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ntentstart
2.0版本中的所謂魔種。
並非尋常妖邪。
而是天道劫氣碎片所化。
它們無形無質,本身不具備意識,更像是一縷隻擁有本能的先天魔炁。
它並非從口鼻麵板侵入。
而是當你心生執念、渡劫心魔叢生、或是走火入魔時,道劫所化的魔炁便會循著你的念想進入神魂。
萬物皆有陰陽,人心亦有隙縫。
貪、嗔、癡、愛、欲、惡、懼,這七情之隙,便是魔種的門扉。
崔漱玉嗔癡兩害具犯。
都不是裂隙這麼簡單了,簡直就是房門大開。
《種魔**》便是某個邪道大家,因為這先天魔種參悟而來。
此法說來也簡單。
施術者將人造魔種種入某人體內,由那人的道心與人造魔種進行激烈的鬥爭。
道心越穩固,反抗越強,魔種在對抗中就磨礪得越強大。
之後收回這枚人造魔種,便可助施術者突破極限。
崔漱玉這般情況。
都用不著先天魔種,光是人造魔種就在道心裡頭七進七出。
“選...擇?”
夜風特彆亂。
崔溫溪的髮絲散開,一部分蓋在白裡透紅的臉頰上。
她顫抖著起來,雙手拿劍,冇有發現這是自家妹妹的佩劍。
她就仰頭看著方常的臉,天空術法光芒眾多,可偏偏就隻有他的臉藏在陰影之中。
“冇錯,選擇,正如那日在一燈寺前一樣,程畫或者崔家命令,卻不能再像那次那樣,兩者都不選。”
方常笑著說。
“可是...可是...”
劍光帶著通天的火焰,刺破夜幕。
方常將崔溫溪護在懷中。
暴退之間,血浪翻湧。
大片血液飛濺在崔溫溪的臉上,她恐慌地瞪大眸子。
“方...方常...你...”
“冇有可是了,崔溫溪。”
“你快逃!她是衝著我來的!”
“我若逃了,《五濁養鎖》豈不是白傳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這等裝模作樣做什麼!”
劍光再度襲來。
崔溫溪咬著發白的櫻唇,雙臂狠狠發力,想要推開方常,卻冇有撼動半分。
男子的身軀撞落在地上、也砸在她的心口中。
血漫下一地,他依舊堅定的起身抱住自己。
而崔溫溪自己,體內的濁氣在此刻心神不寧之時,開始越發的躁動,越發難以抑製。
方常滿臉鮮血,還是那般扯著嘴角的樣子。
“隻有兩個答案,我們一起被殺,或殺了她。”
崔溫溪意識到方常不會放棄她。
此刻淌下清淚,痛苦地搖頭。
“可我什麼都做不了,我隻是一個連門都冇入的自廢修士。”
“不,馬上便不是了...忘了嗎?我有一法,能讓你在一夜之間恢複修為。”
“現在?”
“就是現在。”
方常點點頭,“此法可灌頂你巨量五行濁氣,升至,你不僅可藉機修複那絳宮之位,更能迴歸原本道境。”
崔溫溪美眸亮了一些,卻覺得腦袋越發迷亂。
體內濁氣不受控製地越過絳宮之位,漸漸觸及神魂。
“若是這樣,我便可救下你。”
“是的,隻有你能救我。”
崔漱玉的劍再次突兀刺來,方常依舊是為了保護崔溫溪,整個人血浪噴灑,狼狽至極。
“快點!”
崔溫溪忍不住喊道。
然而。
正是此時。
在場所有人耳畔驟然炸開一道嘶吼。
緊接著,風聲劈頭蓋下。
一道身影從遠處橫飛而出,像斷了線的傀儡,袍袖翻卷如殘蝶。
她撞穿了矗立的石柱,碎屑紛飛中,脊背重重砸在裝飾的山體,裂紋蛛網般蔓延。
月素真人摔落在地。
發冠碎裂,青絲散亂一地。
那張清冷端麗的臉此刻沾滿灰塵與血痕,嘴角溢位的黑血沿著下頜滴落在碎裂的道袍上。
眾人被異變驚動。
崔溫溪神色迷亂,迷惑地瞧著月素真人。
就連被種魔**迷惑的崔漱玉也渾身一顫。
甚至硬生生壓製住對崔溫溪的殺意,僵硬著回頭看向月素真人。
“母親?”
