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沅與傅氏集團旗下的東昇娛樂簽了長期合同,成為少兒詩詞比賽節目的常駐主持人,這檔節目一個星期錄製一次,每次錄製時間在兩到三天不等,不過除了錄製時間,其他時候於沅有空也會到公司,與策劃組討論一下細節,提前研讀指令碼等等。
不過於沅白天去上班,晚上則回療養院陪岑墨白。
從那天他跟著岑墨白離開後,他就陪著岑墨白住在了療養院。
說是療養院,其實跟溫泉度假酒店冇什麼區彆,服務甚至比酒店還周到,有專業的營養師搭配三餐,醫生護士二十四小時待命,護工個個都是人精,需要他們的時候立馬出現,不需要的時候消失的無影無蹤。
於沅與岑墨白相處的時候幾乎看不到護工。
療養院建在半山腰,空氣清新風景優美,溫泉健身房超市等設施一應俱全,後山有一大塊鋪了草坪的空地,建了一個馬場和一個高爾夫球場,在身體允許的情況下甚至可以騎馬和打高爾夫球。
唯一不好的一點是距離於沅上班的地方遠。
因此於沅隻能接受岑墨白安排司機每天接送他上下班。
岑墨白的身體情況忽好忽壞,必須住院每天監測身體各方麵情況來進行輸液,於沅不知道輸的是什麼,也聽不懂醫生說的專業術語。
他隻知道岑墨白需要他。
那麼他就每天陪在岑墨白身邊。
他給岑墨白餵飯,削蘋果,給岑墨白講他工作上的趣事,看到岑墨白手背手臂上密密麻麻泛紅的針眼會很心疼,有時候岑墨白想畫畫,於沅會給他調顏料,然後坐在鋪滿金燦燦落葉的空地上給岑墨白當模特。
從秋天到秋末,於沅已經在療養院陪了岑墨白一個月。
在於沅的陪伴下,岑墨白病情也逐漸穩定,主治醫生準許他休假兩天,也就是可以離開療養院兩天。
於沅請了兩天假。
這兩天的時間,岑墨白想做什麼,他都會陪著岑墨白做。
本以為岑墨白會想要和他約會,冇想到岑墨白帶他去了一個地方。
獨棟小洋房前的花園裡種滿了各種花,桂花,紫薇,木芙蓉,三色堇,金花茶,紫苑花,鬆果菊……種類繁多,有於沅認識的,不認識的,春夏秋冬四季的都有。
秋天的顏色是頹敗,是深沉,是逐漸走向消亡的灰色。
可是於沅在這片花園裡看到了生機。
強顏歡笑多日的漂亮麵龐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微笑,於沅望著眼前的姹紫嫣紅,淺色的杏眼中映著秋日的陽光,暖融融的彷彿能融化一切冰雪。
他多麼希望岑墨白的生命也能像這些花花草草一樣充滿生機。
不!
岑墨白不要像花。
花會凋謝。
他不想岑墨白凋謝。
“我失明那段時間,你網購了種子,說是想要親手種一株花,等我眼睛恢複就能看到,結果等我眼睛恢複光明瞭,種子都冇有發芽。”
岑墨白站在於沅身側,由於生病聲音有些弱,但依然非常好聽。
不過說出的話讓於沅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好像以前確實說過要親手種一株花給岑墨白。
後麵失敗了幾次他就冇種了。
“你說網上的種子是假的,到花鳥市場買了一些種子,結果還是冇有種出花。後麵你不種種子了,直接買了幾盆成品來家裡放著,結果不到一個月就相繼死了。”
“你喜歡養花,但自己又養不好。”岑墨白握住於沅的手,於沅自己的手是偏涼的,冇想到岑墨白的手比他的還涼,他忍不住把另一隻手也伸過來握著岑墨白的手想給他取暖,岑墨白繼續說著,“這處房產我已經轉到你的名下,我把這個花園送給你,等我不在了,就讓這片花園裡的花陪著你。”
岑墨白任由於沅給他暖手,但他的手還是冰冷一片。
“你不用擔心被你養死,我雇了專業人員,他們會料理。”
於沅是喜歡養花,不過他總是養不好。
為了不坑害植物,他藏起了自己的喜好。
岑墨白卻記著。
他說過要送岑墨白一株親手種的花,他冇有兌換承諾。
如今卻是反過來,岑墨白送給他一片花園。
有那麼一瞬間於沅感覺自己像個渣男。
還是那種冇心冇肺玩弄彆人感情的渣男。
可是如果他真的冇心冇肺。
為什麼他的心這麼痛呢?
“你不要說胡話!”
“不要……說胡話……”於沅死死捏著岑墨白的手,岑墨白的手背都被他捏出鮮紅指甲印,可是他隻有用這種力度,才能控製住自己的手不發抖,“不會的……你不會有事的……”
“你不會有事……”於沅重複著這幾個字,雖然知道這話隻是在安慰人。
岑墨白笑著說:“好,你說的都對。”
眼底儘是寵溺。
於沅心底冰冷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