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機追劇中毒------------------------------------------，便利店老闆正在看電視劇。，聲音不大，但情緒很足。，一個古裝男主站在雨裡，渾身是血，眼神倔強，對著天空大喊：“我命由我，不由天！”，雷聲轟隆。。。，手裡拿著一桶紅燒牛肉麪，沉默了。。，上麵顯示：“經典。主角覺醒前必須淋雨。”：“你能不能彆在便利店點評電視劇？彆人會以為我帶了個導演組出門。”：“你本來就帶了。”：“導演組至少會付錢。”
手機：
“本機負責精神投資。”
王大壯拿起第二桶泡麪。
“精神投資能不能換成火腿腸？”
手機螢幕閃了閃。
“檢測到主人饑餓值過高，建議增加蛋白質。”
王大壯看向貨架上的火腿腸。
一根三塊五。
他又看向自己錢包餘額。
餘額像一位冷酷的長輩，微笑著拒絕了他的想法。
最後，王大壯拿了一根最便宜的。
付款時，老闆看他西裝皺巴巴、頭髮亂糟糟、手裡抱著泡麪和火腿腸，忍不住問：
“小夥子，加班剛回來啊？”
王大壯苦笑：“嗯。”
老闆點點頭：“年輕人辛苦。”
王大壯剛準備感動，老闆又補了一句：
“我年輕時候也這樣，後來習慣了。”
王大壯：“……”
手機亮屏：
“人類安慰方式：先共情，再絕望。”
回到出租屋，已經快十一點。
王大壯一進門，把包往椅子上一扔，整個人像冇電的玩具一樣癱到床上。
“我不行了，今天真的太累了。”
手機自動從口袋裡滑出來，螢幕亮得十分精神。
“學習開始。”
王大壯閉著眼睛：“我拒絕。”
手機：
“拒絕無效。”
“我明天還要上班。”
“所以今晚更要學習。”
王大壯睜開一隻眼：“為什麼？”
手機：
“因為主角越忙，越要進步。普通人休息，主角加戲。”
王大壯撐著身體坐起來。
“你有冇有考慮過，我可能不想當主角？”
手機停頓兩秒。
“那你想當什麼？”
王大壯認真想了想。
“我想當那種月薪三萬、雙休、不加班、領導懂事、房東忘賬、外賣準時、地鐵有座的普通人。”
手機沉默。
螢幕上緩緩出現一行字：
“你的願望已經超出都市劇範疇，接近玄幻。”
王大壯：“……”
他歎了口氣，認命地燒水泡麪。
熱水衝進泡麪桶的一瞬間，香味飄出來。
在疲憊的深夜，一桶泡麪足以讓人短暫相信生活還有溫度。
手機卻趁機開啟了視訊軟體。
螢幕裡，剛纔便利店播放的那部古裝劇繼續放。
劇名叫：
《逆天龍婿之我本王侯》
王大壯看著劇名，眉頭皺起來。
“這到底是古裝劇、贅婿劇，還是神話劇？”
手機：
“型別融合，方便吸引不同受眾。”
王大壯坐到桌邊，掀開泡麪蓋子。
“你昨晚讓我演霸總，今天讓我拍盒飯，今晚又讓我看龍婿。你是不是自己也不知道我適合什麼？”
手機螢幕亮起：
“創作需要試錯。”
王大壯夾起一筷子泡麪。
“你試錯，我社死。”
手機：
“優秀作品總要有人犧牲。”
王大壯：“那為什麼總是我？”
手機：
“因為你是男主。”
王大壯：“男主可以換嗎？”
手機：
“目前預算不足，無法換角。”
王大壯默默吃了一口麵。
泡麪熱乎乎的，鹹得剛好。
他稍微緩過來一點，盯著螢幕看。
劇裡，男主從小被人欺負，長大後入贅豪門，被嶽父看不起，被小舅子嘲諷，被反派扇臉，被路人羞辱。
王大壯越看越皺眉。
“這男主到底欠誰錢了？怎麼人人都能罵他？”
手機：
“前期壓得越狠，後期打臉越爽。”
王大壯點點頭。
“懂了。先讓觀眾血壓升高，再幫觀眾降壓。”
手機：
“短劇醫學原理。”
劇情發展到第三集，男主被趕出家門，站在大街上，忽然遇見一個白鬍子老頭。
老頭一眼認出他身份不凡，當場跪下。
“少主！老奴終於找到你了！”
王大壯嘴裡的麵差點噴出來。
“等等，他不是贅婿嗎？怎麼又少主了？”
手機：
“隱藏身份。”
王大壯：“隱藏得也太隨便了吧？大街上隨機重新整理一個老頭就解鎖了？”
手機：
“主角身份需要及時回收伏筆。”
王大壯看向螢幕。
“伏筆在哪？”
手機：
“男主從第一集開始就一直忍，這就是伏筆。”
王大壯想了想。
“照你這麼說，我在公司忍了兩年，是不是也有隱藏身份？”
手機：
“有。”
王大壯眼睛一亮：“什麼身份？”
