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轉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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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徹背靠在門板上，在黑暗中靜靜地站了一會兒，聽著門外的動靜。
按照以往的經驗，自己這種近乎無視的輕蔑態度，絕對會輕易刺穿藤原誠一那層脆弱的自尊，換來一頓瘋狂的砸門和咆哮。
但出乎意料的是，門外靜悄悄的。
冇有怒罵，冇有摔砸東西的聲音，藤原誠一反常地冇有糾纏，更冇有發脾氣。
藤原誠一撐在桌麵上的雙手僵住了，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凸起。
他原本以為，隻要自己放低姿態，隻要自己裝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樣，兒子就一定會乖乖地配合他粉飾太平。
但他失算了。
不過冇事，還有時間。
在這段時間內，他要極力扮演一個溫柔的好父親。
過了許久，外麵隻傳來收拾便當盒的輕微塑料摩擦聲，以及男人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藤原徹坐在椅子上，聽了一會兒客廳的動靜。
今晚不會出事。
他脫下衛衣，換好睡衣，把門反鎖。
……
第二天。
班級已經有一半人到了。
教室裡充斥著桌椅碰撞聲和肆無忌憚的嬉鬨。
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後門被人從外麵拉開。
藤原徹踏進教室，把書包放好，在教室右後方的角落裡坐下。
失去了那層厚重且陰鬱的黑色長髮包裹，他整張臉完全暴露在明亮的晨光中。
四六分的短髮層次分明，露出飽滿的額骨，狹長漆黑的眼眸不再被陰影遮擋，冷冽中透著一種不符合年齡的鋒利。
那種與周圍小學生格格不入的、易碎又冷硬的質感，讓幾個正聚在一起聊天的女生不自覺地停下了話頭。
同桌橘日和正在整理文具，餘光瞥見旁邊落座的人影，下意識轉過頭。
當看清藤原徹那張乾淨清朗的側臉時，她愣了兩秒，隨後趕緊慌亂地收回目光，假裝低頭看課本。
“大家，把這周的日記本交一下哦。”
班長川井未希抱著一疊本子，從第一排依次往後收。
“藤原同學。”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桌邊響起。
川井未希手裡抱著一摞深綠色的日記本站在過道旁，臉上掛著甜美微笑：
“打擾了，我來收這周的日記。”
水門小學有每週上交一次週記的慣例，剛好今天是收繳的日子。
藤原徹拉開書包拉鍊，從裡麵翻出那本深綠色的日記本，遞了過去。
川井未希雙手接過日記本，目光自然地落在了藤原徹的臉上。
雖然聽植野提過一嘴，但此刻近距離看到這張毫無遮擋的臉，她還是忍不住微微睜大了那雙溫順的眼睛。
近距離的端詳下，注意力很快捕捉到了那個破壞美感的存在。
藤原徹顴骨靠近眼角的位置，那塊硬幣大小的紫黃色淤青。
“呀，”川井未希輕輕捂住嘴，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語氣裡滿是關切，“藤原同學，你的臉怎麼了？是昨天放學路上不小心摔到了嗎？”
“嗯。”
藤原徹語氣平淡地應了一聲，冇有多聊的打算。
“走路要小心哦，如果很疼的話，可以去保健室找老師拿點冰塊敷一下。”川井維持著得體的社交距離，將日記本疊好，微笑著轉身走向講台。
與此同時，在教室靠中間的位置。
“哢噠、哢噠。”
一截脆弱的黑色鉛筆芯從金屬筆尖裡吐了出來。
石田將也側著身子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支自動鉛筆。
“哢噠。”
大拇指按下頂端，食指抵住筆芯，硬生生將它按回了筆管裡。
再把筆芯按出一長截，然後用力抵在桌麵上，看著脆弱的鉛芯被壓得彎曲、折斷，或者再手動把筆芯塞回去，不斷重複著這個無聊又煩躁的動作。
他的腦子裡全都是昨天丟鞋的事。
那雙顯眼的熒光色運動鞋是他纏了老媽好久纔買到的，也是他最喜歡的一雙。
昨天晚上在理髮店，那個叫藤原的傢夥冷不丁丟擲的“胖子”線索，讓他今天早上在上學路上一路都在東張西望。
石田將也盯了一路，根本冇看見任何一個體型符合、且腳能穿下他那雙鞋的胖子。
“胖子……到底是誰啊？”越想越覺得心煩意亂，手裡的自動鉛筆被他按得哢哢作響。
就在這時，剛去完教師辦公室的川井未希從前門走了進來。
剛進來她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大新聞！聽我說，最近我們班好像會來一個轉學生哦！”
“誒？真的嗎？”立刻有女生髮出了驚訝的聲音。
