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我的親奶野奶和後奶 > 第420章

第420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記憶中的孔家大院,不見了。

那些高大的圍牆呢?青磚一碼到頂,能擋住整個冬天的北風。那些氣派的門樓呢?朱漆大門,銅環鋥亮,門檻高得小時候要爬著過。那些東西兩排廂房呢?十幾間屋子,雕花的窗欞,下雨天能在迴廊裡跑一整天都不會淋濕……

都沒了。

劉百成站在一片空地上——這裏應該是孔家大院的正門位置。他閉上眼,努力回憶:門樓在這兒,石獅子在兩邊,進了門是影壁,上麵刻著“福”字,繞過影壁是前院,種著兩棵石榴樹,秋天結的果子又大又紅……

再睜開眼,什麼都沒有。隻有一片踩得板結的土地,上麵扔著幾個破瓦罐,還有一堆沒燒完的柴火。

“百成?是孔家的百成吧?”

聲音沙啞,像破風箱。劉百成轉頭,看見幾個在村口曬太陽的老人。其中一個缺了門牙的老漢正眯縫著眼睛打量他,手裏的煙袋桿指向遠處:

“唉,就剩堂屋了。當時‘大鍊鋼鐵’那年,說要拆了青磚去鍊鋼,全村人都來搬磚。圍牆、門樓、廂房……全拆了。就堂屋,因為做了生產隊的倉庫,堆著農具和糧食,算是保住了。”

老漢嘆了口氣,煙霧從缺牙的豁口裏漏出來:“你爹要是看見……唉,作孽啊。”

劉百成循著煙袋桿的方向望去。視線越過幾間新房,越過亂糟糟的柴垛和糞堆,終於看見了——

一座孤零零的堂屋。

青磚灰瓦,飛簷翹角,在四周低矮的農舍中顯得格格不入,像一群乞丐裡站著一個落魄的貴族。瓦片殘缺了不少,簷下的雕花破損不堪,牆麵上佈滿斑駁的水漬和裂紋,像老人臉上的皺紋,無聲訴說著這些年的風霜雨雪。

可它還在。就像大爺說的:“大院的地基肯定還在!它就杵在那兒!”

劉百成加快腳步走過去,心跳得像要衝破胸膛。近了,更近了,他能看見磚縫裏長出的雜草,看見窗欞上糊的破塑料布,看見門楣上那塊模糊的匾額——字跡早就被風雨磨平了,但輪廓還在,是“耕讀傳家”四個字,爺爺寫的。

他伸手,手指顫抖著撫上冰冷的磚牆。磚是涼的,可他卻覺得燙,燙得指尖發疼。四十年的漂泊,四十年的鄉愁,四十年的執念,在這一刻終於有了著落。

“你找誰?”

聲音粗啞,帶著敵意。劉百成轉頭,看見一個中年漢子從堂屋裏走出來。這人四十來歲,膀大腰圓,一臉橫肉,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勞動布外套,袖子挽到肘部,露出肌肉虯結的小臂。他警惕地上下打量著劉百成,眼神像在看一個賊。

劉百成張了張嘴,還沒出聲,旁邊看熱鬧的村民就七嘴八舌嚷開了:

“大彪,這是孔家的小少爺!回來要房子啦!”

“對對對,孔留根家的孔百成,逃難出去四十年,現在回來了!”

“人家是正主,這房子本來就是孔家的祖宅!”

陳大彪把眼一瞪,叉著腰,聲音提高了八度:“要房子?憑什麼?這房子我們老陳家住了三十多年了!我爹搬進來的時候,這屋子都快塌了,是我們家一磚一瓦修起來的!現在倒好,正主回來了?早幹嘛去了?”

他往前一步,幾乎要貼到劉百成臉上:“我告訴你,這房子現在姓陳!想要回去?門都沒有!”

劉百成看著眼前這張兇悍的臉,又看了看他身後那扇熟悉的、卻又陌生的門。門是後來換的,粗糙的木板門,連漆都沒上,和記憶裡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天差地別。

“這確實是我家的祖宅。”他開口,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自己都驚訝,“我出生在這裏,長在這裏。1958年離開,今年是1984年,整四十年。”

“四十年?”陳大彪冷笑,“四十年你都沒回來,現在房子我們修好了,住舒服了,你倒回來了?天下哪有這種好事!”

“我不是來吵架的。”劉百成說,“我隻是想回家。”

“回家?這就是我的家!”陳大彪轉身衝著圍觀的村民喊,“大家評評理!我們家在這住了三十多年,交公糧、出義務工、修路挖渠,哪樣少了?現在突然冒出個人,說是他家的房子,就要我們搬走?還有沒有王法了!”

村民們都沉默了。有人低下頭,有人別過臉,有人小聲嘀咕:“話是這麼說,可房子確實是孔家的……”

“放屁!”陳大彪暴怒,“我管他誰家的!住了三十多年就是我的!”

