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西山公墓,無字碑前。
月光慘白,將墳塋與枯樹的影子拉扯成張牙舞爪的怪獸。山風格外陰冷,卷著紙錢灰燼和若有若無的腐氣,在墓碑間嗚咽穿行。平日裏就人跡罕至的公墓,今夜更是靜得嚇人,連蟲鳴都絕跡了。
閻伶兒穿著一身素白連衣裙——款式是原主衣櫃裏最仙氣(也最不實用)的那件,赤著腳,披散著長發,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她懷裏緊緊抱著個小小的、用黑布裹著的包裹,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眼神時而空洞麻木,時而閃過偏執的恨意,將一個“被仇恨吞噬、意圖鋌而走險召喚邪魔”的絕望少女形象,演繹得入木三分。
七仔則被她“不小心”“忘”在了山腳下,此刻正躲在某塊墓碑後,幽藍的眼睛緊緊盯著上方,耳朵豎得筆直,隨時準備接應。
“差不多了。”閻伶兒在心中掐算著時間,同時分出一點神識,感應著周圍。修斯璟早已就位,此刻應該隱藏在無字碑後方那片最濃的陰影裏,氣息收斂得近乎虛無,隻有她憑借冥府血脈的感應,能察覺到一絲極淡的、蓄勢待發的銳利。
空氣開始泛起漣漪,溫度驟降,連月光都似乎黯淡了幾分。濃鬱的、令人作嘔的妖氣混合著滔天怨念,從四麵八方湧來,匯聚在無字碑周圍。地麵上的塵土無風自動,打著旋兒,形成一個個小小的、逆時針旋轉的氣旋。
來了。
“嗚嗚……顧郎……負心人……”
“臉……我的臉……還給我……”
“剝下來……都剝下來……”
無數女子的哭泣、尖笑、咒罵聲重疊在一起,形成非人的、直刺靈魂的噪音,在空曠的墓地裏回蕩。空氣扭曲,一道道半透明的、穿著不同年代服飾的女子虛影浮現出來,她們或掩麵哭泣,或厲聲尖叫,但無一例外,臉上都是空白一片,沒有五官。
九百九十九張被剝去臉皮的無辜女子的殘魂,被妖力強行喚醒、驅使,形成了第一道恐怖的屏障。
閻伶兒適時地“嚇得”後退半步,抱緊了懷裏的包裹,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恐懼和掙紮,聲音顫抖著對著空氣喊道:“是……是誰?是無麵夫人嗎?我……我按約定來了!你說過,隻要我願意獻上祭品,你就給我力量,讓我報仇!”
“嘻嘻嘻……”一陣嬌媚卻又冰冷刺骨的笑聲從無字碑下傳來。石碑表麵那些暗紅色的紋路驟然亮起,如同血管搏動,石碑底部,一團濃鬱得化不開的黑氣緩緩滲出,凝聚成形。
依舊是那身破爛的民國嫁衣,依舊是空白的麵皮。但今夜,這“芸娘”身上的氣息比之前強橫了數倍不止。它空白的麵孔“看向”閻伶兒,屬於芸孃的五官緩緩浮現,嘴角咧開一個誇張到詭異的弧度。
“小丫頭……你果然來了……”它的聲音飄忽不定,時而像年輕女子嬌嗔,時而像老嫗沙啞,“帶著你的‘誠意’……和你的……不甘……”
它伸出枯爪般的手,指向閻伶兒懷裏的包裹:“那是什麽?給本夫人的……見麵禮?”
閻伶兒“猶豫”了一下,咬著嘴唇,像是下了極大決心,顫抖著手揭開黑布一角——裏麵赫然是幾張照片,是顧北辰和柳粟粟的親密合影,以及一些看起來像是頭發、指甲的東西(當然是假的,是七仔的狗毛和閻伶兒剪的指甲),用紅繩捆著,上麵還灑了暗紅色的“血”(硃砂混合番茄醬)。
“這……這是那對狗男女的東西!還有我的血!你說過,用仇人的貼身之物和施術者的血,可以增強詛咒的威力!”閻伶兒“急切”地說道,眼神裏是“瘋狂”的恨意,“我把祭品帶來了!你快給我力量!我要讓他們身敗名裂,生不如死!”
