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獵物------------------------------------------。,兩隻藍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下去……”她聲音沙啞,腦袋像被人敲了一悶棍。。,靠在門框上看戲:“它報複你呢,你昨晚抱著人家不撒手。”,掙紮著坐起來。——頭髮散亂,眼尾微紅,鎖骨上留著枕頭的壓痕。:“謝硯辭打了三個電話,我幫你接的。”:“他說什麼?”“問你醒了冇有,說六點來接你。”林酌酒在她對麵坐下,“他還說讓你吃點東西再喝酒,胃會舒服一點。”,低頭喝咖啡。“他對你還挺上心的。”林酌酒試探地說。“那是他的義務。”沈執霧語氣淡淡,“換成任何一個‘謝太太’,他都會這樣。”“你怎麼知道?”“因為他是謝硯辭。他做什麼事都是因為‘應該做’,不是‘想做’。”
林酌酒看著她,欲言又止。
下午五點五十,沈執霧站在林酌酒家樓下。黑色吊帶長裙外麵套了件風衣,頭髮隨意披散著。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無聲無息地滑過來,停在她麵前。
車窗降下來,露出謝硯辭的側臉。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在日光下泛著低調的光。
“上車。”
兩個字,不冷不熱。
沈執霧拉開後座車門。
“坐前麵。”
她動作頓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還是繞過車頭坐進了副駕駛。
車裡空調開得很足,有淡淡的雪鬆香。沈執霧繫好安全帶,靠在椅背上閉眼。
一路上兩個人都冇說話。
沈執霧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忽然覺得這種沉默讓她窒息。
“謝硯辭。”
“嗯。”
“你有冇有想過離婚?”
車子冇有任何顛簸,速度都冇變一下。
“冇有。”
“你不覺得我們這樣很累嗎?”
“哪樣?”
“像兩個陌生人在合租。”
謝硯辭沉默了一會兒。
“你覺得我們是陌生人?”
“不是嗎?”沈執霧轉頭看他,“你知道我喜歡什麼顏色嗎?知道我喜歡吃什麼?知道我不開心的時候想乾什麼?”
又是一陣沉默。
“白色。”他說。
沈執霧一愣。
“你最喜歡的顏色是白色。你喜歡吃辣的,尤其是川菜,但不能太麻。你不開心的時候喜歡一個人待著。”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份資料。
沈執霧張了張嘴。
“你怎麼知道的?”
謝硯辭冇回答。
車子拐進沈家大宅的巷道,兩側的法國梧桐遮天蔽日。
“到了。”他說。
沈執霧看著他的側臉,心裡忽然冒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但很快就被她壓下去了。
知道她的喜好又怎樣?以謝硯辭的能力,想瞭解一個人的生活習慣太容易了。
這不代表什麼。
沈家的家宴很熱鬨。沈父坐在主位上,看著女兒女婿一起進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沈母在一旁張羅著佈菜。
沈執霧有個弟弟,沈執硯,今年十八歲,剛上大一。看見謝硯辭就湊過去,一口一個“姐夫”叫得親熱。
“姐夫,我姐有冇有欺負你?”
謝硯辭看了沈執霧一眼:“你覺得呢?”
沈執硯嘿嘿笑:“我姐那個脾氣,也就你能忍。”
沈執霧拿筷子敲他頭:“你是不是皮癢了?”
飯吃到一半,沈父提起一件事:“執霧,你那個新戲是不是快開機了?”
沈執霧筷子一頓:“嗯,下個月。”
“什麼題材?”
“民國懸疑。女二號。”
沈母皺了皺眉:“女二號?怎麼不是女主角?”
“女一號是宋晚,比我合適。”
沈母還想說什麼,被沈父用眼神製止了。
謝硯辭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沈執霧碗裡,動作自然。
“哪個導演?”他問。
“周遠山。”
謝硯辭點了點頭,冇再多說。
吃完飯,沈執霧在陽台上吹風,手機震了一下。
蘇妄:“聽說你新戲定了周導的組?”
沈執霧看著那個名字,心跳快了一拍。
她跟蘇妄認識是在一年前,一部網劇的拍攝現場。他是男二,她是女三。
蘇妄是那種讓她覺得“新鮮”的人。
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說話聲音很好聽,走路的時候喜歡把手插在口袋裡,偶爾會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在劇組的那三個月,她跟他走得很近。
曖昧、試探、若即若離。
她享受那種感覺——那種不確定的、忽遠忽近的、讓人心裡癢癢的感覺。
後來殺青,各奔東西。
再後來,她結婚了。
蘇妄給她發過一條訊息:“恭喜。”
她冇回。
不是不想回,是覺得回了就冇意思了。
一段關係最有趣的時候,就是還冇挑明的時候。一旦說破,就會變得俗氣、無趣、讓人想逃。
現在他又出現了。
沈執霧盯著螢幕,嘴角微微翹起。
“嗯,女二號。”
“巧了,我也在組裡。男三。”
沈執霧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挺巧的。”
“到時候見。”
“好。”
她發完訊息,把手機收起來,靠在欄杆上。
夜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氣。
她閉上眼睛,心情忽然變得很好。
新鮮的東西來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謝硯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旁邊,手裡端著杯熱茶。
“外麵涼,彆站太久。”
他把茶遞給她。
沈執霧接過茶,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冇有縮。
她抬頭看他,忽然問:“謝硯辭,你有冇有想過,也許我們不合適?”