眼看要打起來,村支書和幾個村幹部聞訊趕來。好說歹說,連拉帶勸,才把兩人分開。陳大彪罵罵咧咧不肯罷休,村支書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了半天。

最後,陳大彪極不情願地指著堂屋旁邊一間低矮的偏房:“行!給你個落腳的地方!就那間,放雜物的,愛住不住!”

那偏房是土坯壘的,牆歪了,屋頂塌了半邊,用幾根木棍勉強撐著。門是幾塊破木板釘的,一推吱呀作響,灰塵簌簌往下掉。屋裏堆滿了破爛——斷了腿的桌椅、生鏽的農具、破瓦罐爛籮筐,還有一股刺鼻的黴味,熏得人頭暈。

村民們看著這屋子,都搖頭。這哪是人住的地方?

劉百成卻點了點頭:“行,我住。”

他走進屋,開始收拾。先把雜物一樣樣搬出來,堆在院子裏。陳大彪抱著胳膊在旁邊看,冷笑:“裝什麼裝,住不了三天就得滾蛋。”

劉百成沒理他。他從井裏打來水,一桶一桶提進屋,把地麵沖洗得乾乾淨淨。又從建築工地要來些石灰,兌水調成漿,把牆麵仔仔細細粉刷了一遍。石灰水濺到手上,燒出一個個小泡,他渾然不覺。

最後,他把唯一一張還能用的破桌子擦乾淨,小心翼翼地將大爺的骨灰罈放在上麵。罈子是粗陶的,青灰色,外麪包著的紅布已經褪色發白。他點燃三炷香,插在一個裝滿米的粗瓷碗裏。

香煙裊裊升起,在昏暗的屋子裏盤旋、擴散,最後從破屋頂的縫隙裡鑽出去,融進傍晚的天空。

“大爺,”劉百成輕聲說,聲音有些哽咽,“咱們先在這兒安頓下來。委屈您了。但我發誓,總有一天,我會把老宅都要回來。孔家大院,一定會重新立起來。”

香燒得很慢,煙筆直地上升,像在回應他的誓言。

接下來的日子,劉百成開始四處打聽歸還房產的事。他去了鄉政府,去了縣裏的落實政策辦公室,拿著當年離開時偷偷帶走的房契影印件——那紙已經黃得發脆,字跡都模糊了。

工作人員很客氣,但也很無奈:“劉同誌,您的情況我們理解。但現在政策剛下來,具體怎麼執行還要研究。而且房子現在有人住著,這涉及到實際居住權的問題,很複雜……”

村裡,老人們都能作證這確實是孔家的祖宅。趙大爺拉著他的手老淚縱橫:“百成啊,你爹是個好人啊……當年你家的房子,那是咱村頭一份!青磚大瓦房,雕樑畫棟……可惜啊,可惜……”

但證明歸證明,陳大彪一家就是不搬。

“想收回房子?行啊!”陳大彪又一次當著全村人的麵,雙手叉腰,唾沫星子橫飛,“你在村裡給我家蓋五間新的紅磚瓦房!要寬敞明亮,水泥地麵,玻璃窗戶!蓋好了,我立馬搬走!這破堂屋就還給你!”

圍觀的村民嘩然。五間瓦房?那得多少錢?少說也得四五千!1984年,一個壯勞力乾一年活也就掙個三四百塊。四五千?那是天文數字!

幾位老人悄悄拉住劉百成:“百成啊,算了吧。大彪這是故意刁難你呢。五間瓦房,你上哪弄那麼多錢去?”

“就是,他在村裡橫行霸道慣了,誰也惹不起。”

“要不……你再去找找政府?說不定……”

劉百成望著眼前那孤零零的堂屋,望著屋簷下破損的雕花,望著牆麵上斑駁的痕跡。他想起大爺臨終前乾枯的手,想起那雙不肯閉上的眼睛,想起那句用盡生命最後力氣說出來的話:“把咱祖宗的財產……奪回來……”

他咬了咬牙,抬起頭,看著陳大彪:“好,我給你蓋。”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陳大彪自己。他本來隻是想刁難一下,沒想到劉百成真敢答應。

“你……你說什麼?”

“我說,好。”劉百成重複道,“我給你蓋五間瓦房。蓋好了,你搬走,堂屋還我。”

陳大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沒說出口。最後他哼了一聲:“行!我等著!看你什麼時候能蓋起來!”

