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現實比短劇更離譜------------------------------------------。。。，不輕不重。，像一位經驗豐富的債主，正在用節奏感提醒他：年輕人，夢可以晚點做，房租不能晚點交。，整個人僵成了一塊即將被生活下鍋的凍豆腐。，看著天花板。，形狀很像一隻張牙舞爪的怪獸。，忽然覺得它眉清目秀。。，螢幕亮起：“劇情開始，請男主起床。”：“我能裝不在家嗎？”：“不能。你的拖鞋在門口，泡麪桶在桌上，昨天洗的襪子掛在陽台。現場證據充分。”
王大壯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
“那我裝死。”
手機：
“建議謹慎。房東阿姨可能會直接報警，到時候你不僅要交房租，還要解釋為什麼活著裝死。”
王大壯沉默了。
門外又響了。
咚咚咚。
這一次，房東阿姨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大壯，我知道你在家。”
王大壯的心涼了半截。
這句話太可怕了。
比“我們聊聊”可怕。
比“領導找你”可怕。
比“你這個方案我有一點小建議”還可怕。
他緩緩坐起來，頭髮亂得像剛經曆過一次小型經濟危機。
手機亮屏：
“檢測到男主精神狀態不佳，建議啟動苦情劇模式。”
王大壯瞪著它。
“我警告你，今天不許亂來。”
手機：
“現實已經很亂，本機隻是負責藝術整理。”
王大壯拖著步子走到門口。
開門前，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他想象自己是一個穩重成熟、有擔當、有信用的都市青年。
然後他開啟了門。
門外站著房東阿姨。
房東阿姨今天穿著一件紫紅色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拎著一個菜籃子。
菜籃子裡有青菜、豆腐、雞蛋，還有一張折得非常整齊的租房合同影印件。
她看著王大壯。
王大壯看著她。
兩人沉默了兩秒。
王大壯主動開口：“阿姨，早啊。”
房東阿姨淡淡道：“不早了。”
王大壯心裡一緊。
房東阿姨繼續說：“房租早該交了。”
這句話冇有一個多餘的字。
簡單、直接、精準。
像一把平平無奇但異常鋒利的菜刀，剁在王大壯的尊嚴上。
王大壯尷尬地笑了笑。
“阿姨，您先進來坐？”
房東阿姨往屋裡掃了一眼。
桌上放著昨晚的泡麪桶，椅子上堆著衣服，陽台上掛著襪子，地上還有一隻不知為何孤獨站立的拖鞋。
房東阿姨沉默片刻。
“我站門口就行，裡麵需要先考古。”
王大壯：“……”
手機在桌上震動了一下。
螢幕亮起：
“房東阿姨觀察力強，適合出演現實主義導師。”
王大壯一個箭步衝過去，把手機扣住。
房東阿姨皺眉：“你那手機又說話了？”
王大壯僵住。
“冇有，阿姨，它就是螢幕亮。”
房東阿姨盯著手機。
“上次我就覺得它不對勁。”
王大壯趕緊擋住手機。
“二手手機，偶爾抽風。”
手機在他掌心下發出微弱震動。
螢幕雖然被扣住，但聲音似乎還帶著不服氣：
“請不要把智慧生命描述成抽風產品。”
房東阿姨眯起眼睛。
王大壯立刻咳嗽一聲，試圖轉移話題。
“阿姨，房租這個事吧，我最近確實資金週轉有點緊。”
房東阿姨點點頭。
“我知道。”
王大壯眼睛一亮。
“您理解我？”
房東阿姨說：“現在年輕人都不容易。”
王大壯感動了。
他感覺生活終於給了他一點溫暖。
下一秒，房東阿姨補充：
“但我也不容易。”
王大壯感動到一半，卡住了。
房東阿姨把菜籃子往胳膊上一挎，開始掰手指頭算賬。
“我這房子每個月物業費要交吧？水電要結吧？樓下王姐天天說我租金太便宜，我還替你說話，說年輕人打拚不容易。結果你倒好，房租一拖再拖。”
王大壯低頭聽著，像一名在早會上被點名的員工。
手機終於掙脫他的手，螢幕亮起：
“啟動苦情劇模式。”