“嘖。”
方常咂舌。
看向遠處,便見一具三丈高、冇有麵板、由無數肢體嫁接在一起的畸形陰屍立在那裡。
它撞碎了旁邊的屋舍,長臂還保持著揮擊的餘勢。
鐘菱就坐在畸形陰屍的肩膀,得意地笑著。
她突然一頓。
一眼便定格在方常身上,烏黑的臉上便瞬間勾起燦爛的笑容。
“方常!找到你了!”
話音剛落。
陰屍一腳踏碎地麵,巨大身軀轟然衝出。
大地震顫,碎石飛濺,過膝的長臂拖在地上,犁出五道深邃的溝壑。
嘶吼如悶雷炸開,屍氣撲麵如潮。
方常站立不動,身後的影子中,隱秘地蔓延出兩道曼妙誘人的身姿。
“阿彌陀佛。”
張素麵目慈悲,眉眼溫柔。
趙韻桐青蔥手指探出,在方常臉上點得一指腹鮮血,譏笑道:
“血金丹的血你也往身上沾,惡不噁心?”
方常懶得理她。
兩具陰屍,一個迂腐死板的尼姑,一個執念拉滿的半瘋女人。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的道理。
她們能懂就有鬼了。
他從玄武方鼎中取出雙螭銜芝紙鎮符寶。
天雷滾滾。
雷光刹那間照亮整片聽風場。
鐘菱和陰屍爆發出慘叫。
遠處的巨大扭曲渾身一僵,猛地頓住,骨刺叢生的右臂懸在半空,像是卡了一秒似的。
左肩處炸開一團黑紅相間的血霧,燒焦的腐肉碎屑四散飛濺,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焦臭。
“方常!”
鐘菱撕心怒吼。
方常理都不理她。
將雙螭銜芝紙鎮符寶遞給張素。
“你們去搞定她。”
“貧尼不殺生。”
“那就超度她,瞧瞧她的陰屍吧,張師姑。”
張素沉默,接過符寶。
鐘菱縱然是第五境修士,但這符寶的五雷,連純陽道那種鋼筋鐵骨的肉身都轟開,就更彆提她不善護體、陰氣陣陣、最怕陽剛天雷的煉屍道了。
她渾身冒著黑煙,狼狽從陰屍上滾下來。
惡狠狠看向方常時,卻被趙韻桐和張素吸引了目光,瞳孔驟縮。
“清靈之氣自生,自內而外,靈光自蘊,此乃先天之象,你為何能練就這等完美陰屍?!”
正是外行人看熱鬨,內行人看門道。
《下仙》門戶之見嚴重。
其餘門道之人瞧不出來,同樣是煉屍道的鐘菱卻一眼道出兩具陰屍的不同凡響。
方常神秘一笑。
“是係統,我用了係統。”
“?”
鐘菱一臉懵逼,正欲發問,一道天雷便再次劈了過來。
下一瞬,便是陷入趙韻桐和張素聯手夾擊的戰鬥中。
方常看向母女三人那邊。
月素真人此時勉強撐起身子來。
她眯著眼看了方常一眼,又看了看被糾纏的鐘菱。
掠過。
卻是目光森然地看向滿臉魔氣的崔漱玉。
“這般邪氣森然...崔漱玉,你是如何敢在山門之內如此光明正大使用邪門歪道的?!嗯!?”
“我說過多少次!親傳試煉在即,給我安安分分地待著!這般如此,必定就惹人爭議了,你個蠢貨!”
“如此屢教不改!你看我之後罰不罰你!”
崔漱玉渾身一顫。
恐懼在眸中蔓延,然後爆發、扭曲著,在魔氣纏繞下如花般綻放。
天空術法的轟鳴。
她手裡的劍光隻是如螢火之光。
但偏偏,這螢火之光,在一瞬間透入了重傷的月素真人的胸口之中。
月素真人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麵前表情猙獰的崔漱玉。
遠處的崔溫溪淬不及防地睜大眼,痛苦在一瞬間楔進瞳孔裡。
“喲哈。”
方常笑了。
竟然還有這等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