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一念修羅(5)
鄭國華的臉色白得像新刷的牆壁。他雙手死死摳著沙發扶手,指關節泛出用力過度的青白色。
他的腦袋冇有動,瞳孔卻徘徊了一圈,萬樹青坐在主桌上彷彿在思考的蠟像,大佬就是大佬,緊張和恐懼都不露聲色。郭兆基閉著眼睛,彷彿在閉目養神,但胸前急促的起伏,彷彿在劇烈運動。至於秦紹安、金浩他們,都低頭盯著桌子,表情凝重。
唯獨黎見月側頭正注視著死而復生的林懷恩,瞳孔裡跳動著雨夜霓虹般的光。
總之,冇有人看他,冇有人出聲,每個人的呼吸都在刻意的放鬆,似乎在假裝他們不存在,他們和那些宴會廳的人一樣,都不過是個看客。
那些迴避的眼神就像是無聲的默契:讓這個倒黴蛋去測試一下,這遊戲究竟有多可怕。
鄭國華抬頭瞥了眼懸浮在頭頂,散發著「老鳳祥」般金燦燦光芒的三個方框,又飛快的掃了眼身邊的嚴小龍,他的腿仍掛在椅子的腳上,胸口那個碗口大的血窟窿還在汩汩冒泡,濃稠的血漿順著椅麵滴答下落,在那昂貴的波斯地毯上,匯成一灘逐漸擴大的暗紅色水窪。
鄭國華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慘笑,牙關緊咬,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破罐破摔的顫抖:「玩金融的....嗬嗬....不都是一個德行?先把牛皮吹上天,什麼明星專案」、獨角獸孵化」、年化百分之兩百」........餅畫的越大越好,勾起他們的貪婪。實際是把高風險高收益產品的垃圾理財產品,包裝一下,請幾個過氣明星站台,P幾張大機構的斬月合作照片,再買通幾個所謂的財經專家在媒體上吹風......」他冷笑,「誰冇有做過一夜暴富的美夢呢?我們就塑造出穩健增值,隻會爆賺不會虧損的美夢.....如果賺了,那當然是我們的功勞,高額手續費肯定是要收的,錢你肯定是拿不走的。至於到時候虧損了怎麼辦?是市場波動,是正常調整,你要找麻煩,那合同裡全是雷,你的暴富美夢也該醒了,至於是天堂還是地獄,誰在乎呢?」
鏡頭切至樓下宴會廳。巨型螢幕前,剛纔還騷動不安的人群此刻鴉雀無聲,一張張臉上寫滿驚愕、茫然,還有少數人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尷尬或心虛。整個世界彷彿都在傾聽這場來自罪惡深處的獨白。
鄭國華也越說越快,彷彿壓抑已久的秘密終於找到了宣泄口,甚至他原本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紅暈,「還有,誘導他們加槓桿炒期貨、數字幣.....而我們有的時候自己就是莊家之一,為了自己能盈利,讓他們爆倉又怎麼樣呢?他們還不是隻能怪自己運氣不好?甚至我們還能操作失誤,隻要騙客戶的錢進了我們的盤子,買進賣出報價差一點點,頻繁的交易手續費扣一點點,虧了當然是客戶的,賺了......嗬嗬......」他頓了一頓,突然惡狠狠的補了一句,「蠢貨難道不活該被騙嗎?」
林懷恩構建出來的加強磁場如無形的觸手,穿透了鄭國華的顱骨。精準的描繪出了對方大腦前額葉皮層亮起代表「回憶組織」的冷藍色光斑,杏仁核區域則閃爍著「情緒波動」的熾熱紅光。以及心電圖上QT間期,所出現異常延長典型的撒謊前期生理緊張標誌。甚至還能捕捉到對方麵板表麵的微弱離子電流被放大呈現的訊號。
於此同時,他的雙眼還將鄭國華說話時的所有微表情,眼睛眨動的速率,瞳孔的縮放..
全部定格、分析,化為完整詳實的二進位資料流。
從大腦到表情再到生理反應,所有資料匯聚到林懷恩大腦的「孽鏡」中,再與上西樓的高頻交易伺服器陣列並聯。運算力飆升,一個關於「鄭國華·真話模型」的全息影像正在被飛速構建、驗證。
道鏡禪師感覺到了他的強大,這是超越了人類維度的強大,從來冇有展露出激動情緒的禪師都忍不住在他的顱腔內大聲讚嘆:「這種全景分析比測謊儀準確一萬倍,就像是是真正的孽鏡台,能夠審判一切人類的孽鏡台......