“芸娘”盯著那包裹,空白麵孔上的眼睛位置似乎亮了一下,貪婪幾乎要溢位來。但它並沒有立刻上前,反而怪笑一聲:“不急……不急……小丫頭,你很有‘天賦’……也很合本夫人的胃口……不過,在賜予你力量之前,本夫人還想給你看兩樣‘禮物’……”
它枯爪一揮。
旁邊的陰影裏,兩團黑氣翻滾著被“吐”了出來,落在地上,化作兩個人。
正是顧北辰和劉大勇!
顧北辰被五花大綁,嘴裏塞著破布,臉色灰敗,眼神渙散,顯然這些日子受盡了折磨和驚嚇,但奇怪的是,他周身竟隱隱有一層極淡的、若有若無的金光護著心脈,讓他還吊著一口氣——正是那日他真心悔過時,孽緣結反哺的一絲微末功德,在絕境中起了護身作用。
而劉大勇則更慘。他直挺挺地站著,眼神空洞麻木,如同提線木偶。但他的臉上,麵板下彷彿有無數蟲子在蠕動,時不時鼓起一個包,又癟下去。最駭人的是,他的臉皮邊緣,與脖子的連線處,已經出現了一道細細的、暗紅色的裂痕,彷彿這張臉隨時會掉下來,而下麵……是另一張臉。
“看看……”“芸娘”指著顧北辰,聲音充滿怨毒和快意,“這就是負心人的後代……多麽可憐……多麽可笑……他祖上負我,他負你,如今,他就要在這裏,親眼看著本夫人得到最完美的皮囊,看著他顧家徹底斷絕!哈哈哈!”
它又指向劉大勇:“而這個……是本夫人精心製作的‘新皮囊’……很快,他的臉,他的身份,就歸本夫人了……用這張臉,本夫人會回到顧家,拿回本該屬於我的一切!小丫頭,你覺得……這個計劃,妙不妙?”
它似乎在炫耀,在享受獵物的恐懼和絕望。
閻伶兒“配合”地露出震驚和“更深的恨意”,盯著顧北辰,身體微微發抖(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覺得這妖物變態):“他……他活該!可是……你抓他來幹什麽?還有那個司機……”
“當然是為了讓儀式更完美!”“芸娘”尖笑,“負心人的血脈,是最好的祭品燃料!而這個司機的臉和因果,則是本夫人融入人間最好的‘敲門磚’!小丫頭,你的恨意,你的執念,加上這兩個祭品,再加上這九百九十九道怨魂,以及今夜月圓、封印最弱的天時……”
它猛地張開雙臂,嫁衣獵獵作響,無字碑上的血色紋路光芒大盛,整個西山的地脈似乎都隨之震動!
“本夫人將一舉衝破這該死的封印!剝下你這副完美的皮囊!以冥府公主之身,重臨人間!屆時,什麽顧家,什麽柳家,什麽人間律法,什麽地府輪回,都要在本夫人的腳下顫抖!”
它越說越激動,妖力毫無保留地釋放,衝擊著無字碑的封印。碑身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那些女子殘魂的哭嚎也越發淒厲。
就是現在!
閻伶兒臉上所有的恐懼、掙紮、瘋狂恨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戲謔和冰冷的平靜。她把懷裏那包“祭品”隨手一扔,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
“說完了?”她歪了歪頭,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問“晚飯吃了嗎”,“戲挺多,台詞功底不錯,就是反派死於話多的道理,看來你這三百歲的老妖婆也沒整明白。”
“芸娘”的動作和狂笑驟然僵住,空白麵孔上的五官扭曲了一下:“你……你說什麽?”
