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慎，‘清道夫’正在被啟用。”
黑色宋體字，像一枚冰冷的釘子，釘在江循的視網膜上。
清道夫？
江循的心猛地一沉。這個詞讓他瞬間聯想到了一個人——那個穿著保安服，卻能拿出動力甲零件的王大爺。
是他的組織發來的警告嗎？還是說，所謂的“清道夫”，就是衝著他們來的？
“轟隆——”
一聲低沉的悶響從他們身後的時空夾縫中傳來，打斷了江循的思緒。整個地鐵站台都隨之震動了一下。
筆記本螢幕上，代表怪物的能量反應曲線陡然拔高，衝破了紅色的警戒線。
沒時間細想了！
“它要出來了！動！”江循合上電腦，低喝一聲。
琉璃甚至沒有回頭，身影一閃，已經化作一道殘影衝向地鐵站的出口。她沒有用上全力，速度保持在一個微妙的界限，身上的能量波動也刻意收斂，隻留下一縷剛好能被感知到的“餌料”。
這姑娘雖然腦子全是肌肉，但戰鬥直覺敏銳得嚇人。
下一秒，那團純粹由資料構成的怪物徹底從時空夾縫中擠了出來。它不再是模糊的觸手集合體，而是一團巨大的、不斷蠕動的黑色流質陰影，無聲地貼著地麵追向琉璃。
怪物所過之處，所有電子裝置都陷入了癲狂。牆上的電子廣告牌畫麵扭曲，閃爍著刺眼的雪花點。頭頂的照明燈管一排接著一排爆開，火星四濺，讓整條通道陷入忽明忽暗的境地。
“已通過A點！正在進入B路線！”更前方的拐角處傳來趙昊興奮的喊聲，他的老式遊戲機被他當成了對講機，“前方有三個監控攝像頭，是‘眼’怪！建議走位規避！”
“收到。”
江循在隊伍最後方飛奔，同時單手開啟筆記本。他沒有理會趙昊的遊戲術語，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指令。
城市交通監控的後台被他強行撕開一道口子。
下一刻，遠處街麵上，數個路口的紅綠燈毫無征兆地同時變紅。刺耳的刹車聲和喇叭聲響成一片，一場不大不小的交通擁堵瞬間形成，恰好為他們清空了前方需要穿過的馬路。
這就是程式設計師的戰鬥方式。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BUG的變化。
“前方路況……滋啦……安全……滋……”
對講機裏，趙昊的聲音突然被一陣刺耳的電流音所取代，然後徹底中斷。
江循臉色一變，猛地看向筆記本螢幕。
隻見地圖上，以那隻黑色怪物為中心，一個不斷擴大的圓形區域，所有網路訊號都憑空消失了！那裏成了一片絕對的、移動的“訊號黑洞”！
他們的行動，就像拖著一塊巨大的磁鐵跑過一個滿是鐵屑的房間，引起了更大範圍的連鎖反應。
更糟糕的是，那個“訊號黑洞”並非單純的遮蔽。江循的資料分析儀顯示，無數被吞噬的城市數字資訊流，正被怪物貪婪地吸收。
肉眼可見的，那團黑色影子的體積正在以緩慢但堅定的速度膨脹，原本蠕動的姿態，也變得更加迅捷和……富有目的性。
江循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低估了這個BUG與現代資訊化都市的“相容性”。在一個遍佈網路、資料橫流的城市裏，一個能吞噬資料的怪物，簡直就是掉進了米缸裏的老鼠，進了自助餐廳的餓鬼！
他們不是在引怪，他們是在帶著一個移動的自助餐盤，滿城喂飯！
“快！前麵就是那家店了！”趙昊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失去了對講機，他隻能靠吼。
三人加速衝過最後一條小巷，目標那家招牌詭異的店鋪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們衝出巷口的瞬間，一道魁梧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金屬與液壓杆運作的輕微嗡鳴聲響起。
王大爺穿著那身灰撲撲的動力外骨骼，靜靜地站在街燈的陰影下，頭盔的麵罩上閃爍著幽幽的紅光。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沉重而冰冷，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
“到此為止了。”
他抬起一隻被金屬包裹的手臂，指向三人身後那隻體型愈發龐大的怪物。
“你們正在把‘汙染’擴大化。”
“把它，交給我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