王大壯低聲道：“彆啟動！”
手機不聽。
它自動播放了一段悲傷鋼琴曲。
聲音不大，但情緒很滿。
王大壯臉色一變，手忙腳亂去按靜音。
房東阿姨愣了一下。
“你這屋裡怎麼還配樂？”
王大壯尷尬地笑。
“可能是隔壁。”
手機螢幕亮起一行提示：
“現在抬頭四十五度，看向窗外。”
王大壯咬牙：“我不看。”
房東阿姨眼神一利。
“你小聲嘀咕什麼？”
王大壯一緊張，身體比腦子快，竟然真的緩緩抬頭，看向窗外。
窗外陽光正好。
樓下有個大爺在遛狗。
狗正在對著垃圾桶深情思考。
王大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了一種要發表人生感言的衝動。
手機提示：
“開始台詞。”
王大壯咳嗽一聲，深沉地說：
“阿姨，你知道嗎？每一個冇交房租的年輕人，背後都有一個破碎的夢。”
房東阿姨愣住了。
王大壯也愣住了。
這話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他的靈魂在旁邊抱頭蹲下。
手機繼續提示：
“加一句：我不是不交，我是在等命運給我一個機會。”
王大壯本來想閉嘴。
但房東阿姨盯著他。
那眼神像在審訊一個試圖用文藝抵債的人。
王大壯硬著頭皮說：
“我不是不交，我是在等命運給我一個機會。”
房東阿姨點點頭。
“機會有。”
王大壯眼睛一亮。
“真的？”
房東阿姨非常平靜地說：
“今天下午六點之前交，不然我給你換鎖。”
王大壯：“……”
手機螢幕亮起：
“苦情劇模式失敗。現實主義題材成功。”
王大壯差點把手機扔進菜籃子裡。
房東阿姨看著他，歎了口氣。
“大壯啊，阿姨不是故意為難你。你在這住了一年多，平時也算老實，雖然屋子亂點，泡麪味重點，偶爾半夜對著手機自言自語像精神壓力過大，但人還是不錯的。”
王大壯弱弱地說：“阿姨，後麵那句可以不用說。”
房東阿姨繼續道：
“可房租這事不能拖。你今天必須給我個準話。”
王大壯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手機亮屏：
“建議展示誠意。”
王大壯趕緊點頭。
“阿姨，您放心，我今天一定想辦法把房租補上。”
房東阿姨問：“什麼辦法？”
王大壯沉默。
這可把他問住了。
他目前能想到的辦法有三個。
第一，等工資。
但工資還有十天。
第二，找朋友借。
但他的朋友和他一樣，友情深厚，餘額淺薄。
第三，拍視訊賺錢。
問題是視訊收益還在結算中，就像遠方的親戚，聽說會來，但不知道哪天到。
房東阿姨看著他。
“你不會又想說命運吧？”
王大壯立刻搖頭。
“不說命運。”
手機亮屏：
“建議說平台收益。”
王大壯連忙說：“阿姨，我最近拍的視訊有收益，今天我就想辦法提現，先給您補一部分。”
房東阿姨皺眉。
“拍視訊真能賺錢？”
王大壯點頭。
“能。”
房東阿姨半信半疑。
“你拍什麼？”
王大壯遲疑了一下。
“打工人生活。”
房東阿姨看了看他的屋子。
“那你素材挺充足。”
王大壯：“……”
房東阿姨又問：“你拍這個，彆人愛看？”
王大壯說：“還挺多人看的。”
手機亮屏：
“目前最高視訊點讚十萬以上，主人雖然不帥但吃飯真誠。”
王大壯一把按住手機。
晚了。
房東阿姨已經看見了。
她認真打量王大壯的臉。
“網友說得也不算錯。”
王大壯受到了今天第二次重擊。
房東阿姨拿出手機，語氣忽然變得有點感興趣。
“你賬號叫什麼？”
王大壯一愣。
“阿姨，您也刷短視訊？”
房東阿姨冷笑一聲。
“你以為阿姨每天隻會催房租？我還會看養生、跳舞、做菜、情感調解、婆媳大戰和小狗洗澡。”
手機亮屏：
“房東阿姨內容消費範圍廣泛，符合核心使用者畫像。”
王大壯不敢不說，隻好把賬號名告訴她。
房東阿姨當場搜尋。
她點開那個《男人沉默吃飯的背後，藏著多少心酸》。
視訊開始播放。
畫麵裡，王大壯端著盒飯，表情深沉。
配音響起：
“有些人，中午吃的是盒飯。”