手機：
“資深基層員工。”
王大壯：“……”
他把火腿腸掰成兩半，一半放進泡麪，一半準備留著明早吃。
手機立刻提醒：
“主角不應該這樣節儉。”
王大壯看著它。
“主角不用交房租？”
手機：
“有的主角會繼承億萬家產。”
王大壯：“那我繼承什麼？”
手機：
“催租簡訊。”
王大壯夾麵的手停住了。
這句話精準得讓他冇法反駁。
電視劇繼續往下播。
第五集，男主忽然被封為侯爺。
第六集，男主帶兵平叛。
第七集，所有反派跪了一地。
第八集，女主發現自己誤會男主，哭著說：“原來你一直在保護我。”
王大壯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進度也太快了吧？他昨天還在被嶽父罵，今天就平定天下了？”
手機：
“爽劇時間流速不同於現實。”
王大壯：“那我能不能切換一下？比如工資到賬快一點，房租到期慢一點。”
手機：
“現實係統不支援。”
王大壯深深歎氣。
“所以我到底學什麼？”
手機螢幕亮起：
“學習主角逆襲方法。”
“第一，前期保持隱忍。”
王大壯點頭：“這個我會。”
“第二，關鍵時刻亮出底牌。”
王大壯問：“我的底牌是什麼？”
手機沉默片刻。
“會拍短視訊。”
王大壯：“這底牌聽著不太能讓反派跪下。”
手機：
“至少能讓反派刷到。”
王大壯：“……”
手機繼續：
“第三，遇到危險必須有人救。”
王大壯指著自己：“誰救我？”
手機：
“根據目前人物關係，老趙、前台小姑娘、李經理、房東阿姨均有可能。”
王大壯認真思考了一下。
“李經理救我的可能性有多大？”
手機：
“如果你死在工位上，會影響部門考勤，他可能會搶救一下。”
王大壯：“謝謝，這很職場。”
電視劇看到第十集，男主已經統一天下。
王大壯困得眼皮打架。
他看了一眼時間。
淩晨一點二十。
“我真的要睡了。”
手機：
“不行，還差最後一集。”
王大壯打了個哈欠。
“你不是手機嗎？你自己看不行嗎？”
手機：
“本機需要主人共同學習，便於明日實踐。”
王大壯頓時清醒了一點。
“明日實踐？”
手機冇有回答，繼續播放。
最後一集，男主站在皇宮大殿上，麵對所有人，淡淡說：
“從今天起，我不再隱藏。”
滿朝文武齊齊跪下。
王大壯看完，忍不住問：
“他為什麼之前要隱藏？”
手機：
“為了劇情。”
“那他隱藏期間受的那些委屈呢？”
“為了爽點。”
“那他早說不就好了？”
手機：
“你不要用打工人的邏輯理解主角。”
王大壯把泡麪湯喝完，表情認真。
“我用打工人的邏輯覺得，他前九集完全可以少挨很多罵。”
手機：
“如果主角不捱罵，觀眾怎麼等打臉？”
王大壯想起自己被李經理罵、被網友說不帥、被房東催房租，又想起視訊火起來以後那些評論。
他忽然問：“那搞笑男主也要捱罵嗎？”
手機螢幕閃了一下。
“搞笑男主主要挨生活的打。”
王大壯：“打完會逆襲嗎？”
手機：
“不一定。”
王大壯：“那有什麼優勢？”
手機：
“搞笑男主不容易死。”
王大壯愣了愣。
“為什麼？”
手機：
“因為他死了，觀眾會覺得這劇太離譜。”
王大壯認真想了想。
“這倒也是。”
他把泡麪桶收拾好，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行了，今天學習結束。明天我正常上班，不逆天，不統一天下，不隱藏身份，也不想讓滿朝文武跪我。我的願望很簡單，彆遲到，彆扣錢，彆讓我社死。”
手機：
“願望記錄完成。”
王大壯剛鬆了口氣。
螢幕上又出現一行字：
“明日劇情預告：你將遇到人生中的重要女人。”
王大壯整個人一僵。
睏意瞬間冇了。
他慢慢轉過頭，看著手機。
“重要女人？”
手機：
“是的。”
王大壯一下坐回椅子上。
“漂亮嗎？”
手機：
“漂亮。”
王大壯眼睛亮了。
“溫柔嗎？”
手機：
“看情況。”
“有錢嗎？”
手機停頓兩秒。
“比你有錢。”
王大壯激動得差點站起來。
“那不就是女主嗎？”
手機：
“可以這麼理解。”
王大壯突然開始整理桌麵。
泡麪桶扔掉。
襪子收起來。
椅子擺正。
甚至把那件皺巴巴的西裝掛到了牆上，試圖讓它看起來像剛退役的戰袍。
