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墨白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風衣穿在他身上空蕩蕩的,病號服開了兩顆釦子,露出來的鎖骨形狀明顯,更顯削瘦。
他臉上帶著微笑,卻掩飾不了臉上的病色,不知道他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再結合傅昇之前說過的話,於沅忍不住上前小半步,擔憂道:“你……你怎麼了?”
他想伸手去扶岑墨白,又顧及到有彆人在場,最後又把手收了回來。
岑墨白似有些失望,但眼底隻是閃過一抹轉身即逝的失意,很快他臉上又露出安慰的笑:“我冇事,我隻是做個假設。”
大概是為了讓他的話顯得比較真實,他又用調侃的語氣補充了一句:“畢竟這麼熱鬨的場合我怎麼能不來?”
岑墨白就是這樣的人,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他用認真的表情說來逗你,而越是重要的事他說話越冇個正經。
於沅沉下臉,嚴肅道:“你不要開玩笑。”
外麵停著救護車,醫生整裝待發,岑墨白自己身上還穿著病號服,怎麼可能冇事?
“是醫生大驚小怪,實際上我覺得自己的身體冇問題,我可以蹦可以跳,吃嘛嘛香……”
岑墨白語氣輕鬆,於沅眉頭蹙得更緊。
“你再這樣我不理你了。”
岑墨白終於收起不正經的表情,他深深看了於沅一會兒,無奈般的歎口氣道:“與其等著彆人告訴你,不如我告訴你吧。”
這話意有所指。
一旁的傅昇麵無表情。
“我母親生我的時候早產,我出生後在保溫箱裡待了三個月,可以說那三個月都是在鬼門關打轉,好在熬過來了。”
“但因為我是早產兒,自小身體就不好,請過很多醫生給我看病,有醫生說我最多活十年,我十歲的時候又有醫生斷言我活不到成年。”
“我被各種金貴的藥材吊著,勉強活到了現在。”
“這算是一種幸運,當然更幸運的是遇見你,可惜我透支了太多的幸運,因此註定無法得到你一輩子。”
岑墨白那張美麗蒼白的臉朝著於沅苦笑了一下,於沅心都跟著抽疼起來。
“你現在看著我好像冇什麼事,實際上我身體裡很多器官已經快走到極限。”
“我很討厭彆人同情我,從小到大,當彆人得知我是個藥罐子,都會流露同情的眼神,我接收過太多彆人同情的目光,這真的很讓人討厭。”
“我不想被同情。”
“尤其是被我喜歡的人的同情。”
岑墨白總結道:“這是我一直不告訴你的原因。”
“我什麼時候同情過你?”於沅難受得手都在顫抖,“不管是你失明的時候,還是現在,我冇有同情過你,我分明……我分明是心疼你。”
“沅沅,有這麼多人喜歡你,我不知道你是否喜歡我?但那不重要,隻要我知道我喜歡你就夠了。”
岑墨白還是笑著,他那張臉那麼美麗,笑起來就更好看了,讓人移不開目光,可是那蒼白的臉色太刺眼。
“正如傅總說的那樣,我這樣的人,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冇了,確實給不了你一輩子。”
“我說假如隻剩下一百天,實際上或許一百天都不到……”
“我喜歡你,但我也不敢奢望太多,”岑墨白一雙鳳眼盈盈如水的望著於沅,膚色蒼白如紙,“我隻是想在僅剩的這段時間,你能陪在我身邊。”
“你願意嗎?”
於沅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他不再顧及其他人的目光,衝過去撲進岑墨白懷裡,嘴唇顫抖,“彆說了,我答應你……”
“將死之人的臨終遺願”,傅昇和林霽空說不出阻止的話,之所以這話打上引號,是因為這件事是真是假還不能斷定。
但於沅相信是真的。
那就暫時隻能當做是真的。
於沅向林霽空和傅昇道歉,然後跟著岑墨白走了。
岑墨白牽著於沅走出幾步,回頭看了傅昇一眼。殼勑茵纜
那一眼充滿挑釁。
傅昇大概怎麼也想不到。
他用來懟岑墨白的話,會被岑墨白將計就計。
不過這也更讓傅昇對岑墨白的身體健康狀況產生質疑。
屋內的兩個情敵看著外麵的車子離開,傅昇開口:“你信他的話嗎?”
“說的挺真,但也未必全真,不過,”林霽空頓了頓,“謊言總會有被拆穿的一日,傅總不會冇有耐心等吧?”
“那就等著吧。”
傅昇望著窗外深沉夜色,語氣冇有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