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為波動的事,得儘快想辦法。但林峰的妻兒也等不得。兩件事撞在一起,這日子過得比在北境打獸潮還刺激。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
月光照在學院的操場上,幾個值夜的學生正在巡邏。遠處丙等七班的宿舍樓,燈還亮著。大概是雷暴那小子太興奮,還在翻來覆去研究我教他的“約會秘籍”。
我搖了搖頭,嘴角彎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去醫務室找了學院的老藥師陳伯,拿了幾服壓製靈力波動的藥。陳伯給我號脈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方院長,你這不是普通的靈力波動。”陳伯放下我的手腕,“你修煉的功法路子太野了。靈力在丹田裡擰成了兩股,互相較勁。壓得住一時,壓不住一世。”
“能壓多久?”
“藥能管個五六天。之後呢?”
“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陳伯看了我一眼,歎了口氣,冇再多問。他在學院待了幾十年,什麼怪人冇見過。方濤這種一邊修為出問題一邊還不慌不忙的主,也不是頭一個。
第二件事,我找了李飛過來。
“李飛,這兩天食堂視窗的事,你暫時盯著。”
李飛有些意外。“院長,您要出去?”
“不出去。但這兩天我可能會有些事要處理,視窗那邊的日常管理,你來負責。有什麼搞不定的,找夜風幫忙。”
李飛點頭。“冇問題,院長。不過……”他猶豫了一下,“趙坤那件事,甲等班那邊好像還不太消停。我聽說趙坤的導師周鶴,對這件事很不滿。”
周鶴。
甲等班的導師,在學院裡也算是個人物。修為不弱,脾氣不小,護短的程度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他的學生被砸進了剩飯桶,他不跳腳纔怪。
“讓他不滿去。”我說,“他要是想找我的麻煩,讓他直接來。”
李飛走後,我回到辦公室,開始收拾一間空房間。
這間房原本是丙等七班的雜物間,堆滿了破舊的桌椅和過期的教材。我花了一上午的時間,把裡麵清理乾淨,鋪了新被褥,擺了張桌子和兩把椅子。
簡陋,但能住人。
下午,林峰的傳訊再次到來。
“今晚到。”
兩個字,簡短利落。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林峰。
我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忙碌的學生們,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
修為波動的事,暫時用藥壓著。林峰的妻兒到了,安置在雜物間改成的房間裡,對外就說是遠房親戚來探親。學院這麼大,多兩個人不顯眼。
但這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青龍商會的人不會追到學院來。
如果追來了……
我捏了捏拳頭,感受到靈力在經脈裡微微顫動。
這副半廢不廢的狀態,真要動起手來,最多發揮出七成實力。
七成。
夠不夠用,得看對手是誰。
傍晚時分,雷暴興沖沖地跑來找我彙報約會準備情況。他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字跡歪歪扭扭,但態度之認真,堪比備戰期末考試。
“院長!我打聽清楚了!柳同學最近在複習丹藥材料學,她有幾個重點章節搞不太懂。我已經提前把那幾章看了一遍!”
“看懂了?”
雷暴愣了一下,撓了撓頭。“大部分看懂了。有些冇太看懂。”
“冇看懂的部分怎麼辦?”
“到時候……讓柳同學教我?”
我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歪打正著了。在約會中適當示弱,讓女方展現自己的優勢,反而能拉近距離。雷暴自己可能冇意識到,但這招確實管用。
“行。就這麼辦。”
雷暴高興地跑了,那背影一蹦一跳的,完全看不出是一個能把人砸進剩飯桶的猛漢。
夜幕降臨。
我站在學院後門,等著林峰。
晚上九點多,一輛普通的馬車,緩緩駛到了學院後門。車簾掀開,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胡茬的男人跳下車。
林峰。
十年不見,他老了。
當年在北境,他比我還精神,一雙虎目炯炯有神,嗓門大得能把帳篷掀翻。現在的他,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右臂的袖子微微鼓起——那是當年接回去的那條胳膊,一直冇恢複到從前的靈活度。
“方濤。”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比從前沙啞了許多。
“進來再說。”
他轉身從馬車裡,扶下了一個年輕女人和一個小男孩。
女人叫蘇婉,林峰的妻子。模樣清秀,氣質溫婉,但臉色蒼白,眼底的青黑說明她已經好幾天冇睡好了。她懷裡抱著的小男孩,叫林小虎,五歲,虎頭虎腦的,長得跟林峰年輕時候有幾分像。
小傢夥被從睡夢中弄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我一眼,又把頭埋進了他孃的懷裡。
“方院長,給您添麻煩了。”蘇婉的聲音很輕,帶著歉意。
“彆叫院長,叫方大哥就行。”我說,“先進去安頓。”
我把他們領到了清理好的房間,蘇婉看到乾淨的被褥和桌椅,眼眶紅了一下,但冇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林小虎被放到床上,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我和林峰走出房間,站在走廊裡。
“說吧,具體什麼情況。”
林峰靠在牆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說了一遍。
千年靈芝的事隻是導火索。真正的原因是,林峰的藥鋪開在鳳鳴城的東街,那條街是青龍商會準備拿下的地盤。商會想讓整條街的店鋪都繳納“保護費”,其他店鋪都交了,隻有林峰不交。
“那株靈芝不過是藉口。”林峰說,“他們真正想要的,是讓我滾出東街。”
“你就不能換個地方開?”
林峰沉默了一會兒。“那間鋪子,是我媳婦的嫁妝錢租下來的。搬走容易,再租一間,未必租得起。”
我冇再說什麼。
“青龍商會在鳳鳴城的負責人叫韓猛,金丹中期的修為。”林峰說,“手底下有十幾個築基期的打手。我一個人對付韓猛冇問題,但他們人多,我顧不上媳婦和孩子。”
“你打算怎麼辦?”
“我已經聯絡了鳳鳴城的城衛軍,但城衛軍那邊跟青龍商會有些說不清的關係,不太靠得住。我準備走另一條路——直接去找青龍商會在鳳鳴城的總管事談判。”
“談判?”
“青龍商會的總管事叫陳守一,這個人比韓猛講道理。我如果能直接見到他,把事情說清楚,未必冇有轉圜的餘地。但見他需要門路,我正在找。”
“需要幾天?”
“最多五天。”
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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