剛經曆一場廝殺,一方養精蓄銳,戰況早已註定。
新井賀三見狀大喝:“鬆井奉行大人,你先走!帶著銀票細軟回藩,我等掩護你!”
鬆井信之也不廢話,重重一點頭,高聲道:“賀三君,你是真正的武士!”說罷轉身便向遠處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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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笠男子見狀也不理會,打了個呼哨高喝:“速戰速決,留一個活口就行!”
眾人當即施展戰陣配合的刀法,眾人久經戰陣配合撚熟,發力猛砍,轉瞬便有幾個鬆前藩武士死於非命。
新井賀三見狀一聲大喝,手持雙刀便向鬥笠男子撲來。
鬥笠男子心中不屑:“方纔若小心應對,破綻還少些,如今已是空門大開。”
他手腕猛抖,身形閃動間,一個側踢正中新井賀三胯下。
“哇——”新井賀三慘叫一聲,被踢倒在地,手中雙刀脫手飛出。鬥笠男子墊步上前,一腳踩住他脖頸,反轉刀頭,用刀背重重砸在他頭上。新井賀三隻覺眼前一黑,頓時失去知覺。
擒下新井賀三後,場中局勢已定。
不過半炷香功夫,剩餘的鬆前藩武士便被儘數砍翻在地。
解決完戰鬥,鬥笠男子示意一眾斥候上前檢查,見眾人皆完好無損,輕笑一聲:“東瀛倭人武士,也就不過如此。”
一眾斥候聽罷,紛紛哈哈大笑起來。
鬥笠男子又示意侍衛:“查點車輛,把躲在一旁的車伕都召集過來。”說罷親自走向馬車,將那青年的妹妹從車裡解救出來,解開了她手腳上的繩索。少女急忙拿掉口中塞著的絹帕,眼中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鬥笠男子打量著眼前的少女:約莫十二三歲年紀,身量高挑,麵板白皙得晃眼。
鳳眼狹長微翹,眼窩略深,眉骨高聳,一雙碧色眸子熠熠生輝,分明帶著異族相貌,眉毛與頭髮卻烏黑亮澤,透著幾分奇異的和諧。她雖年歲尚幼,已顯出驚人的俊美,眉宇間還帶著幾絲未脫的野性,不難想象成年後會是何等婀娜風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