“我說,”閻伶兒伸出食指,對著它搖了搖,“你的‘完美計劃’,從第一步開始,就掉進本公主挖的坑裏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腳下地麵,之前看似雜亂無章的塵土和落葉中,驟然亮起無數道縱橫交錯的金色光線!那光線迅速蔓延、連線,構成一個覆蓋了整個無字碑周圍數十米範圍的、繁複到令人眼花的巨大陣法!陣法光芒升騰,形成淡金色的光罩,將“芸娘”、那些女子殘魂、連同顧北辰和劉大勇,全都籠罩其中!
陣法八個方位,插在地上的八張加強版鎮魂符無風自燃,化作八道金色光柱,衝天而起!光柱之間,符文流轉,梵唱隱隱,更有冥府特有的森嚴氣息彌漫——正是修斯璟以十世輪回之力為引,閻伶兒以冥府寶物為輔,佈置下的“八荒鎮魔鎖妖大陣”!
“陣法?!不可能!我明明檢查過……”“芸娘”又驚又怒,身上妖力暴湧,試圖衝擊光罩,但一接觸那金光,便如冰雪遇陽,滋滋作響,冒起青煙!那些女子殘魂更是被金光一照,發出痛苦的尖嘯,身影都淡薄了幾分。
“檢查?就憑你那點被封印磨了三百年的妖識?”修斯璟清朗的聲音響起,他從無字碑後的陰影中緩步走出,依舊是灰色風衣,金絲眼鏡,但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樣式古樸、通體暗紫、雷紋隱現的木劍——正是棲霞寺鎮寺之寶之一,千年雷擊桃木芯所製的“紫霄雷擊木劍”。他周身佛光與道韻交融,十世輪回積累的正氣與今世修為完美結合,眉心的硃砂印記殷紅如血,整個人如同降臨凡塵的護法天神,威勢凜然。
“妖孽,三百年前鍾馗將軍一念之仁,留你殘魂受地脈淨化,望你改過。你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蠱惑無辜,殘害生靈,更欲覬覦冥府公主,罪加三等!”修斯璟劍指“芸娘”,聲音如同洪鍾大呂,震得妖氣翻騰,“今日,便由我修斯璟,承前世之職,行未竟之事——將你,徹底誅滅於此!”
“鍾馗……轉世?!”“芸娘”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恐懼和滔天恨意,“是你!原來是你!三百年前就是你前世毀我道行,鎮我於此!三百年後,你還要阻我?!我跟你拚了——!!”
它徹底瘋狂,空白的麵孔驟然裂開,從裏麵伸出無數條血紅色的、由最純粹怨念和妖力構成的觸手,瘋狂抽打金色光罩!同時,它強行催動那九百九十九道女子殘魂,讓它們融合成一團巨大的、不斷嘶吼扭曲的怨魂風暴,猛烈衝擊陣法最薄弱的一角!它自己則化作一道血光,直撲陣法中央看似最“柔弱”的閻伶兒!顯然打著“擒賊先擒王”,控製住閻伶兒就能要挾修斯璟、甚至破陣的主意。
“小主人小心!”七仔在陣外急得大叫,想要衝進來,卻被陣法光華擋在外麵。
“來得好!”閻伶兒不驚反喜,她等這一刻很久了!麵對撲到眼前的血光,她不閃不避,甚至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對方。
“芸娘”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但箭在弦上,也顧不得許多,血光中伸出枯爪,直抓閻伶兒麵門!它要活剝了這張臉!
就在枯爪即將觸碰到閻伶兒麵板的刹那——
閻伶兒腕上的銀鐲,那個看似普通的古樸銀鐲,驟然爆發出萬丈幽光!