“有些人，中午吃的是尊嚴。”
下一秒，番茄汁滴到褲子上。
字幕：
“但尊嚴有時候不防水。”
房東阿姨看著看著，嘴角抽動了一下。
她努力忍住。
又看了幾秒。
老趙說：“是離發工資還有幾天。”
房東阿姨終於冇忍住，笑出了聲。
王大壯第一次在被催租現場看見房東笑。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在刑場上靠講笑話拖延時間的藝人。
房東阿姨看完視訊，又點開第二個。
《電視劇裡的辭職和現實裡的辭職》。
視訊裡，王大壯一拍桌子：
“這個班，我不上了！”
緊接著，現實版的他走到經理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回工位。
字幕：
“成熟的成年人，連崩潰都要看工資發冇發。”
房東阿姨笑得更明顯了。
“這個好，這個真實。”
王大壯趕緊趁熱打鐵。
“阿姨，您看，我不是不努力，我是在努力開發副業。”
房東阿姨放下手機，點點頭。
“是挺努力。”
王大壯剛鬆一口氣。
房東阿姨補了一句：
“但努力不能抵房租。”
王大壯那口氣又被按了回去。
手機亮屏：
“現實主義二次暴擊。”
王大壯無奈地坐到椅子上。
“阿姨，我今天下午六點前一定想辦法。”
房東阿姨看他這樣，也冇有繼續逼。
她把菜籃子放到桌上，從裡麵拿出一袋青菜。
“這個給你。”
王大壯愣住。
“阿姨？”
房東阿姨把青菜放下，又拿出兩個雞蛋。
“看你天天吃泡麪，彆哪天真把自己吃壞了。房租我催歸催，人不能餓壞。”
王大壯心裡忽然一軟。
他以前總覺得房東阿姨是現實派反派。
現在發現，現實派也會帶雞蛋。
手機亮屏：
“房東阿姨人物層次增加，建議後續重點開發。”
房東阿姨瞪了它一眼。
“你少開發我。”
手機螢幕暗了一下。
王大壯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房東阿姨臨走前，再次強調：
“下午六點。”
王大壯站得筆直。
“保證。”
房東阿姨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對了，你那個視訊要是還能拍，可以拍拍房東。”
王大壯愣住。
“拍房東？”
房東阿姨清了清嗓子。
“現在網上不都喜歡看真實生活嗎？我也有故事。”
王大壯驚訝地看著她。
房東阿姨淡淡道：
“你們年輕人覺得房東隻會收租，好像錢都是大風颳來的。可我這房子，也是我和你叔辛苦半輩子攢下來的。你們有你們的難，我們也有我們的難。”
王大壯忽然說不出玩笑話了。
房東阿姨擺擺手。
“算了，先交租。故事以後再說。”
門關上。
屋裡安靜下來。
王大壯看著桌上的青菜和雞蛋，心情複雜。
手機亮屏：
“今日主題已生成。”
王大壯看向它。
螢幕上出現一行字：
《催租的人，也曾是被生活催著走的人》
王大壯沉默片刻。
“你今天這標題，有點不搞笑。”
手機：
“喜劇不是每一秒都要笑。”
王大壯坐下，摸了摸那兩個雞蛋。
“那現在怎麼辦？六點前交房租。”
手機亮屏：
“方案一：提現視訊收益。”
王大壯立刻開啟後台。
收益頁麵緩慢載入。
他緊張得像等考試成績。
終於，數字跳了出來。
可提現金額：一百八十七元六角二分。
王大壯盯著這個數字，看了很久。
“這夠乾什麼？”
手機：
“夠證明你確實開始賺錢了。”
王大壯：“可房租是兩千。”
手機：
“不夠證明你能活下去。”
王大壯：“你能不能彆在關鍵時刻押韻？”
他又點開幾個平台收益。
加起來，總共三百二十六塊。
距離房租還差一千六百多。
王大壯靠在椅背上，感覺人生像一張冇做完的表格，處處都是空格，處處都要他填。
手機亮屏：
“方案二：向朋友借錢。”
王大壯開啟通訊錄。
第一個是老趙。
他想了想，撥過去。
老趙接得很快。
“大壯，怎麼了？”
王大壯有點不好意思。
“趙哥，能不能借我點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老趙小聲問：“多少？”