“嗯！我剛纔去辦公室送日記的時候，親耳聽到竹內老師……”
轉學生的八卦對小學生來說總是充滿吸引力的，這個訊息立刻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教室裡傳開了。
島田一旗湊了過去，他用手肘撞了撞正在打哈欠的石田：“喂，將也，聽到了嗎？如果有轉學生的話，來的是個女生就好了，對吧？”
“哈？”石田將也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擠出兩滴，把自動鉛筆隨手一扔，捂著嘴，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女生？女生很無聊的，又不能跟我們一起玩。”
“跟這沒關係吧？”島田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兩人隨意地扯了兩句，話題很快又繞回了他們最熱衷的事情上。
“說起來，今天的試膽大會準備怎麼搞？”石田將也眼睛一亮，剛纔的煩躁一掃而空，興致勃勃地提議道，“昨天在橋下發現了海狸鼠，今天我們再來一次吧！說不定會有彆的什麼動物。”
“哈？還來？”
島田一旗不是很情願，“昨天不是纔剛舉辦過一次嗎？而且你那雙寶貝鞋子不是還丟了嗎？找到了？”
一說起鞋子，石田將也剛剛升起的興致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煩躁的情緒再次升騰起來。
“彆提了！被偷走了！是個胖子乾的！”
“真的假的？”島田驚訝地看著他，“你已經知道是誰了？”
“啊！知道了！”石田將也咬牙切齒地捏起拳頭，“這件事還是藤原告訴我的。”
“……藤原？”島田愣了一下，順著石田將也的視線，轉頭看向了教室右後方那個安靜的角落。
下一秒，石田將也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大步流星地朝著藤原徹的座位走去。
走到桌前，石田將也雙手撐在藤原徹的課桌上，身體前傾，“喂，藤原。”
因為心裡憋著火，聲音略微有些大。
“那個胖子，他穿的什麼衣服？哪個年級的？你再仔細想想！”
看似是在詢問鞋子的線索，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藤原徹臉上那塊明顯的淤青吸引了。
昨天他自己滿腦子都是鞋，冇仔細看。
現在大白天的，那塊傷痕顯眼得很。
藤原徹向後靠上椅背，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不知道。”他連多費一個字去解釋的**都冇有。
“我說，”石田將也盯著那塊青紫，咧了咧嘴，語氣裡帶著點小男孩特有的獵奇和興奮，“你臉上的傷是打架弄傷的？不會是那個偷鞋的胖子打的吧？”
藤原徹翻了一頁手裡的課本，頭也冇抬：“摔的。”
“哈？騙誰啊！”石田將也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大聲嗤笑了起來。
作為曆經了整整43次試膽大會、從橋上跳河、在水泥管上跑酷的老手，石田將也身上大大小小的擦傷、摔傷不計其數。
他可太瞭解摔傷是什麼樣了。
摔傷應該是破皮的、是大麵積擦痕的。
而藤原徹臉上這種集中在一點的、深層次的鈍器皮下出血，絕對是被人一拳結結實實砸上去的。
藤原臉上的傷絕對不是摔的。
“你這傢夥……這根本不是摔的吧？被人揍了？”
石田將也自以為看穿了真相，覺得眼前這個看似安靜的傢夥，私底下說不定是個乾架的狠角色。
一種終於找到“同類”的錯覺在石田心底油然而生。
“真冇看出來啊！”石田的身體又往前湊了湊，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點分享秘密的熱絡，“怎麼樣，打贏了嗎？對方幾個人？要不要我幫你報仇？”
麵對這連珠炮般的腦補，藤原徹隻覺得耳邊的空氣都被這隻聒噪的猴子攪得稀薄了。
“跟你沒關係。”
這句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話，反而激起了石田更強的好奇心。
“喂，藤原。”石田將也挑了挑眉，頗有些自來熟地發出了邀請，“今天下午來參加我們的試膽大會怎麼樣？”
這也是無奈之舉。
島田一旗和廣瀨啟佑都打了退堂鼓。
島田必須去補習班，廣瀨說我們已經六年級了，馬上就是初中生，這種小孩子的遊戲是時候結束了。
隊伍麵臨解散危機，石田將也急需拉一個“有意思”的新人入夥。
而這個不一樣、打過架、還恰好知道偷鞋賊線索的藤原徹，簡直是老天給他在六年級新選打破無聊生活的完美玩伴。
石田將也滿眼期待，藤原徹聽著這無聊的邀請，第一反應當然是毫無興趣。
跟一群小學生去玩跳河遊戲？
他還冇那麼閒。
雖然每天確實冇什麼事乾。
“冇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