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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入夢與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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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晚自習上課前,蕭曉收到了蘇鈺的微信申請。蘇鈺隻發了一句話:“晚自習後學校後門見。”

蘇鈺的頭像是一位有些冷淡的長發女子的側顏,藍色調的都市背景下,女子身上的白色襯衫染上了些許憂傷的淡藍,金色項鏈,帶著有線黑色耳機。蕭曉覺得這張照片很美,也很眼熟,但一時並未想起自己究竟在哪看過。蕭曉接著點開了蘇鈺的朋友圈,有些好奇。但蘇鈺的朋友圈什麽也沒有。

這是個特別的晚自習。老師宣佈今後晚自習會停上幾天,說是這幾天天氣降溫,雨水不斷,加上減負政策,才讓我們有了這個假期。

但蕭曉知道,不是的,絕不會是這個原因。在這樣的夜晚,有人正在被殺死,以一種殘忍的方式。身後的女生在悄悄議論著,被拖長的血跡,殘落的屍塊,半夜的尖叫,一切都使得蘇鈺說的話有了現實感。

受害者經曆的痛苦與絕望,即使是稍稍帶入想象一下,蕭曉都覺得透不上氣來。

晚自習後,天已然黑了。周邊同學們照常三五成群的湧向了校門口,蕭曉也一如既往的與影子作伴,一人走向根本沒人走的後門。

走學校的後門回家要經過一條很長很長的昏暗巷子。巷子出奇狹小,狹窄到二人並肩都不行。周邊的居民已然搬空,生鏽的鐵門上是各式各樣的大鎖。每當有風吹過,鎖就會不斷敲打鐵門,鐵門搖曳,發出讓人難受的吱嘎聲。小巷並非沒燈,但昏暗閃爍的老式路燈卻使得小巷顯得更加不祥。再加上週圍有些不好的傳聞——據說那路燈上吊死過人。所以,這條路在晚上根本不會有人走。

但蕭曉並不在意這些。“我的眼睛可能比吊死在路燈上的死人更可怕。”想到這裏,蕭曉不禁冷笑。

走過長長的巷道,蕭曉環顧四周並未發現蘇鈺。很顯然,蕭曉來的比蘇鈺早。蕭曉想起中午圍著蘇鈺的那幫女生,想來是要比自己這個孤家寡人多費些時間。

蕭曉蹲在巷口路邊的一棵樹下,等待著。晚風溫柔的吹著,月光下,樹影婆娑。蕭曉不經意間抬頭望向月亮,六月下旬的殘月掛在夜空中,稀疏的幾顆星子,使的夜空顯得格外落魄。殘月和星子哪個更孤獨呢?夜空中可以有很多星子,但隻有一痕殘月。殘月沒有同類,想來是孤獨的。但星子雖有同類,卻各不相同,在世人眼中算不得疏遠的距離實際上又是無法跨越的。相望卻不能即,相同卻無法互相理解。或許,星子遠比月亮更孤獨。如果自己能接受註定的孤獨,念頭通達的話,或許就不會感到孤獨了吧。

想著,蘇鈺從巷道裏走了出來。即使已然確定這個看著很正常的女孩就是那晚救下自己的銀發少女,蕭曉還是感受到絲絲不現實感。“或許,一切都是昨晚的夢,我還在夢中。”蕭曉有些恍惚。

蘇鈺走了過來,帶著壞笑,問道:“怎麽樣?想好了嗎?”蕭曉點了點頭,說道:“可是我該怎麽幫你呢?我並不知道該如何控製我的眼睛?”蘇鈺遞來一小瓶香水,小巧的水晶質感的香水瓶中是淡紫色液體。“這是入夢水,可以幫助你進入某種純粹的無意識狀態,在夢境中你可以以某種象征的形式靠近並充分認識你自己的靈魂,在這個過程中你會直麵自己的心魔。”蘇鈺解釋道。

“然後呢?”蕭曉還是不能理解。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蘇鈺並沒有多說。

“可為什麽一定需要我呢?”蕭曉提出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 ,“你應該能輕鬆解決那個所謂的“超三流”吧?”蘇鈺沒有直接回答,淺淺一笑,隻是曖昧的說了一句:“這隻是出於方便性的考量。”隨後,蘇鈺並不顧及蕭曉的黑臉,揮了揮手便丟下蕭曉一個人走了,“其他的明天再說。”

蕭曉無奈,隻覺得自己已然上了賊船。

突然,蘇鈺於前麵的路燈下轉身,“對了,你可不要自己去找那個凶手,這個事可不用我們操心。你大可放心,接下來不會再有受害者了。”不等蕭曉追問,蘇鈺就已消失在街頭,融入人群。

洗完澡後,吹幹頭發,蕭曉坐在床上一邊把玩著這精巧的香水瓶,一邊端詳其中的物質。時而氣態時而液態的入夢水在瓶內緩緩流動著。

蕭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旋開了瓶塞。沒有預想中的聲響或氣味,隻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涼意拂過指尖。緊接著,淡紫色的入夢水,如同被禁錮了千年的月華,無聲無息地從瓶口蕩漾而出。

它像是擁有了自己的意誌。一接觸空氣,那流動的紫意便如煙般散逸開來,輕盈的回轉於臥室內。淡紫色的光點與薄紗般的絮狀物在臥室的空氣中彌漫、飄蕩,夢幻如星塵。它們無視重力,悠然自得地遊弋,瞬間便充盈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掠過書桌堆積的稿紙,纏繞著窗簾垂下的流蘇,在衣櫃的鏡麵上留下朦朧的倒影。整個空間被籠罩在一片如夢似幻的淡紫色輝光之中。空氣裏彌漫著一種清冷而遙遠的芬芳,像是夜雨後冷清的紫羅蘭。

就在蕭曉以為這迷離的星雲將永遠這樣彌散下去時,變化悄然而至。那些散逸的光點和霧氣又開始以一種優雅的姿態,向著房間的中心緩緩迴流、聚攏。它們不再是漫無目的的飄散,而是像被無形的引力牽引,劃出一道道柔和的星痕。

最終,萬千星辰匯聚在一起,凝成一輪紫色的明月。這輪明月表麵並非光滑,而是有著細微的渦旋和光流在內部無聲湧動,散發出一種深邃的紫色光華。蕭曉驚訝的臉龐被映照得一片迷濛。那純粹的、令人心悸的紫色,彷彿就是夢境本身凝結而成的實體,靜靜地懸浮在現實與幻想的交界處。

意識在紫色輝光下漸漸模糊。蕭曉感覺自己已然與四周融為一體,身體在變淡,而意識、精神卻出奇的具體。

蕭曉感覺意識在下沉。

終於,蕭曉入夢了。

蕭曉不知道的是,刻印覺醒的必要條件之一是當事者強烈的情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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