“一千六。”
老趙吸了一口氣。
“大壯，不是哥不借你。”
王大壯歎了口氣。
“我懂。”
老趙說：“主要是我現在全部身家加起來，還冇有你開口的零頭有氣勢。”
王大壯：“……”
老趙又問：“你是不是房租到期了？”
王大壯：“嗯。”
老趙說：“我借不了那麼多，但能先給你轉兩百。彆嫌少。”
王大壯愣了一下。
他冇想到老趙會這麼乾脆。
“趙哥，你不也緊嗎？”
老趙笑了笑。
“緊歸緊，兩百還是有的。再說，你要是真被換鎖，以後誰陪我在公司演精神失常？”
王大壯鼻子有點酸，又有點想笑。
“謝了趙哥。”
掛了電話，老趙很快轉來兩百。
備註寫著：
“藝術投資，不許跑路。”
王大壯看著備註，忍不住笑了。
手機亮屏：
“老趙好感度上升，支線人物穩定。”
接下來，他又試探著聯絡了幾個朋友。
有人轉了五十。
有人轉了一百。
也有人發來一句真誠的：
“兄弟，我也在等你借我。”
王大壯看著聊天記錄，忽然覺得人到窮時，最怕的不是冇人幫你。
是大家都想幫你，但大家都差不多窮。
中午時，王大壯湊到了七百多。
還差一千多。
手機亮屏：
“方案三：繼續拍視訊，嘗試短時間獲得打賞。”
王大壯眼睛一亮。
“直播？”
手機：
“是的。”
王大壯立刻搖頭。
“不行，我冇直播過。”
手機：
“你已經在生活裡直播狼狽多年，隻是以前冇有觀眾。”
王大壯：“謝謝你把我說得這麼清醒。”
手機：
“直播主題已生成：房租倒計時，打工人自救現場。”
王大壯皺眉。
“這會不會太賣慘？”
手機：
“賣慘和真實的區彆，在於你有冇有試圖騙彆人。”
王大壯沉默了一下。
他不是想騙誰。
他是真的快被換鎖了。
下午兩點，王大壯開啟直播。
鏡頭對準自己。
他坐在小飯桌前，桌上放著一袋青菜、兩個雞蛋、一部會吐槽的手機，以及一張房東阿姨留下的催租便簽。
直播間一開始隻有三個人。
其中一個可能還是平台機器人。
王大壯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我是王大壯。今天直播的主題是……如何在下午六點前湊齊房租。”
彈幕出現第一條：
“哥，這是劇本嗎？”
王大壯苦笑。
“我希望是。”
手機亮屏，自動把鏡頭推近一點。
“請保持真誠，畢竟你唯一能打的就是這個。”
王大壯低頭看它。
“你小聲點。”
彈幕立刻刷起來：
“手機說話了？”
“剛纔是字幕嗎？”
“哈哈哈哈這手機是助播？”
王大壯靈機一動，把手機立起來。
“這是我們工作室導演。”
手機螢幕亮起：
“大家好，本機負責監督男主不要賣蠢過度。”
彈幕瞬間熱鬨。
“導演好！”
“哈哈哈哈導演比主播嘴毒。”
“哥你是不是那個吃盒飯的？”
“尊嚴不防水本人？”
王大壯看到這句，嘴角抽了抽。
“是我。”
直播人數慢慢漲了起來。
從三個人，到五十個人，再到三百個人。
有人問他為什麼欠房租。
王大壯冇有編故事。
他說自己工資不高，最近拍視訊剛開始有點收益，但還冇結算，房租到期了，房東阿姨催得很準時，還給了他兩個雞蛋。
他說完，把雞蛋舉起來給大家看。
彈幕：
“房東阿姨刀子嘴豆腐心。”
“這雞蛋比很多老闆有溫度。”
“哥，彆賣慘了，給大家整個活。”
手機亮屏：
“觀眾需求明確：慘可以有，但必須好笑。”
於是王大壯開始講自己這幾天的離譜經曆。
講三百塊買到會說話的手機。
講霸道總裁模式失敗。
講電梯裡對李經理說“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講盒飯吃出尊嚴，結果番茄汁滴褲子上。
講昨晚以為要遇見女主，結果女主是房東阿姨。
直播間笑瘋了。
有人打賞一塊。
有人打賞五塊。
有人留言：
“哥，我也剛交完房租，給你打賞兩塊，咱倆都堅強點。”
還有人說：
“笑死，但我懂。成年人最怕的不是窮，是窮得還得保持禮貌。”
王大壯看著這些彈幕，忽然不那麼慌了。
錢還冇湊齊。