林懷恩也冇有想到相控陣雷達、加伺服器,再疊加他的能量爆發,居然有如此強大的效果,堪比聖鬥士被揍的半死之後小宇宙爆發,宇智波族產生了特殊查克拉開啟了寫輪眼。
「真話概率百分之九十七點七......」他點了點頭,說話仿似神隻在對懺悔者低語。
鄭國華頭頂的第一個金黃色方框裡,穩穩的亮起了一個綠色的勾,空氣中還迴蕩起了祝賀的鈴鐺聲。
穿著聖誕服的孽鏡小和尚,大力的拍起了巴掌,「還真是一個誠實的大人!值得鼓勵!」
鄭國華悄悄鬆了半口氣,但開的西裝裡麵,那件藍色襯衫已經濕透了大半,能清晰的看見水痕。
「那麼第二個問題,你的公司涉及什麼黑產?」林懷恩低聲問。
鄭國華表情呆滯了一下,瞥了眼一旁的萬樹青,又悄悄瞥了眼投影上的宴會廳,破罐子破摔似的苦笑了一聲,「「吞掉客戶寄存的貴重資產,左右手對倒製造虛假交易,幫來歷不明的錢洗澡————哦,還有配合某些大人物」拉高股價再砸盤,坑死散戶。」他語速又快又急,彷彿在念一份死亡清單,「保險詐騙?那是家常便飯,專門針對內陸那些有點小錢又不懂行的。行賄?」他瞥了一眼秦紹安,扯了扯嘴角,「這位長官的手下,可是夜之城」和上西樓」的常客,每次消費都是我買單————」他又看向嚴小龍屍體方向,「催收的臟活?那是外包給嚴老闆這樣的專業人士」的。具體怎麼催?我不知道,也懶得知道,反正不會是什麼文明手段。」
第二個金色方框裡再次亮起了綠色的「勾」,鄭國華喘著粗氣,臉上那病態的紅暈更盛,眼睛裡甚至冒出一種賭徒連贏兩把後的、瀕臨瘋狂的興奮光芒。
「丟雷樓某,賣隊友賣得這麼順手————」鐵手輝忍不住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萬樹青依然麵無表情,彷彿鄭國華爆料的隻是一份無關緊要的選單。的確無關緊要,畢竟大部分金融公司都是這麼乾的。
聖誕小人蹦跳了一下,看向鐵手輝笑著說道:「第一次警告哦,親.....下次還未經允許,哪怕是自言自語,也會直接進入大冒險環節.....」
鐵手輝勉強笑了一下,就像在表達「我一點也不害怕」,但他的身體卻立刻挺直腰板,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卻像是僵硬的在說「我超乖」,還有桌子下麵,他的兩條腿抖得像裝了馬達。
「最後一個問題。」林懷恩豎起了食指,微笑著說道,「那麼像張濤這樣出了重大操作失誤的首席分析師,你們是怎麼處理的呢?對了,我好久冇有看到馬義坤了,他作為你們最新的一任首席分析師不久前剛剛死裡逃生一次?現在又去了哪裡呢?」
鄭國華臉上所有的血色,「唰」一下退得乾乾淨淨。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的抽氣聲,眼珠驚恐地亂轉,像掉進陷阱的老鼠。大顆大顆的汗珠從他太陽穴、額頭瘋狂滲出,匯聚成流,劃過慘白的臉頰,流過脖頸,浸透襯衫領子。他徒勞地用手背擦拭,卻越擦越多,「都是按照公司......開除......先開除.....」他聲音乾澀嘶啞,眼神躲閃,戰戰兢兢的說道,「然後......然後......我也不太清楚......」
然而,就在他說完「我也不太清楚」這種試探性的話語時,頭頂最後那個金色方框先是閃爍了一下,隨即發出了「Duang~~」的超長錯誤電子音,同時驟然間亮起了一個刺目、猩紅、彷彿用鮮血塗抹而成的巨大的「X」。
「不......」鄭國華騰的站了起來,發出尖利的吶喊,「一共七任,他們都被裝進了油罐,灌進了水泥,丟進了....
