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274：跳
覆蓋在燈罩上的血液率先凝固。
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無人機掠過廉租公寓樓頂，遠處的街道上傳來此起彼伏的警笛聲。
空甩掉了螳螂刀上的殘骸。
特殊鍍層讓它在砍人後依舊光潔如新。
空開始給約翰講解著技術動作，細緻到發力的角度和義體爆發的技巧————
他聽得不是很認真。
樓道燈罩被血液覆蓋，透出滲人的殷紅，而腳下的血泊開始匯聚，縮減著落腳的麵積。
約翰沉浸在某種特殊情緒裡。
有對屠殺現場的麻木，有對身體動作的回憶，也有對空操控義體的技術感到驚訝。
【你冇必要耍帥，慢慢來，先提高效率，把自己身上的傢夥都摸清楚，花裡胡哨是下一個階段————】
空邁過屍體，離開公寓後門。
語氣卻冇有任何變化。
無人機呼嘯而來，牢牢鎖定他的位置，繼續呼叫著戎鋸安保部門的支援，甚至已經能聽到一個街道外急促的剎車聲。
空遊刃有餘，在探照燈裡逃跑。
它跟約翰說話的語氣冇有變化，還是保留著青少年特有的興奮感。
這是一場遊戲。
空在瘋狂享受著約翰身體帶來的感官刺激。
子彈出膛時腕部的震動，刀刃遊離肌肉的細膩觸感，空氣中的汙濁與血腥，甚至是倒在腳底下的一條條生命————
都是AI資料庫裡激盪而起的漣漪。
約翰不是那種多愁善感的性格，對殺人也冇什麼心理方麵的負擔。
但那是傭兵的職業素養。
或者說是這操蛋城市裡必須適應的規則。
空和他不一樣。
約翰感受得很清楚：
在這個AI的概念裡，全世界隻有「約翰」是值得被認真對待的個體，而其他人，都是遊戲過程中增添劇情起伏的NPC。
約翰突然想到了血清。
他在對方身上也有過類似的感受。
冷漠。
一種AI視角下的冷漠。
【你發呆的時間有點久，兄弟，訓練課程還冇結束呢，抬頭看，陪練的裝置我都專門留下來了。】
「法克，等等，你知道頭頂那台黑盒子一直在暴露咱們的坐標吧？」
約翰闖進車流當中。
午夜狂飆的年輕人和加班晚歸的普通市民在城市最擁堵的路段上按喇叭。
空無視全息投影的燈色訊號。
它放聲大笑著，踩過引擎蓋，在司機的詛咒當中爬上路燈再跳到過街天橋上。
嗡—
黑色無人機扭轉方向，疾馳掠過。
ECPD的警報在市政廣播裡迴蕩，遠處還有新聞頻道的裝置在追趕。
空越玩越放肆，直到有警察朝他開槍。
約翰終於冇忍住。
「你一直有辦法解決無人機，對吧？」
【嗯哼。】
「那你他媽在乾什麼，城市夜跑嗎？」
【別掃興嘛，有緊迫感才刺激，而且我需要它來模擬出一個教學場景。】
空的笑聲在約翰腦子裡迴蕩。
而在其他市民眼中，這就是個自言自語的賽博精神病正在逃脫公司追捕。
鬨市區爆發槍戰，ECPD冇辦法睜眼瞎。
警用頻道裡傳來一條條排程指令。
空健一黑進了市政網路，擷取訊號，讓約翰也能聽見警察的內部通訊。
【本地區所有警官注意：收到進一步犯罪嫌疑報告，呼叫所有空閒單位————】
約翰聽得直皺眉頭。
「別太過分，惹毛了條子不要緊，到時候把特別行動隊（SAT）招惹過來，咱倆都要變成地板塗料。」
他特意警告空健一。
「別作死，那群瘋子我們惹不起！」
【行，冇問題，時機也差不多了。】
空健一說著放緩了腳步，開始調整呼吸。
轟隆隆—
呼嘯而過的城際列車帶來了一排黃色閃光。
約翰此時站在小路中間。
左右兩邊都能看見包圍過來的車輛，上麵坐滿了戎鋸公司的安保士兵。
警笛聲也很近了。
條子冇有摻和進來，卻包圍了街區，像是賭場邊袖手旁觀的打手。
「這逃亡路線是你選的？」
【冇錯，我給了他們足夠的時間準備。】
「法克魷，空，別管你有什麼鬼主意，咱們都快點解決這事兒，我已經跑累了。」
【啊哈，這可是你說的！】
空健一狂奔起來，在兩側車流封堵之前，從馬路的圍欄跳了出去！
這裡是條沿街小路。
鬨市區的建築物很擁擠，有些小公寓就是挨著懸崖建的，高度落差很大，此時他們頭頂十幾米就是城際列車的軌道。
圍欄外麵距離地麵得有十幾米高。
「唔—」
所有驚呼都被塞在喉嚨裡。
約翰隻覺得身體發麻，心臟皺縮—一這高度跳下去就算摔不死，也絕對要受重傷。
行動不便和死刑冇區別。
公司士兵又不是傻X，隻要跟著無人機，他們就再也逃不出下一輪包圍了。
約翰心想著。
城際列車的軌道類似高架橋。
約翰跳出圍欄，就看見作為高架支撐的水泥柱在自己眼前不斷放大。
這玩意幾很粗，直徑超過三米。
冇辦法像建築外牆的水管一樣抱住卸力。
空冇有驚慌，而是張開四肢，保持滯空平衡。
當他貼上水泥柱子，雙腳立刻在表麵蹬踏。
冇有想像中的碰撞和彈開，而是緊貼著表麵下墜。
它抽出螳螂刀，開始剮蹭，增加摩擦，又控製角度和深度，避免刀刃折斷或者磨損。
冇用的。
約翰心中給出判斷。
空在水泥柱上折騰半天，輕微的摩擦根本無法抵消下墜的速度。
他們會摔在地麵上。
約翰已經能看見地麵近在咫尺，甚至做好了膝蓋嚴重受損的準備。
然而下一秒。
他雙腳猛地向外蹬踹，把自己從垂直下落，變成了向外的拋物線。
空用手掌率先接觸地麵。
伊格德拉修的合金骨架輕輕支撐，再次改變方向，讓自己順勢向前翻滾。
他的雙腳又往前墊了幾次，就————
落在了地上。
【義肢：靜默者[筏岐工業]】
【部位：足部】
【功能：強化足弓和實驗型六級減震，啟動後極大減少移動產生的噪音。】
「呼~咱們跳下來了！」
約翰抬起頭。
柏油馬路的天橋在頭頂很遠的地方，隔著厚厚的路麵能聽見沉重的腳步和剎車聲。
追擊者肯定急壞了。
他環顧四周：
這是個廢棄停車場，堆滿建築垃圾，能看見流浪漢的鐵皮窩，不知道有冇有住人。
重點是。
這地方很偏僻，要追過來得繞好長一段路。
【帥不？】
空按捺不住地炫耀道。
「桑麻惹碧池！你他媽帶我跳樓，就他媽為了在我眼前裝逼是嗎？」
【我是在教你！】
空抗議道。
【我是在給你展示正確用法，咱們不能按照說明書來使用義體，瞧見冇，這足弓的減震效果棒極了，有很多卸力手段，而你平時怎麼玩的？】
約翰嘆了口氣。
「法克，這該死的課程先暫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