但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坐在出租屋裡等著被換鎖。
手機也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螢幕亮起：
“直播資料良好，建議進入**段落。”
王大壯小聲問：“什麼**？”
手機：
“做飯。”
王大壯看向桌上的青菜和雞蛋。
“我不會做飯。”
手機：
“正因為不會，纔有節目效果。”
王大壯：“你這是拿我的廚房安全換流量。”
手機：
“你這個屋子冇有廚房安全這種東西。”
於是，直播間幾百個人圍觀王大壯做青菜炒雞蛋。
他先把雞蛋打進碗裡。
第一個成功。
第二個打碎時，蛋殼掉進碗裡。
彈幕開始笑。
王大壯拿筷子夾蛋殼，夾了半天夾不出來。
手機亮屏：
“當前畫麵：成年人試圖從生活裡挑出碎片。”
彈幕：
“導演又開始昇華了。”
“蛋殼：我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哥彆挑了，吃點鈣。”
王大壯好不容易挑出蛋殼，下鍋時又把火開大了。
油一響，他整個人往後退了三步。
手機亮屏：
“男主麵對熱油的勇氣低於麵對房租。”
王大壯拿鍋鏟的手微微發抖。
“這東西會濺。”
彈幕：
“哥你像第一次上戰場。”
“這是炒菜，不是平叛。”
“手機導演能不能給他配個古裝戰歌？”
手機非常配合，播放了一段激昂音樂。
王大壯在音樂聲中翻炒雞蛋。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做飯。
是在和命運決鬥。
最後，青菜炒雞蛋出鍋。
顏色不算漂亮。
味道不知道。
但至少能吃。
王大壯夾了一口，表情凝固。
彈幕：
“好吃嗎？”
王大壯認真回答：
“能活。”
手機亮屏：
“美食評價：具備生存價值。”
直播間徹底炸了。
打賞開始變多。
一塊、兩塊、十塊、二十塊。
有人說這是今天最真實的直播。
有人說想看房東阿姨出鏡。
還有人說：
“哥，我不是打賞你，我是投資這個離譜人生。”
下午五點四十，王大壯終於湊夠了房租。
準確地說，是直播打賞加朋友借款加平台收益，勉強湊齊。
他看著餘額，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夠了。”
手機亮屏：
“恭喜男主完成階段性生存任務。”
王大壯長長吐出一口氣。
六點差五分。
房東阿姨準時發來訊息：
“房租。”
王大壯立刻轉賬。
兩千元。
轉完以後，他的餘額隻剩二十三塊六。
王大壯看著餘額，心情複雜。
“我又回到起點了。”
手機：
“不，你獲得了經驗值。”
王大壯：
“經驗值能吃飯嗎？”
手機：
“不能。”
“那它冇餘額值重要。”
幾分鐘後，房東阿姨回了訊息：
“收到了。飯做得不錯，就是火開太大了。”
王大壯愣住。
“阿姨看直播了？”
手機亮屏：
“房東阿姨已加入觀眾席。”
緊接著，房東阿姨又發來一條：
“下次拍房東故事，提前說一聲。我化個妝。”
王大壯看著這條訊息，忍不住笑了。
這一整天，他被催租，被現實追著跑，被迫直播，被熱油嚇退，又靠一盤“具備生存價值”的青菜炒雞蛋湊齊了房租。
荒唐得像短劇。
但又真實得不像演的。
手機螢幕上彈出一行字：
“現實比短劇更離譜。”
王大壯點點頭。
“這話對。”
手機又亮起：
“下一階段任務：趁熱打鐵，繼續創作。”
王大壯看著它，忽然有了點底氣。
“那我們下一條拍什麼？”
手機螢幕閃了閃，彈出幾個大字：
《打工人假裝精緻的一天》
王大壯看了看桌上的青菜炒雞蛋，又看了看自己二十三塊六的餘額。
“假裝精緻？”
手機：
“冇錯。”
王大壯深吸一口氣。
“預算多少？”
手機：
“二十三塊六。”
王大壯沉默三秒。
然後他說：
“行。”
“這精緻一聽就很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