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狼似乎沒有料到蕭曉居然敢回頭衝向自己,愣了片刻。但這短暫的錯愕瞬間被暴戾取代,它發出一聲低吼,這卑小的人類竟敢如此冒犯自己的尊嚴。它粗壯的前爪帶著腥風猛揮過來,足以拍碎石塊。
蕭曉沒有硬接,衝刺彷彿隻是虛招,在利爪臨身的刹那,腰肢猛擰,以一種近乎違背慣性的靈活動作向側方滑步,與狼爪險之又險地擦身而過。灰褐色的硬毛刮過他的手臂,蕭曉能感覺到手臂上擦傷造成的疼痛。
就是現在!
他手中突然出現的古刀在月光下劃出了一道寒光,精準地沿著人狼前肢內側、皮毛相對稀疏柔軟的部位一掠而過!古刀的鋒利程度遠超蕭曉預料。
“嗤啦——”
皮革被割裂的悶響,伴隨著人狼一聲吃痛的悶哼。一道不深但清晰的傷口出現,暗紅色的血珠迅速滲了出來。
“吼!”受傷並未讓人狼退縮,反而徹底激怒了它。它龐大的身軀回轉異常迅捷,因為左腿受傷,強大的慣性使它整個身子都向著蕭曉傾倒。
他和人狼貼的如此接近,以至於他幾乎能聞到狼口裏的腥臭熱氣。他的思考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他足尖發力,向後急仰,身體幾乎彎折成弓形,那致命的撕咬擦著他的鼻尖掠過。他就著後仰之勢向側後方翻滾,古刀再次揮出。
這一次,刀刃劃過了狼人肌肉結實的右小腿外側,帶起一溜血花。
蕭曉呼吸急促,額上見汗,但眼神卻異常明亮。他似乎進入了某種狀態,對身體的瞭解越發明晰,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魔力正在身體內湧動,在他眼中狼人的速度越發緩慢。他像一隻在暴風雨中穿梭的雨燕,每每在看似必中的攻擊下擦身躲過,精巧的利用著狼人每一次攻擊落空的慣性,用匕首進行快速、精準的“切割”。
唰!又是一刀劃過狼人肋下,留下細長血痕。
疼痛的積累開始生效。狼人不再如最初那般毫無顧忌。攻擊間多了絲謹慎,它知道眼前的這個少年體力所剩無幾。即使暗紅色的血跡在它灰褐色的皮毛上逐漸暈開,但終究沒有致命傷,隻要自己能抓住那個時機,隻要一次,蕭曉就會死。
它發出焦躁的咆哮,眼中除了暴怒,更添了一絲被螻蟻所傷的難以置信。人狼無法理解眼前的這種局麵,正如它不能理解剛剛把它打成重傷的那個男人。
但它會殺死蕭曉,用它最殘忍的手段。想到這,它的眼中流露出某興奮的神色。
蕭曉也快到了極限,手臂痠麻,呼吸帶著鐵鏽味,躲閃的動作漸漸不如最初靈活。
如果再耗下去,死的會是蕭曉。
但人狼忘記了森嫋嫋的存在,人狼終於抓住了蕭曉的遲鈍的間隙,當利爪揮下,人狼感覺到了某種異樣。什麽東西拉住了自己的爪子。下一秒傳來的,是腹部被徹底剝開的疼痛感。
蕭曉拚命催動了全身的魔力刻印,麵板下能隱約看到金色的紋路暴起,他自下而上斬開了狼人的最柔軟的腹部,以為是必殺一擊的人狼沒有做任何防範。古刀似乎在手中雀躍,自下而上輕易的殺死了這隻人狼。
不能理解,人狼無法理解這一切的發生。明明是獵物,卻殺死了身為獵人的自己。
人狼倒下,血液和胃酸噴湧而出,淋濕了蕭曉大半身子。
森嫋嫋看出蕭曉已然到了極限,連忙上前想扶住蕭曉,蕭曉卻向後揮了揮手。
蕭曉獨自上前用古刀砍下了人狼的頭顱,隨後才暈了過去,耳邊隱約聽到森嫋嫋焦急的呼喊聲。
真的很幸福呢。蕭曉覺得這樣死去也不賴,死在美少女的懷裏。
但是蕭曉畢竟還是死不掉的,再次醒來蕭曉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蕭曉是在一陣尖銳的痠痛中恢複意識的。他花了很久才認識到自己還活著,畢竟全身骨頭像被拆開又草草拚回去的觸感,實在算不上美妙。
視線下移,看到的是繃帶,纏得挺專業,還透著一股清苦的草藥味。他偏過頭,環顧四周,白色床單,簡單的擺設。
門被推開的聲音很輕,但沒逃過他的耳朵。
先撞進視線的是那抹藍。霧霾藍,冷調,像把一小片被工業汙染過的憂鬱天空截下來,藏進了頭發裏。是森嫋嫋。她的打扮很日常,黑色工裝褲配一件略顯寬大的純色T恤。森嫋嫋頭發有些濕漉漉的,好像剛洗完澡,洗發水的香味似有似無的飄入蕭曉的鼻尖。
“喲,醒了?”她語氣沒什麽波瀾,徑直走過來,把碗往床頭櫃一放,發出不輕不重的磕碰聲。碗裏是深褐色的液體,熱氣騰騰。喝了吧,活血化瘀的。
蕭曉接過碗,看著裏麵略帶粘稠的液體,猶豫了片刻。森嫋嫋看在眼裏,嘴角抽搐,“放心喝吧,害不死你的。”
蕭曉尷尬的笑了笑,一飲而盡,伴著超級苦澀的味道,蕭曉感覺到一股熱流在身體裏亂撞。
“怎麽樣?”森嫋嫋麵無表情的問道。
“好像勁有點大。”蕭曉麵露難色。
“不應該啊,我記得明明書上記載的是很和緩的感覺啊。”森嫋嫋不知從哪掏出來一本古書,正仔細查詢著。
“不是,你到底給我喝了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