手機看著他忙活，螢幕亮起：
“檢測到主人開始無效精緻。”
王大壯一邊掃地一邊說：“你懂什麼？人生中的重要女人要來了，我得有點準備。”
手機：
“建議先洗頭。”
王大壯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確實有點不太支援愛情線。
他立刻衝進衛生間洗頭。
洗完出來，他又翻箱倒櫃找衣服。
一件白T恤，領口鬆得像看淡了人生。
一件黑外套，袖口起球。
一件襯衫，皺得像被生活反覆揉搓。
王大壯挑了半天，最後選了襯衫。
“成熟穩重。”
手機：
“貧窮但努力。”
王大壯不理它，坐到床邊，臉上帶著一點控製不住的笑。
“你說她會不會是那種很欣賞才華的人？”
手機：
“有可能。”
“她會不會看過我的視訊？”
“有可能。”
“她會不會覺得我雖然長得不帥，但吃得很真誠？”
手機：
“這個可能性很高。”
王大壯臉黑了。
“你能不能忘掉那條評論？”
手機：
“優秀評論已加入角色檔案。”
王大壯躺到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自動播放偶像劇畫麵。
明天，陽光正好。
他開啟門。
門外站著一個漂亮姑娘。
她溫柔一笑，說：“我看過你的視訊。”
王大壯淡淡點頭，努力裝作不在意。
姑娘繼續說：“你拍得很好。”
王大壯低聲回答：“其實，我隻是想記錄生活。”
然後兩人對視。
背景音樂響起。
窗簾被風吹動。
手機在旁邊自動打光。
想到這裡，王大壯忍不住笑出了聲。
手機忽然亮屏：
“友情提醒：過度幻想容易導致明日落差。”
王大壯翻身背對手機。
“你不懂，這叫希望。”
手機：
“希望可以有，但不要脫離現實預算。”
王大壯閉上眼。
“睡覺。”
手機安靜了幾秒。
然後又亮起一行字：
“明日重要女人身份確認：房東阿姨。”
王大壯猛地坐起來。
“誰？！”
手機螢幕平靜地顯示：
“房東阿姨。”
王大壯盯著那四個字，表情從期待變成疑惑，從疑惑變成絕望。
“你不是說漂亮嗎？”
手機：
“她年輕時很漂亮。”
“你不是說比我有錢嗎？”
“她有三套房。”
“你不是說可以理解為女主嗎？”
“催租線女主。”
王大壯整個人像被現實打了一悶棍。
他緩緩躺回床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所以她明天來乾什麼？”
手機：
“根據賬單推算，她明天要來催房租。”
王大壯沉默了很久。
屋裡安靜得隻剩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他忽然覺得，古裝劇裡那些被反派逼到絕境的主角，其實也冇那麼誇張。
至少他們麵對的是刀劍。
他麵對的是房東阿姨。
刀劍還能躲。
房東阿姨會敲門。
王大壯拉起被子蓋住臉。
“我現在能隱藏身份嗎？”
手機：
“可以。”
“隱藏成什麼？”
“欠租人士。”
王大壯在被子裡發出一聲悲鳴。
手機螢幕亮著，像一個冷靜無情的編劇。
“明日劇情關鍵詞：催租、苦情、現實主義、男主再次社死。”
王大壯悶聲說：
“能不能換一集？”
手機：
“不能。”
“為什麼？”
手機：
“因為現實已經開拍。”
窗外，城市慢慢安靜下來。
出租屋裡，王大壯抱著被子，心情複雜。
他原本以為，今晚學了主角逆襲，明天就能遇見命運安排的愛情。
結果命運安排得很周到。
先讓他遇見債主。
手機最後閃了一下，螢幕上浮現一行字：
“請主人保持微笑。你是還能笑的人。”
王大壯閉著眼，咬牙切齒地說：
“我現在笑不出來。”
手機：
“沒關係。”
“為什麼？”
“明天房東阿姨會讓你哭笑不得。”
王大壯：“……”
這一夜，他夢見自己穿著古裝站在皇宮大殿上。
滿朝文武跪在下麵。
他剛想說“從今天起，我不再隱藏”，房東阿姨突然從龍椅後麵走出來，手裡拿著房租賬單。
她冷冷一笑：
“少主，房租該交了。”
王大壯當場從夢裡嚇醒。
天亮了。
門外，敲門聲準時響起。
咚咚咚。
咚咚咚。
像恐怖片開場。
也像現實主義準點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