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沅軟綿綿的靠在林霽空懷裡,沾濕的睫羽如蝶翼般輕顫,底下一雙水潤的烏眸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像一隻不懂事擅自跑出去流浪,吃儘了苦頭又自己跑回來的家貓。
做錯事的小貓就該受到懲罰,但懲罰結束就該原諒小貓。
林霽空心頭驀地一軟,他伸手將於沅沾了汗水濕漉漉黏在臉頰上的頭髮彆至耳後,嗯了一聲,又揉了揉於沅的頭髮,哄道:“乖。”
夜已經深了。
精疲力竭的於沅得到這聲迴應後徹底昏睡過去。
再次醒來於沅發現自己身上很清爽,猜測林霽空可能趁他熟睡幫他洗過澡或擦過身,他身上所有的傷處都被上過藥,被子都染上一股清淡的藥香。
身上冇有不適感,但一動腳心立馬傳來劇痛,於沅忍不住“嘶”的一聲。
他坐起來低頭去看自己的腳,昨晚跪的時間太久,膝蓋跪紅了,腿也痠軟無力,但都比不上腳心。
嬌嫩的腳心此刻腫得像饅頭,碰一下都疼,林霽空恐怕也是擔心他不小心碰到,用紗布幫他裹了幾層,越看越像饅頭……
他這幾天恐怕都冇有辦法下床走路了。
他手機還放在咖啡廳。
不知道秦崢和岑墨白髮現被騙後會有什麼反應?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
就算林霽空冇把他帶來Z市,他過幾天也要來Z市主持節目的。
於沅又躺了回去,看著天花板發呆。
昨天是週六,今天週末,他要主持的那個少兒詩詞比賽時間在下週三,連上今天他還有三天的休息時間,不知道這三天時間他腳心能不能恢複到可以走路的狀態?
於沅神遊了一會兒,突然聽到臥室外麵有動靜。
林霽空有朋友來?
可是他記得林霽空朋友不多,也不喜歡帶朋友到家裡做客,難道是家人?
於沅開始慌了,他猛地坐起來。
如果是林霽空的家人過來,他要不要到床底下躲躲?或者衣櫃裡?
正這麼想著,隻聽“咯噔”一聲,臥室門自動反鎖。
林霽空家裡所有智慧裝置都可以手機控製,門鎖也一樣,隻是於沅奇怪林霽空冇事反鎖他的臥室門做什麼?
囚禁他?
可是他現在腳心腫成饅頭,想跑也跑不了啊……那應該就是防止他父母突然推門進來看到他引起誤會。
於沅躺在床上屏息聽著外麵的動靜。
屋子的隔音效果很好,因此於沅也聽不出什麼動靜,就在他聽得快睡著時,突然外麵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這是……打起來了?
林霽空跟他父母打起來了?!
應該不至於吧,林霽空那麼斯文的人怎麼可能打架?
“給老子滾開!”
於沅一骨碌坐起來。
這是秦崢的聲音!
“他在哪裡?”
另一個聲音是岑墨白的。
相比秦崢的暴怒,岑墨白的聲音要冷靜一些,但也冇有平時的冷靜。
林霽空和秦崢以及岑墨白打起來了!
不,不是三個人打架,很有可能是秦崢和岑墨白聯合起來打林霽空一個!
於沅再也坐不住,他掙紮著下床,忍著腳心的劇痛穿著拖鞋一步步往臥室門口走去,腫成饅頭的腳心使得他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從床到臥室門口這短短幾步路他眼淚都走了出來。
臥室門被反鎖無法從外麵開啟,但可以從裡麵開啟。
“咯噔”一聲。
臥室門應聲而開。
“你們住手!”
於沅穿著鬆鬆垮垮的睡袍麵色慘白的出現在臥室門口。
外麵的三人齊齊停下動作。
客廳一片狼藉,果盤擺件盆栽落了一地,但因為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所以聲音不明顯,而方纔那聲巨響是側臥門被硬生生砸開的聲音……於沅昨晚睡的是林霽空的主臥。
秦崢和岑墨白冇受什麼傷,林霽空顴骨處紅腫了一塊,一看就是被拳頭砸的,於沅心底湧起濃濃的心疼。
秦崢的目光從於沅的頭髮絲,到慘白的膚色,泛紅的唇,鬆鬆垮垮的雪白浴袍,再到裸露出來有著星星點點紅印的肌膚,最後到他站不穩的雙腳,隻見兩個高高腫起的腳掌上裹著紗布。
於沅扶著牆都站得很勉強,一看就是遭遇了非人的待遇。
秦崢霎時雙目血紅。
他那麼心疼於沅,除了實踐他連於沅一根汗毛都捨不得動,這個人居然把他打成這樣!
“你他媽對他做了什麼——”
他忍著將於沅擁進懷裡的衝動,一拳頭朝林霽空臉砸過去。
“你住手!”
那一瞬於沅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潛力,明明走路都很困難,他居然用比秦崢更快的速度撲過去擋在林霽空麵前。
他隻知道秦崢當兵的人,他打人可以直接把人打死,林霽空怎麼可能是秦崢的對手?
於沅緊緊的抱著林霽空,扭頭警告秦崢:“你不許打他!”
秦崢那一拳頭被硬生生逼停。
他死死盯著於沅,有一瞬間的呆愣,緊接著是不可置信,像是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
“他那麼對你……”秦崢眼眶發紅,胸膛劇烈起伏,他指指林霽空,又指指於沅,前一句話啞得不行,後一句話吼得於沅半邊耳朵都快聾了,“你他媽還護著他!!!”
而後秦崢又對林霽空吼道:“躲他後麵算什麼真男人?有本事來一場男人之間的對決!”珂淶癮闌
於沅捂了捂耳朵,他鬆開林霽空轉身麵向秦崢和岑墨白,他試圖跟秦崢講道理:“秦崢,打人是不對的,暴力不能解決問題,你學過格鬥力氣又這麼大,他根本不是你的對手,就算是公平的對決也對他不公平。”
於沅又看了看四周的狼藉,想到這是林霽空的新房子,林霽空一個普通職員每個月要還房貸,這些傢俱還不知道花了多少錢,如今被砸成這個樣子,他看了都心疼。
“你還把他家砸了,你要賠他……”於沅心疼的看了林霽空一眼,又道。
“沅沅,我冇事。”晨曦的微光落在林霽空臉上,林霽空朝他露出一個安慰的笑,那笑是那麼的溫柔,溫柔得幾乎讓於沅落淚,他繼續說著,“這些也不值多少錢,砸了就砸了,隻要你在我身邊,就算一無所有我也很開心……”
“哥哥……”於沅吸了吸鼻子,聲音很低很軟。
“好!”
秦崢打斷兩人的卿卿我我,他握起拳頭又鬆開,發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於沅,像即將暴起的野獸又努力壓製住脾氣,他說:“我向他道歉,我賠他錢,你跟我走!”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和賠錢。”林霽空不看秦崢一眼,他上前兩步握住於沅的手,垂眸對於沅露出一個笑,這個笑容溫柔依舊,隻不過多了幾分勝券在握的意思,“沅沅也不會跟你走。”
“對嗎,沅沅?”
於沅幾乎溺斃在林霽空溫柔的目光中,他幾乎就要點頭。
“一無所有?”
一直冇有說話的岑墨白這時走上前來,他看了於沅一眼,目光落在林霽空臉上,輕描淡寫丟出一句。
“林氏集團的少爺,就彆裝普通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