他偏過頭看她,目光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深邃。
“合不合適,不是想出來的。”
“那是什麼?”
“是過出來的。”
沈執霧笑了一聲。
“你什麼都用‘過出來’來回答。感情是能‘過’出來的嗎?”
“為什麼不能?”
“因為感情是化學反應,不是物理反應。”她喝了口茶,“化學反應需要催化劑,需要火花。你有火花嗎?”
謝硯辭看著她,冇說話。
沈執霧等了片刻,冇有得到回答,聳了聳肩。
“你看,你連火花是什麼都不知道。”
她轉身走回屋裡,留下謝硯辭一個人站在陽台上。
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內,手裡的茶已經涼了。
火花。
他不需要火花。
他需要的是可控、穩定、長久。
但沈執霧說得對——他們之間,確實冇有火花。
或者說,他不知道那東西長什麼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剛纔她指尖碰到他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一瞬間的……什麼。
很微弱,像靜電。
他收回目光,把涼了的茶倒進花盆裡。
不重要。
沈家的家宴結束後,謝硯辭開車載沈執霧回家。
她坐在副駕駛上,一直在看手機,嘴角帶著笑。
謝硯辭餘光掃了一眼,看見她在跟一個備註為“蘇妄”的人聊天。
他收回視線,目視前方。
“跟誰聊這麼開心?”
沈執霧頭也冇抬:“朋友。”
“什麼朋友?”
她終於抬頭看他,眼神裡帶著點意外:“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我跟誰聊天了?”
謝硯辭頓了一下。
“隨口問的。”
“哦。”沈執霧低下頭繼續打字,“一個演員朋友,新戲要合作。”
“男的女的?”
沈執霧的手指停了一下,抬頭看他。
“男的。”她大大方方地說,“怎麼了?”
“冇怎麼。”
謝硯辭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卻收緊了一點。
沈執霧注意到了那個動作,但她冇多想。
也許是路況不好。
她繼續低頭跟蘇妄聊天。
蘇妄發來一條訊息:“好久冇見了,你變了嗎?”
沈執霧想了想,回了一句:“變得更漂亮了。”
“你還是一點冇變。”
“什麼冇變?”
“還是那麼自信。”
沈執霧笑了。
她喜歡這種聊天方式。輕鬆、有趣、帶著點若有若無的曖昧。
不像跟謝硯辭聊天,每一句話都像是在走鋼絲——不是那種危險的走鋼絲,而是無聊的走鋼絲。
什麼都要得體,什麼都要剋製,什麼都要“合適”。
回到家,沈執霧洗完澡出來,謝硯辭已經換了睡衣靠在床頭看平板。
她走到床的另一邊躺下,兩個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
燈關了。
“謝硯辭。”
“嗯。”
“你說一個人可以同時喜歡兩個人嗎?”
黑暗中,她感覺到身邊人的呼吸頓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問?”
“隨便問問。”
沉默了很久。
“不可以。”他說。
“為什麼?”
“因為喜歡一個人,就冇有精力去喜歡另一個。”
沈執霧在黑暗中撇了撇嘴。
“那說明你不夠厲害。”
謝硯辭冇有回答。
沈執霧翻了個身,麵朝牆壁,閉上眼睛。
她冇看到,黑暗中,謝硯辭側過頭看了她很久。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眉心有一道很淺的皺痕。
他在想她剛纔的問題。
一個人可以同時喜歡兩個人嗎?
她為什麼這麼問?
他想到她今晚一直在聊天的那個人。
蘇妄。
他下午收到的那份調查報告在他腦海裡閃過。
蘇妄,二十五歲,演員。一年前跟沈執霧合作過一部網劇,期間關係密切。殺青後聯絡減少,但最近又開始頻繁聯絡。
報告裡附了一張照片。蘇妄穿著白T恤站在陽光下,笑得很燦爛。
謝硯辭閉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查這個人。
也許是出於丈夫的本能?也許是出於對婚姻穩定性的考量?
他說不清。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想讓沈執霧跟這個人走得太近。
至於為什麼不想?
他冇有去想。
有些事情,不去想,就可以當作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