那不是佛光道韻,而是最純粹、最本源、最森嚴的冥府權柄之光!光芒中,隱約可見黃泉奔騰、忘川流淌、奈何橋影、鬼門關開!無數陰司律令的虛影在光中沉浮!
“嗷——!!!”
“芸娘”發出的慘叫已經不是人聲,而是某種瀕死野獸的哀嚎!它的枯爪在觸碰到幽光的瞬間,就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蠟,飛速消融!那血光更是被幽光一照,如同暴露在正午陽光下的濃霧,劇烈翻騰、蒸發!
“你……你這是什麽?!這不是凡人法寶!這是……閻羅……” “芸娘”驚恐萬狀,想抽身後退。
“現在想跑?晚啦!”閻伶兒笑嘻嘻地,手腕一翻,銀鐲光芒收斂,但另一隻手中,已多了一支通體漆黑、筆鋒銳利、縈繞著濃鬱因果業力氣息的毛筆——正是她從冥府帶出來的另一件重寶,判官筆的仿製品!雖是仿品,但經閻王親手加持,勾畫人間生死、斷因果孽緣,威力足以震懾尋常妖王!
她以指代筆,淩空虛畫,口中清叱:
“以吾閻伶兒之名,承冥府之權,判——!”
“畫皮妖‘無麵’,殘害生靈,剝麵九百九十九,罪孽滔天,當入剝剹血池地獄,刑期三千載!”
“怨魂‘芸娘’,為情所困,甘墮妖道,助紂為虐,殘及無辜,然其情可憫,其行當誅!判孽鏡台前照其一生,後打入枉死城,受百年孤寂,洗淨怨念,方可重入輪回!”
每一個字吐出,都伴隨著冥府法則的共振。虛空中,彷彿真的有兩本巨大的、漆黑的生死簿虛影展開,判官筆的虛影在上麵鐵畫銀鉤,寫下判決!
“不——!!我不服!我恨!顧家負我!天下男人皆負心!我沒錯!我……” “芸娘”瘋狂掙紮,但冥府權柄的壓製,加上週圍鎮魔大陣的禁錮,讓它根本無力反抗。它身上的嫁衣寸寸碎裂,空白的麵孔上,芸孃的五官和另一張更加古老妖異的麵孔交替閃現,激烈爭奪著控製權,那是無麵夫人的殘魂在做最後的反撲。
“還有你們——”閻伶兒筆鋒一轉,指向那團被妖力強行束縛、痛苦嘶嚎的九百九十九道女子殘魂,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聲音柔和了些許:
“爾等無辜受難,魂魄被拘,不得往生。今,判官筆在此,勾銷爾等與妖物之孽債束縛,賜淨魂符籙,洗去怨氣創傷,即刻由本公主開啟鬼門,送爾等前往冥府,經孽鏡台明辨功過後,安排優先輪回,來世……許你們平安喜樂,再不遇此等災厄。”
筆鋒落下,九百九十九道柔和的金色符籙虛影飛出,精準地沒入每一道殘魂的眉心。殘魂們淒厲的哭嚎漸漸平息,扭曲的身影變得平和,空洞的臉上,彷彿重新浮現出生前的安詳模樣。她們齊齊向著閻伶兒的方向,盈盈下拜,然後化作點點柔和的光粒,消散在空氣中——那是被接引去了臨時開辟的、通往冥府的通道。
處理完這些,閻伶兒才重新看向已經奄奄一息、兩魂爭鬥接近尾聲的“芸娘”。
“至於你們兩個……”她撓了撓頭,有點為難,“魂魄都纏成麻花了,強行剝離有點麻煩,而且容易傷及芸娘那點本源……修斯璟,搭把手?用你的紫霄雷劍,給它做個‘魂魄分離手術’,精細點,別砍壞了。”
一直持劍戒備、防止妖物狗急跳牆傷人的修斯璟,聞言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這位小公主,使喚起人來真是越來越順手了。
但他也沒猶豫,上前一步,紫霄雷擊木劍上紫色電光繚繞,卻含而不發。他並指如劍,點在木劍之上,暗金色的眼眸中輪回之影流轉,低喝一聲:
“前世今生,因果輪回——判!”
