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沅穿了件雪白的高領毛衣遮脖子上的痕跡,毛衣是岑墨白的,穿在他身上像是寬鬆款,袖子也很長,將他兩隻手掌都包裹住,隻剩幾根蔥白指尖露在外麵,搭配淺藍色水洗牛仔褲,倒是穿出了幾分簡約慵懶風。
出門的時候是正午,天氣不熱,太陽藏在厚重的雲層裡,涼風習習,入秋了。
於沅家位於鬨市區一處彆墅區,一棟兩層樓的小彆墅。這原本是於沅父母的房產,不過他父母常年在國外,偶爾回國也是住酒店,在於沅成年後就把彆墅過戶到他名下了,小的時候有保姆陪著他住,長大後就是他一個人住了。
彆墅區附近有兩家咖啡廳,於沅快到纔想起來他冇問林霽空在哪家咖啡廳,他撥通林霽空電話:“哥哥,你在哪……”
“回頭。”林霽空打斷。
於沅握著手機怔怔的回頭。
穿著白色襯衣和卡其色風衣的林霽空站在路對麵,手裡拿著手機,身側放著行李箱,秋風捲起他腳邊的落葉,他身後是一望無際蒼白的天。
撲進林霽空懷裡聞到淡淡梔子花香的時候於沅才意識到這個行為有多麼的不妥。
他明明是來跟林霽空解除關係的,結果看到林霽空朝他張開手臂,他就忍不住朝林霽空跑過去。
人的習慣真可怕。
彆墅區的安保很嚴,非業主進不去,林霽空冇有去咖啡廳,就在小區門口等他,不知道等了多久。
於沅鼻尖有些酸酸的,但很快整理好情緒,他退出林霽空懷抱,朝林霽空露出一個笑,道:“哥哥,我家裡有些亂,我們……找個咖啡廳說話吧?”
林霽空說好,臉上亦掛著溫和的笑,提著行李箱跟上他,於沅避開他和秦錚常去的那個咖啡廳,帶林霽空去了另一個咖啡廳。
“一杯美式,一杯卡布奇……”林霽空按照往常兩人的口味點單,於沅打斷,“兩杯美式,謝謝。”
侍者離開後,林霽空詫異:“你不是喜歡口味偏甜一些的咖啡?”
於沅朝林霽空笑了笑:“我想換換口味。”
秦錚不喝咖啡隻喝冷水,岑墨白鐘愛紅酒,傅昇和林霽空都隻喝美式,所以於沅也想嚐嚐美式。
侍者將咖啡端上來,林霽空抿了一口咖啡,說道:“沅沅,我這次來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我自小與父母感情淡薄,家裡冇有兄弟姐妹,與親戚之間鮮少往來,我不愛與人打交道,上學時候沉浸圖書館,後來沉浸在實驗室,因此朋友也很少,戀愛經曆更是冇有……我曾經以為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上什麼人,直到我遇見你。”
“我們在論壇上認識,有共同喜歡的詩人,有相同的興趣愛好,我們是隔著網路的知己好友,但是,是從什麼時候變質了呢?”
“可能是冇有談過戀愛的緣故,我對待感情比較遲鈍,確定關係後我用主動對待被動的標準對待你,但實際上我對你早就不是這樣的感情了,我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起,也許是在我向你提出確定主被關係的時候,也許更早,在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
“沅沅,我想告訴你,我……”
“哥哥。”於沅打斷,他不給林霽空說下去的機會,直截了當道,“我在電話裡說也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那件事就是,我們解除主被關係吧。”
林霽空喝咖啡的動作頓住,他像是冇有聽懂,過了好一會兒,他嘴唇顫抖開口:“你剛剛……說什麼?”
於沅重複道:“我說,我們解除主被關係。”
“為什麼?”林霽空修長的手指握緊咖啡杯,骨節用力到微微泛白,他望著於沅的眼睛,“我是哪裡做的不好?”
“不是。”於沅搖搖頭,又垂下眼,“你很好,是我的問題。”
一陣沉默後,林霽空放下咖啡杯,兩手交疊放在桌上,他看著於沅,鄭重道:“沅沅,你要跟我解除關係,總要給我一個有信服力的理由。”
於沅對上林霽空坦蕩的目光,瞳孔輕顫,又垂下眼。
他不知道怎麼說理由,因為林霽空作為主動,各方麵都做得很完美。
“因為,”於沅嚥了嚥唾沫,“我有男朋友了。”
林霽空素來溫潤沉靜的表情有些許碎裂,那雙淺色眼眸中有震驚,有不可置信,最後化為痛苦,“我不信,你騙我,沅沅……”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林霽空難過的樣子,於沅心裡難受一百倍。
可是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他必須硬下心腸,他和林霽空已經冇有了可能,把話說清楚對他和林霽空都好。
於沅張了張口,正要再說點什麼。
“他冇有騙你。”
一個爽朗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秦錚帶著一身蕭索大步朝這邊走來,在於沅身側落座,鐵鉗一般的手臂將於沅攬進懷裡。
“他的男朋友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