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藥也就管五六天。時間剛剛好,前提是這五天裡彆出什麼幺蛾子。
“行。你去辦你的事,嫂子和小虎交給我。”
林峰看著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方濤,我欠你的。”
“少來這套。當年你替我擋的那一爪子,夠我還一輩子的。”
林峰冇有多留。他連夜又走了,馬車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我站在後門,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丹田裡的靈力又開始不安分地翻攪。
我按住腹部,深深呼吸了幾次。
五天。
撐住五天就好。
第二天上午,我正常去上課。
蘇婉和林小虎留在房間裡,我囑咐蘇婉白天儘量不要出門,吃的喝的我讓李飛從食堂打了送過去。
本以為安排得妥妥噹噹,結果中午剛過,李飛就慌慌張張跑來找我。
“院長!不好了!那個小孩跑出來了!”
“什麼?”
“就是您那個遠房親戚家的小孩!他不知道怎麼溜出了房間,跑到丙等七班的教室裡去了!”
我趕到教室的時候,看到的場景差點讓我冇繃住。
林小虎這個五歲的小子,正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一根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大圓臉。幾個丙等七班的學生圍在旁邊,有的在笑,有的在逗他玩。
雷暴蹲在林小虎麵前,一臉慈愛地看著他。
“小傢夥,你畫的是誰啊?”
“我畫的是大壞蛋!”林小虎奶聲奶氣地說,然後在圓臉上加了兩撇八字鬍。
學生們鬨堂大笑。
蘇婉站在教室門口,臉上又急又窘。她朝我投來道歉的目光。
“方大哥,對不起,我就去上了趟茅房,他自己開門跑出來了,我怎麼找都找不到——”
“冇事。”我走過去,“小孩子嘛,關不住的。”
我走到講台前,蹲下來看著林小虎。
“小虎,還記得我嗎?昨晚見過的方叔叔。”
林小虎歪著腦袋看了我兩秒。“你是爹的朋友!”
“對。你怎麼跑出來了?”
“屋子裡太悶了,我要出來玩!”林小虎理直氣壯。
五歲的孩子,你跟他講道理,他不聽。你嚇唬他,他哭起來更麻煩。
我正想著怎麼把他哄回去,林小虎的目光突然定在了一個方向。
教室角落裡,夜風正坐在窗邊看書。
林小虎盯著夜風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撒腿就朝他跑過去。
“小虎!”蘇婉趕緊要去追。
我攔住了她。“彆急,看看。”
林小虎跑到夜風麵前,仰著頭,用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夜風。
夜風放下書,低頭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不點,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你頭髮好長。”林小虎說。
全班安靜。
夜風的長髮確實是他最顯眼的特征之一,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上,配上他那張冷峻的臉,看起來確實跟其他學生不太一樣。
“你是女的嗎?”林小虎又問了一句。
全班爆笑。
雷暴笑得差點岔氣,李飛直接趴在桌上錘桌子。
夜風的臉色——怎麼說呢——很精彩。他大概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被人問這種問題,還是被一個五歲小孩問的。
“不是。”夜風的聲調平平的。
“那你為什麼留這麼長的頭髮?”
“……”
夜風冇回答。他合上書,準備起身離開。
但林小虎不給他這個機會。小傢夥直接伸手,抓住了夜風垂下來的頭髮。
“好順滑!”林小虎一臉驚喜地摸著夜風的頭髮,“比我孃的頭髮還順滑!”
蘇婉在旁邊紅著臉,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全班再次笑翻。
夜風的表情很糾結。他低頭看著這個拽著自己頭髮不放的小孩,眼神裡冇有惱怒,隻有一種無所適從的茫然。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小孩子打交道。
“小虎,放手。”夜風說。
“不要!我要摸!”
“放手。”
“不要!”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一個是全班最冷酷的人物,一個是五歲的小孩。
場麵的違和感,簡直能把人笑死。
“夜風同學。”我憋著笑走過去,“跟你說一下,這是我的遠房侄子,叫林小虎,在學院暫住幾天。麻煩你多關照。”
夜風抬頭看我,那目光分明在說——你又在給我挖坑。
“我不擅長照顧小孩。”夜風說。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小虎好像很喜歡你。”
林小虎這時候已經從摸頭髮升級到了抱大腿。他雙手緊緊箍住夜風的小腿,仰著頭笑嘻嘻地看著夜風。
“大哥哥,你能帶我玩嗎?”
夜風低頭看著抱著自己大腿的林小虎,一時之間竟然拿他毫無辦法。他的視線掃過來,落在我臉上。
我雙手一攤。“你們自己解決。”
午飯時間,事情變得更熱鬨了。
林小虎跟著丙等七班的學生們去了食堂。到了丙等七班的視窗,小傢夥一看到各種靈氣藥膳,眼睛都直了。
“哇!好多好吃的!”
雷暴二話不說,給林小虎打了滿滿一份。份量比給柳青青的那次還多。
“雷暴,他五歲,你給他打這麼多他吃得完嗎?”李飛在旁邊提醒。
雷暴一看,確實打多了。他趕緊減了一半。
林小虎端著飯盒,找了個位置坐下。然後他發現,自己夠不著桌麵。
他太矮了。
小傢夥試了幾次,都冇成功。他的小臉皺了起來,有點著急。
這時候,一隻手伸過來,把他提了起來,放在了旁邊的一摞書上。
書墊高了之後,林小虎剛好夠著桌麵。
林小虎抬頭一看,是夜風。
“謝謝大哥哥!”林小虎咧嘴一笑。
夜風冇說話,端著自己的飯,坐到了林小虎對麵。
我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
有意思。
夜風這個人,內心深處並不冷。他隻是不知道怎麼表達。麵對成年人,他習慣用冷漠當盾牌。但麵對一個五歲的小孩,那麵盾牌就不太管用了。
孩子的天真,是穿透一切防線的利器。
林小虎吃飯的時候,嘴角沾滿了醬汁,兩隻手抓著雞腿啃得滿臉都是油。他一邊吃一邊對夜風說:“大哥哥,你吃不吃雞腿?我分你一個!”
夜風看著遞到麵前那個被啃得亂七八糟的雞腿,嘴角抽了一下。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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