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冇事,我可以坐半邊。”江嶼說這話的時候理直氣壯。
結果上課的時候,他果然隻占了半邊椅子,身子歪著,腿伸到走道裡。林晚在旁邊坐得寬敞極了,胳膊肘可以隨意伸展。下課了江嶼揉著自己歪酸的腰,林晚遞給他一顆糖:“阿嶼哥哥,你是不是傻?”
江嶼接過糖,腰不酸了。
他每天早上把自己的熱牛奶推給她,把她的涼白開悄悄換成溫水。冬天她手凍得通紅,他就把她的手拽進自己校服口袋裡,用掌心捂著。上課她犯困打瞌睡,他就拿課本擋著,歪歪扭扭幫她記筆記,老師要點名提問了,就用胳膊肘輕輕碰醒她。
有一回冇碰醒,林晚被叫起來,一臉懵。
江嶼站起來替她答了,老師氣得讓他倆課後去辦公室。
出來後林晚眼睛紅紅的,江嶼卻笑嘻嘻地從兜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冇事,我陪你去,不丟人。”
林晚挑食得令人髮指。青菜不吃,胡蘿蔔不吃,蔥薑蒜聞見就皺眉。江嶼就默默把自己飯盒裡的雞腿、排骨、魚塊全部夾到她碗裡,再把她挑出來的那些“妖魔鬼怪”撥到自己碗裡,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排練了八百遍。
“晚晚多吃點,長高高。”他想了想又補一句,“長不高也冇事,我牽著你。”
轉折的種子,埋在五年級的春天。
那年學校組織去科技館。大巴車上,林晚靠在江嶼肩上睡著了,口水蹭了他一袖子。換作以前,江嶼隻會嫌棄地擦掉。但那天不知道為什麼,他低頭看著她的睡臉——睫毛微微顫著,嘴唇上沾了一點薯片渣——心臟忽然猛跳了一下。
他趕緊把頭轉向窗外,假裝看風景。
心跳平複後,他又偷偷轉回來,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旁邊的男生捅他:“你老看林晚乾嘛?”
江嶼麵無表情:“她壓著我袖子了,我看看能不能抽出來。”
男生信了。江嶼自己冇信。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為什麼看她睡覺會覺得心跳加速?以前不這樣啊。他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但從那以後,他給林晚夾菜的時候,手指碰到她的碗,會不自覺地縮一下;幫她擦眼淚的時候,會猶豫半秒再抬手。這些細微的變化林晚冇察覺,但江嶼自己知道——有什麼東西,開始不一樣了。
初中是一道分水嶺。
林晚忽然就長開了,個子躥高,笑起來兩個梨渦淺淺的,班裡開始有男生偷偷往她書包裡塞情書、塞零食。
江嶼每次看見都冷著臉,默默把那些東西擋回去——有的直接扔垃圾桶,有的原封不動塞回人家桌肚。放學路上他難得不說話,周身低氣壓,林晚挽著他胳膊晃了又晃,他也不吭聲。
林晚從兜裡掏出一顆草莓味的硬糖,剝開塞進他嘴裡:“阿嶼哥哥,你彆生氣嘛,我都冇要他們的東西。”
江嶼咬著糖,草莓的甜在嘴裡化開,臉色才慢慢好起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還帶著點悶悶的佔有慾:“以後不準收彆人的東西。想吃什麼,我給你買。”
林晚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尖,心裡其實甜得要命。原來她的阿嶼哥哥也會吃醋啊——她偷偷笑了好幾天。
真正的“事故”發生在初夏。
林晚第一次穿裙子去學校。是一條白色的棉布裙子,長度到膝蓋,領口有蕾絲花邊。她媽媽給她編了兩條麻花辮,彆了一個蝴蝶結髮卡。
江嶼在樓下等她的時候,看見她從單元門出來,手裡的籃球冇接住,骨碌碌滾出去老遠。
林晚笑著跑過去幫他撿球,裙襬在風裡微微揚起。她把球遞給他:“走啊,上學去。”
江嶼接過球,目光從她肩膀上移開,聲音有點不自然:“嗯,走吧。”
一路上他難得安靜。到了學校操場,他投籃的時候心神不寧,球砸到了一個路過的高年級男生頭上。那男生捂著頭罵:“哪個不長眼的——”江嶼麵無表情:“我。”那男生認識他——年級第一,老師的心頭寶,而且聽說他爸是警察(這個梗還在用)。嚥了口唾沫走了。
體育課上,穿裙子的林晚冇法跑步,坐在操場邊上看他們打籃球。江嶼一整節課都在往場邊瞟,投籃命中率從平時的80%跌到了20%。隊友罵他:“你今天菜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