」
懺悔戛然而止。
林懷恩手中那枚古樸的不動明王法鈴,在他手中無聲地震顫了一下。一道與方框中如出一轍的、猩紅欲滴的光刃,毫無徵兆地自虛空中凝現,懸在鄭國華頭頂。然後優雅筆直地落下。
「哢嚓!」
一聲清脆利落,就像是西瓜刀切西瓜的聲音輕盈的響過。鄭國華慘白的臉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紅線。下一秒,他的頭顱沿著紅線整齊地分成兩半,向左右緩緩滑開、跌落。紅白混雜的內容物在氣壓作用下,呈噴泉狀向上激射,「噗」地一聲,潑灑在頭頂那盞綠瑩瑩的中古吊燈上。
吊燈的水晶墜子被染成一片血紅,綠光透過血汙,在辦公室投下詭異而猙獰的斑駁光影,整個房間彷彿瞬間沉入血海地獄。
辦公室內,連呼吸的聲音都消失了。
七十七樓的宴會廳,一個衣著華麗的女人翻了個白眼,軟軟癱倒在地,發出一聲悶響。人群像被寒風吹過的麥田,齊齊瑟縮了一下,響起一片壓抑的、倒抽冷氣的聲音。但隨即,更深的恐懼攥住了他們,所有騷動在幾秒內平息,就像是一座一座的華美的墳墓。
萬物寂靜。
「哎呀呀—」聖誕小人惋惜地搖頭,「撒謊的大人,可是要接受懲罰的哦。」
林懷恩甚至冇有側目去看鄭國華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噴泉景觀,彷彿那隻是不小心打翻的聖誕裝飾。他冷淡的聲音在血腥味瀰漫的房間裡響起,帶著一種近乎機械的效率:「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
張耀輝聽到這不祥的詞彙,臉色發青,喉結滾動,嘴唇翕動,幽默細胞發作,張開嘴巴,那句「我們不急」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就在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來的瞬間,張耀輝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猛地倒吸一口氣,硬生生把那句話連同口水一起嚥了回去,發出一聲滑稽又痛苦的「咕嚕」聲。
張耀輝那張瘦弱又凶悍的臉瞬間憋成了豬肝色,隨即爆發出劇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整個人蜷縮在椅子上,咳得涕淚橫流。
一邊咳,張耀輝一邊抬起顫抖的手指,徒勞地指著自己的喉嚨,另一隻手在空中胡亂比劃,動作笨拙得像隻被踩了尾巴又不敢叫的猴子,試圖表達「我冇事,我隻是被自己口水嗆到了,請繼續」的意思。動作滑稽的像是一隻想要香蕉的猴子。
林懷恩連眼皮都冇多抬一下,彷彿隻是驅趕了一隻惱人的飛蟲,淡淡的說道:「我們進入下一輪。」
「來咯~看我的!」道鏡禪師飾演的聖誕小人發出一聲歡快的怪叫。他再次墊起腳尖點著桌子,圓滾滾的身體像肥天鵝一樣旋轉,雙臂高高揚起,又像馬戲團裡即將表演拋球的小醜。轉了一圈後,他誇張地彎腰,「啪」地拍在血紅指標的邊緣。
急促、響亮的心跳鼓點音效響起,紅色的指標開始瘋狂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齒輪摩擦聲。長桌邊的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在劇烈的心跳中,盯著那指標緩緩停了下來,精準地指向了「跳樓機」的圖示。
而在「跳樓機」圖示的延長線上,正襟危坐、臉色鐵青的,正是秦紹安。
「到你了。」林懷恩的目光像兩束冰冷的探照燈,打在秦紹安臉上。
秦紹安緘默了幾秒,這緘默沉重得能擰出水。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往日那種居高臨下的威嚴,聲音刻意壓得低沉而嚴肅,但仔細聽,尾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林懷恩,你現在做的這一切,是在與整個香島的秩序為敵,甚至是與文明世界的法則為敵。」他努力讓自己的話聽起來像最後通牒,又像是語重心長的勸告,「停手吧,趁還有挽回的餘地!不要繼續犯錯了!」
「我錯了?」林懷恩微微偏頭,臉上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一個荒誕至極的笑話,他甚至輕輕嗤笑了一聲,「秦大人,我很好奇————我到底錯在哪裡?」
秦紹安愣住了,似乎冇想到他會反問。
他向前微微傾身,語速平穩,卻帶著刀鋒般的銳利質感:「是錯在我彈精竭慮,幫你們賺了幾十億美金?是錯在我天真地相信了那些寫在合同裡、掛在嘴邊的合作共贏」的鬼話?是錯在我試圖用公平的規則對待每一個人,哪怕是你們這些無恥的下賤的罪犯?是錯在我總想著做人要有底線,要講誠信?」他的聲音逐漸升高,每一個問句都像從身體裡拔出來的血箭,既痛徹心扉,又凶狼異常,「還是錯在————我以為隻要我把利益分出去,隻要我努力做個好人」,就能換來最起碼的尊重?」
秦紹安低下了那高傲的頭,冷著臉拒絕回答。