一劍點出,並非實體攻擊,而是一道蘊含輪回法則的劍意,精準無比地刺入“芸娘”魂體最核心、兩魂糾纏最緊密的那一點!
“嗤啦——”
彷彿撕裂破布的聲音。一團濃鬱汙濁、充滿瘋狂暴戾的妖魂(無麵夫人),和一團相對清透些、但纏繞著深重怨唸的女子魂體(芸娘),被硬生生分離開來!
無麵夫人的妖魂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咆哮,還想掙紮,卻被鎮魔大陣的金光和冥府權柄的餘威死死壓住,迅速萎縮、淡化。
閻伶兒適時掏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貼滿了符紙的陶罐(孟婆裝湯邊角料用的),罐口對準那團妖魂:“收!”
一股吸力傳來,無麵夫人的殘魂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吸入罐中。閻伶兒迅速蓋上蓋子,貼上三道加強版鎮魂符,拍了拍罐身:“搞定,帶回去交給我父王,是下油鍋還是磨豆漿,看他老人家心情。”
而芸孃的魂體分離出來後,呆呆地飄在空中,臉上不再空白,露出了她生前清秀柔美的容顏。她看著地上昏迷的顧北辰,又看了看閻伶兒和修斯璟,眼中怨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悲傷、迷茫,以及一絲……釋然。
“顧郎……”她輕聲呢喃,魂體朝著顧北辰的方向飄了飄,最終卻停在半空,搖了搖頭,露出一抹淒然的笑,“不……不是他了……都過去了……”
她轉向閻伶兒,盈盈下拜:“多謝公主殿下,助芸娘解脫……三百年渾噩,為恨所驅,造孽無數……芸娘,悔矣……”
閻伶兒看著她,難得正經了些:“你的罪,自有冥府評判。但你的情,你的苦,判官筆下也會記上一筆。去吧,跟她們一起,去你該去的地方。”
芸娘再次拜謝,魂體也化作光點,追隨那九百九十九道光點而去。
漫天光雨,淒美而壯麗,洗刷著此地積累三百年的血怨。
鎮魔大陣的光芒緩緩熄滅。修斯璟收劍而立,眉心的硃砂印記淡去。七仔“嗖”地竄過來,跳進閻伶兒懷裏,蹭著她的臉:“小主人威武!剛才那下太帥了!”
閻伶兒抱著七仔,看著漸漸恢複清明的月光,長長舒了口氣,然後……
“哎呀,累死本公主了!演了半天戲,又動用權柄,消耗太大!修斯璟,回頭你得請我吃大餐補補!我要吃滿漢全席!”
修斯璟看著瞬間從威嚴冥府公主切換回吃貨模式的小姑娘,無奈搖頭,眼底卻帶著笑意:“好。不過在這之前……”
他看向地上昏迷的顧北辰,和那個臉上裂痕越來越明顯、眼神卻似乎恢複了一絲清明的劉大勇。
“這兩位‘觀眾’,該怎麽處理?”
(未完待續)
【下章預告】
* 顧北辰與劉大勇何去何從?他們的身心創傷如何平複?
* 西山公墓事件如何“科學”收尾?閻伶兒的“高人”劇本如何圓?
* 柳粟粟的審判與顧柳兩家的商業清算,將如何上演?
* 閻父閻母得知女兒“豐功偉績”,會是何反應?
* 修斯璟的“監督員”任期是否因此事改變?他與閻伶兒的“臨時搭檔”關係,又將如何發展?
* 而冥府那邊,閻王爺收到女兒“快遞”回的妖魂和“工作報告”,是會嘉獎,還是頭疼?
直播結束,但人間與冥府的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