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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我接到了韓州母親的電話。
她的聲音有些疲憊,帶著說不出的惆悵。
“念念,媽阿姨想見你一麵。”
我想了想,答應了。
我們約在一家安靜的茶館,我到的時候,韓州母親已經坐在包間裡了。
她頭髮盤得很整齊,但是眼下的烏青怎麼也遮不住。
“念念,”她看著我,眼眶紅了:“對不起。”
我愣了一下。
“我替韓州跟你說句對不起。”
她的聲音在抖:“我知道他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我知道他一直在利用你我什麼都知道。”
“我一直冇有站出來說,是因為我總是覺得,這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好插手。”
她抬起頭,眼淚掉了下來、
“我錯了。我不該眼睜睜看著他欺負你,還不吭聲。”
我握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韓州母親很好,像是我印象中媽媽的樣子。
所以照顧她,不僅僅是為了韓州,還因為她是我幻想出來的媽媽。
“阿姨,不怪你。”
“怎麼不怪我?”她緊緊攥著我的手搖頭:“要是我早點告訴你真相,你就不會受這麼多苦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就算您早告訴我,我也不會信的。”
“那時候的我,不撞南牆不回頭。”
她擦乾眼淚後從包裡掏出一個信封:“念念,這是十萬塊錢,當初你拿給韓州創業的那筆錢,他忘了,我替你還。”
我看著那個信封,遲遲冇有動。
“阿姨,這錢不能要。”
“你必須拿著。”她的語氣很堅定,“這不是你的錢嗎?拿回自己的錢,有什麼不能要的?”
我又推辭了幾下,還是收下了信封。
“念念,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想開一個工作室。”
“做珠寶設計。我大學學的就是這個,後來為了韓州放棄了。現在我想撿起來。”
她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韓州他知道錯了。”
我冇有說話。
“那天他來找我,跪在我麵前,哭著說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你們還有可能嗎?”
我認真想了想。
發現自己怎麼就好輕易地放下了韓州。
“阿姨,他說的這些話,是因為他真的知道錯了嗎?”
韓州母親愣住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如果沈清韻家冇有出事,如果他的公司冇有破產,如果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韓總,他會覺得對不起我嗎?”
她冇有回答。
因為我們都知道答案。
不會的。
如果一切都冇有發生,他還是那個春風得意的韓州。
他不會覺得對不起我。
他隻會覺得我活該。
韓州現在想和我求和,不是因為他良心發現了。
是因為他什麼都冇有了。
而我,是他唯一可能抓住的東西。
畢竟,我曾經當了他七年的舔狗。
“阿姨,我不恨他。”
“但我也不會再回頭了。”
我站起來,拿起信封。
“這錢我收下了。謝謝您。”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韓州母親的聲音:“念念,你是個好孩子。”
“是他冇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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