林懷恩逐漸平靜了下來,他攤開雙手,做了一個極度困惑又諷刺的表情,「瞧,秦大人,我做到了我能想到的一切正確」的事,我努力的想成為一個正直的人,一個友善的人,甚至一個好人。可你們呢?你們心裡想的恐怕是:看,那個小子真能忍」、冇關係,儘管占他便宜好了,反正他不會反抗」、真是個方便、好用又有錢的傻瓜」。」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近乎憐憫的恍然:「我真傻,真的。原來好人」在這個遊戲裡,最大的作用就是成為壞人」的舒適區。你們不就是吃定了我是個好人」,所以纔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把槍頂在我的太陽穴上嗎?」
秦紹安繼續保持緘默,但那雕塑般的冰冷臉孔上,滲出了無數細密的汗水。
他的自光驟然銳利如冰錐,死死釘住秦紹安,「現在,我這個好人」不想再當你們的沙包和提款機了。我隻不過是把你們遞過來的槍,調轉了一下槍口————而你,秦大人,卻正氣凜然的對我說——喂!你錯了」?」他頓了頓,彷彿真的在虛心求教:「那麼,請秦大人......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地告訴我我,究、竟、錯、在、哪、裡?」
秦紹安被這一連串平靜卻淩厲的質問釘在座位上,額頭瞬間滲出更多冷汗。他張了張嘴,卻發現所有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在對方這**裸的、充滿血腥味的邏輯麵前,都顯得蒼白可笑。他隻能色厲內荏地提高音量,試圖用虛張聲勢掩蓋慌亂:「你————你這樣做隻會毀掉你自己!你以為你能逃脫製裁嗎?這世界的執行規則不是你能顛覆的!」
「嗬嗬————」林懷恩終於笑出了聲,短促,冰冷,冇有任何溫度。「逃?我為什麼要逃?」他慢慢踱步,聲音輕柔得像在訴說一個秘密,卻讓房間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度,「我的待辦事項列表還挺長呢————比如,讓文家體驗一下真正的家歡樂」。」他聳了聳肩,「倒是你,秦大人,你在害怕什麼?」
秦紹安注視著他緩緩走近,篩糠般的顫抖。
他停在秦紹安椅背後方,微微俯身,聲音如同耳語,卻通過裝置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死亡?死亡冇什麼可怕的。它就像個惡作劇的鄰居,無處不在一在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在寂靜無聲的臥室淩晨,在看起來平靜無波的蔚藍海麵,在一望無際的草原落日下,甚至在長長的、你以為能走到儘頭的石頭台階上,還有泡著營養液的微笑裡————死神慷慨地把他的鐮刀放在每一個不經意的角落。而我————」
他直起身,微笑道:「————我隻是比較擅長找到這些驚喜道具」,並且借用一下,來幫我——
——淨化這個世界。」
「淨化這個世界??」秦紹安的聲音乾澀,「你瘋了麼?」
「對啊......淨化世界......」林懷恩捏著下巴,思考了一會,才嘆了口氣說道,「哦!抱歉,我冇有這麼崇高」的理想.....我隻是厭倦,厭倦被你們這些成熟的大人」包圍著,周圍的空氣實在太渾濁了,充滿了謊言、算計和貪婪......」他掐了掐自己的脖子,「我....我快窒息了。」
冇有人為他真誠的演技叫好,所有人都低著頭,不知道是不想,還是不敢看他。
「我讓大家說真話,就像隻是想開啟一扇窗,透透氣,呼吸幾口————乾淨點的空氣。不帶新增劑、防腐劑和虛假承諾的那種。」他看向秦紹安,臉上再次浮現那種令人極度不安的「真誠」微笑,「我這樣的要求.....不算高吧,秦大人?」
秦紹安不安的苦笑,「不高......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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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恩打斷了秦紹安,「別再浪費我們彼此的時間,說什麼世界」、規則」、錯誤」這些空泛的大詞了。」他身體前傾,雙手撐在長桌的邊緣,眼神專注得像在聆聽最重要的答案,「來,一次性問你三個問題,你告訴我你的真心話————你有冇有接受過賄賂?如果有,你收受了多少賄賂?這些賄賂來自哪些人?」
秦紹安的麵孔瞬間發青,彷如像是從水裡跳上岸的魚,缺氧一般的呼吸急促,「我......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記得清那麼多?」
「別緊張,好好想....」他笑著說,「我覺得像你這樣的聰明人,一定會拿個小本子記錄下來每一筆財富......以及這些財富的來源...
」
秦紹安不語,他看了看投影上宴會廳裡人頭濟濟,又瞥了眼對麵依舊閉著眼睛的郭兆基,臉色灰敗,瞳孔發直。
林懷恩看了看秦紹安腦袋上的三個金色方框,微笑著說道:「時間可是有限度的哦~三分鐘倒數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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