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磕到腦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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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吳老太率先醒了，睡個把鐘頭就差不多了。
她看了看地上橫七豎八的孩子們，起身放輕了動作走出堂屋。
屋外日頭還是毒，但院壩旁種了一片竹林，有一片陰涼處。
幾隻母雞正窩在陰涼處打盹，她抓了把玉米撒在地上，“咕咕咕”喚了幾聲，母雞們撲棱著翅膀跑過來啄食。
喂完雞，她又去灶房旁邊的角落剁豬草，刀一起一落，“哢嚓哢嚓”的聲音有節奏地響著。
唐老頭聽到剁豬草的聲音醒了過來，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坐起來，起身去了轉角的屋子。
屋裡堆著今年收的玉米，得趁著晴天把玉米粒脫下來曬乾。
他在小板凳上坐下，拿起兩個玉米棒子互相搓著，金黃的玉米粒嘩啦啦落進籮筐裡。
“啊——”一聲驚叫突然從堂屋裡傳出來。唐老頭手一抖，玉米棒子差點掉地上。
吳老太停下了剁豬草的動作，朝著屋內吼了一聲，“乾什麼呢一驚一乍的？”
唐春聲音都在發抖：“奶奶，三妹絆倒了，還流血了——”
吳老太放下剁豬草的刀，大步往堂屋裡走，一進屋就看見唐秋被唐春半抱在懷裡。
額頭上破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臉往下淌，臉色慘白，眼睛半閉著，一聲不吭。
“怎麼回事？”吳老太聲音都變了調。
“我也不知道，”
唐春快急哭了，“我們醒了，三妹說要回屋寫作業，剛走出幾步就絆倒了——”
吳老太冇時間多問，一把將唐秋從唐春懷裡抱起來。
“老頭子！快！走去張醫生那裡，秋妹頭磕破了！”吳老太抱著人就往外衝。
“來了。”唐老頭扔下手裡的玉米棒子，往屋外走。
跑到院壩門口，吳老太回頭，衝唐春喊：“春妹，你在家裡看著弟弟妹妹們，彆亂跑！”
“好！”唐春使勁點頭，她站在門口，手還在微微發抖。
唐夏走到唐春身邊，拉了拉她的手：“大姐，三妹……冇事吧？”
唐春強裝鎮定，安撫妹妹：“冇事的，爺爺奶奶帶她去看醫生了，很快就會回來的。”
草蓆那邊，唐冬剛也是被那聲驚叫驚醒，迷迷糊糊地坐在原地，揉了揉眼睛。
看到唐雪後，往她方向移了移，把頭靠在唐雪的肩上，嘟囔著：
“姐姐，我要喝水。”
唐雪不理解怎麼睡了一覺起來，三姐的頭就破了，然後爺爺奶奶就抱著三姐急匆匆的出門了。
唐冬見姐姐冇理他，搖搖了姐姐的手，重複道：“姐，我要喝水。”
唐雪這纔回神，收回望向門口的目光，看了看放在桌子上水盅，桌子太高了，她夠不著。
“水盅在桌子上太高了，我拿不到，你讓大姐給你拿。”
唐冬一聽，“嗖”地一下爬起來，屁顛屁顛跑到唐春麵前，仰著頭：“大姐，我要喝水！”
“好，我給你拿。”唐春原本在擔心三妹的情況，被弟弟這麼一打岔，分散了注意力。
她走到桌邊，拿起水盅，蹲下來喂唐冬。
唐冬兩隻小手捧著盅邊，嘴巴湊上去，“咕咚咕咚”喝起來，嘴巴小，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衣襟上。
唐春看著唐夏還愣在那裡，“二妹，你回屋去寫作業吧，都放假半個月了，你的作業一個字也冇寫。”
唐夏的眉頭瞬間皺得老高，“大姐，我能不能明天再寫？”
“不行，”唐春一口回絕，“你每次都說明天，明天推到後天，後天推到大後天。
然後又像去年一樣拖到開學的前一天晚上熬夜補作業。”
唐夏耷拉下腦袋往房間走，嘴裡還嘟囔著什麼，不用聽也知道是在抱怨。
唐冬喝夠了，把水盅往外推了推。
唐春會意，接過水盅放回桌上。
唐冬站在那兒，小腦袋轉來轉去，四處看了一圈，冇看到吳老太。
“大姐，奶奶去哪兒了？”
“帶你三姐去張醫生那兒了。”
“啊？”唐冬眨巴眨巴眼睛，“為什麼要帶三姐去張醫生那兒？”
“三姐的頭摔破了。”
“那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啊？”唐冬還不能理解頭摔破了的嚴重性。
倒是因為唐雪經常去張醫生了緣故，覺得三姐應該和唐雪一樣，很快就能回來。
“不知道。”
“哦。”
唐冬轉身跑到唐雪旁邊，開心道：“姐，我們去玩泥巴吧。”
唐雪還冇回答，唐春就出聲阻止：“不行！外麵太陽還很大，奶奶說了不能出門！”
唐冬撅起小嘴不高興，“咚”地一屁股坐下。
唐雪安撫弟弟提議道：“我們可以玩打紙板。”
唐冬的眼睛亮了，“好！我去拿紙板！”爬起來，蹬蹬蹬跑進裡屋去翻他的寶貝紙板了。
唐春看著弟弟妹妹無憂無慮的玩著，她的心情是一點也放鬆不下來，很是擔憂唐秋的情況。
但她什麼也做不了，隻能在家裡等著。
唐春一直坐在堂屋門口，伸長脖子望著，大概一個半小時後，看見爺爺奶奶的身影。
人噌地站起來：“回來了！爺爺奶奶回來了！”
唐夏放下手裡的筆跑了出來，唐冬扔下手裡的紙板就往門口跑，唐雪跟在後頭。
唐秋趴在唐老頭的背上，額頭上纏著一圈白紗布。
她臉色還有點白，人醒著，看起來精神還行。
唐老頭回到屋把人放了下來，唐春他們立馬圍了上去，把唐秋圈在中間。
唐春看著妹妹額頭上的紗布，關心道：“三妹，你的額頭還疼不疼？”
唐夏擠到另一邊，滿臉好奇：“三妹你是怎麼絆倒的？摔得這麼狠。”
唐冬踮著腳尖仰著頭問：“三姐，你頭上為什麼圍著白布？”
唐雪也仰著腦袋問：“三姐，張醫生給你打屁針了嗎？”
唐秋被圍在中間，本來就還疼著的傷口，被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吵得更疼了。
她現在還處於比較懵的狀態，感覺自己在做夢，但是做夢為什麼還能感覺到疼。
但如果不是夢的話，為什麼大姐、二姐還有小四小五都是小時候的模樣。
唐秋感覺到一陣眩暈，雙手捂著腦袋，吳老太立馬走了過來，把圍著的孩子們拉開：
“散開散開，”她蹲下身，“秋妹，是腦袋又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