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曆史歸還人類,看到這句話時,蕭曉感受到了種力量。魔術師的曆史遠比蕭曉想的更加波瀾壯闊。
透過文字,蕭曉似乎親眼看到了魔術師矇昧期的血淚拓荒,爭鳴期的輝煌與戰爭,蟄伏期的痛苦抉擇。
這不僅僅是“退隱”或“蟄伏”。這是一種主動的剝離,一場集體的讓渡。將已經握在手中、足以輕易左右王朝更迭、眾生禍福的權柄,親手奉還。魔術師們曾站在文明的峰巔,俯瞰世間,最終卻選擇走入曆史的暗影,將陽光下的世界,完整地留給那些沒有刻印、不會魔術的“普通人”。
蕭曉的心情不禁有點傷感。
這時,森嫋嫋突然發來了微信,“師兄,晚上一起出來吃燒烤啊,我知道一家店,烤腰子特別香。”
唐唐的奶龍表情包一個接一個的發來,似在催促蕭曉快點回話。蕭曉看著一個又一個的貝利亞奶龍,不禁失笑。
師妹的表情包依舊如此雷霆啊。
老實說,蕭曉感覺自己這位新認識的師妹和自己有幾分投緣。就衝師妹和自己一樣愛吃烤腰子這一點,蕭曉就想和她原地結拜了。
蕭曉這些天沉浸在那些紙頁裏,整個人的氣質都有些恍惚了,像是在被一種如煙的哀傷浸沒著。但這一切都被森嫋嫋輕易掃去 。蕭曉失笑,指尖劃過螢幕敲下“地址發我”,壓下心頭翻湧的悵然。
晚上,蕭曉到地方時,森嫋嫋已經占了張露天的小桌子,麵前擺著兩罐冰啤酒,見他來,揚著胳膊招手:“師兄這邊!”
炭火滋滋地燒著,鐵架上的肉串泛著油光,混著煙火氣飄進鼻腔。森嫋嫋扒拉著烤得金黃的玉米粒,嘴裏塞得鼓鼓囊囊:“師兄最近忙啥呢?感覺你好像變壯了許多哎。”
蕭曉拿起一串烤腰子咬了一口,油脂香在舌尖炸開,燙得他微微眯眼。“沒什麽,”他含糊道,“就是鍛鍛煉,看看書。”
“說起來師兄你看起來還蠻有文藝氣質的。”森嫋嫋小口喝了口啤酒。
蕭曉嗤笑一聲,隨手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的孜然粉:“拉倒吧,我這叫悶葫蘆,跟文藝不沾邊。”
晚風卷著鄰桌的笑鬧聲過來,他忽然覺得心裏那點沉甸甸的傷感,被這煙火氣烘得淡了些。他拿起啤酒罐,跟森嫋嫋的碰了一下,清脆的響聲混雜在周邊人的笑聲中。
老實說,蕭曉很喜歡這樣的氛圍,煙火氣中,每個人都似乎回歸到了最淳樸的狀態,沒有勾心算計,沒有利益衝突。雖然這隻是蕭曉的某種一廂情願吧,一邊喝酒吃串一邊討論金錢權利的人不在少數,但蕭曉還是不由的會有這樣的感覺。
夜色漸濃,街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燒烤攤的喧囂被遠遠甩在身後,隻餘下晚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偶爾駛過的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響。蕭曉和森嫋嫋並肩走著,誰也沒說話。
蕭曉送她,是順路,也是出於不放心。畢竟被人家叫了那麽多聲師兄,多少還是要盡到些師兄的責任的。森嫋嫋住的地方不算遠,穿過眼前這條相對僻靜、兩側栽滿老香樟的輔路,再轉個彎就是她租住的小區。
樟樹茂密,枝葉在頭頂交織,濾掉了大半路燈的光,讓這段路顯得比別處昏暗許多。
突然森嫋嫋停下了腳步,雙眼周邊浮現出淡藍色刻印,她指向了一個小巷口。
“那邊有東西哎,師兄。”
沒等森嫋嫋搞清楚,就看到什麽東西突然從巷口撲了出來。蕭曉急忙將森嫋嫋拽到身前,使她避開了撲擊。蕭曉看清了那東西 ,隻見一隻形似人狼般的怪物,約莫兩米,全身毛發雜亂,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血紅色的眼睛緊緊盯著他們,嘴裏發出低沉的咆哮。蕭曉注意到它身上遍佈傷痕,左腿部有一道很深的傷口。
這時蕭曉才突然發覺從剛剛起周邊的路人就越來越少了,眼下更是除了森嫋嫋和自己外沒有一個人影。
有古怪。
蕭曉連忙拉住森嫋嫋的手,拽著失神的她試圖跑走,身後傳來人狼的嚎叫聲。蕭曉試圖撥打齊璿的電話,卻發現電話打不通。明明還在城市裏,電話卻一直提醒不在服務區。
蕭曉能感覺到森嫋嫋的手在顫抖。少女的喘氣聲越發急促。
“該死!”蕭曉在心裏暗罵道。蕭曉知道再這樣下去,森嫋嫋和自己會一起被它抓到的。
蕭曉漸漸停下了腳步,轉身朝向人狼,人狼果然和預料中的一樣停下腳步,和蕭曉用眼神對峙了起來。蕭曉反手將森嫋嫋往身後一推,沉聲道:“你先走。”
“走個蛋!我他媽早就跑累了,還不如和它爆了!”森嫋嫋喘著粗氣,罵道。
“你的刻印現在能有什麽幫助嗎?”蕭曉依舊狠狠的看著人狼。人狼咬牙切齒,麵部扭曲,肌肉不斷抽動,喉嚨發出低沉的嘶吼聲,伴隨著令人作嘔的惡臭。蕭曉知道現在絕對不能在氣勢上輸給它,一旦被比下去,這隻人狼一定會立刻撲來。
“我大概能困它一秒左右。”森嫋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不是理解嗎?”蕭曉想起了齊璿介紹森嫋嫋時說的話。很明顯這已經不是理解刻印的能力範圍了。
“別多問了,你還是先先想想怎麽解決臉上的這東西吧。”森嫋嫋瞪了一眼蕭曉,語氣有些急促。
要知道是真的可能會死啊。蕭曉感覺森嫋嫋是想表達這個意思。
蕭曉感受著手腕上手環的質感,心裏有了想法。
“你等會困住它。”蕭曉低語道,隨後緩步向前。
“什麽時候?”森嫋嫋語氣有些急促。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蕭曉說完,便激發了自己腿部的刻印,向著人狼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