說完轉身進屋,重重摔上了門。

圍觀的村民慢慢散去,邊走邊搖頭嘆氣。沒人相信劉百成真能做到。五間瓦房?一個剛從新疆回來、一無所有的中年人?開什麼玩笑。

但劉百成是認真的。

第二天,他開始著手安排大爺下葬的事。孔家的老墳在村後,多年無人打理,荒草長得比人還高,荊棘叢生,連路都找不到了。

他借了把鐮刀,從清晨到黃昏,一刀一刀地砍,一捆一捆地背。汗水濕透了衣裳,手上磨出了血泡,荊棘劃破了臉和胳膊,火辣辣地疼。但他不停,像一頭不知疲倦的老牛,固執地、沉默地,清理著這片蕪的祖墳。

第三天,終於清理出個模樣。墳頭塌了,墓碑倒了,字跡被風雨磨得幾乎看不清。他一點點把土培上去,把墓碑扶正,用清水把上麵的泥垢擦乾淨。

“顯考孔公留根之墓”——這幾個字露出來時,他的手抖得厲害。

下葬那天,村裡來了幾位老人幫忙。沒有儀式,沒有哭聲,隻有簡單的祭拜。當骨灰罈緩緩放入墓穴時,劉百成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額頭抵在冰冷的黃土上,很久沒有抬起來。

“大爺,”他聲音沙啞,“您安息吧。葉落歸根,您終於回來了。剩下的事,交給我。”

一抔抔黃土落下,覆蓋了陶壇,也掩埋了一段長達四十年的漂泊。從此,孔留根長眠在這片他魂牽夢縈了一輩子的故土下,再也不用在寒夜裏望著東方發獃了。

完成大爺的心願後,劉百成果真開始為那五間瓦房攢錢。

他在村頭的建築隊找了份小工的活,一天一塊二毛錢,管一頓午飯。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搬磚、和泥、扛水泥,什麼臟活累活都乾。建築隊的工棚裡,他是年紀最大的,也是最拚命的。

工友們很快知道了他的事。老王是個熱心腸,一邊砌牆一邊給他出主意:“老劉,你傻啊?五間瓦房,那得乾到猴年馬月去?你去找政府啊!現在不是有政策嗎?我聽說城裏都在落實私房政策,好多人都要回房子了!”

劉百成搖搖頭,抹了把汗:“求人不如求己。”

他在新疆待了四十年,見過太多事。托乎提阿塔說過,火焰山下的規矩是:自己的事情自己扛。大爺也常說,人活著,得靠自己的雙手。

他決定靠自己。

每天收工後,他總要在老宅前站一會兒。夕陽把堂屋的影子拉得很長,屋簷的剪影在土牆上晃動,像在對他招手。有時,他會繞著院子走一圈,伸手輕撫那些斑駁的磚牆。磚是涼的,粗糙的,可他覺得,那裏麵還殘留著祖先的溫度——爺爺在這牆上靠過,父親在這牆上倚過,母親的手撫摸過每一塊磚縫。

一個雨後的傍晚,他在院子的角落裏發現了一株野月季。不知道是誰丟下的種子,也不知道長了多少年,居然開出了花——深紅色的,碗口大,花瓣上還掛著雨珠,嬌艷欲滴。

劉百成愣住了。他想起母親最愛月季,從前院子裏種滿了各色月季,春天一到,滿院花香。母親總說,月季命硬,插枝就能活,給點陽光就燦爛,像咱莊稼人。

他小心翼翼地把這株月季挖出來,移栽到偏房的窗前。每天早晚澆水,像照顧孩子一樣。月季很爭氣,不僅活了,還又開了幾朵花。深紅的花朵在破舊的窗前搖曳,成了這間寒酸屋子裏唯一的亮色。

一日大雨,偏房漏得厲害。劉百成爬上屋頂修補,在掀開一處腐爛的椽子時,手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是個油紙包,塞在牆縫裏,被雨水泡得發軟。他小心地掏出來,開啟——裏麵是一張發黃的照片。

照片已經泛黃卷邊,但影像還算清晰:一對年輕的夫婦抱著一個嬰兒。男人穿著長衫,戴著圓框眼鏡,溫文爾雅;女人穿著旗袍,頭髮燙成時髦的捲髮,笑得很甜。他們懷裏的嬰兒胖乎乎的,睜著大眼睛看鏡頭。

背景,是孔家大院的門樓。朱漆大門,銅環鋥亮,門檻高得需要抬腳才能跨過。

照片背麵,用毛筆寫著兩行小字:“民國三十七年春,百成周歲留念。願吾兒平安康健,孔氏門楣光耀。”

劉百成的手開始發抖。他認得這字跡——是父親的。他更認得照片上的人——那是他從未真正記住過的父母的樣子。離開時他才十二歲,記憶裡的父母總是愁容滿麵,從沒笑得這麼開心過。

原來,他們也曾年輕過,也曾幸福過,也曾對這個家、對這個兒子,充滿期待。

他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擦拭乾凈,用一塊乾淨的布包好,貼在床頭最顯眼的位置。每個夜晚,他都要看著這張照片才能入睡。照片上的一家三口,如今隻剩下他一個人還活著,還在為重返這個家而掙紮。

有時候,他會對著那台“凱歌”牌收音機發獃。雖然在這裏收不到新疆台的節目了,但他還是習慣性地開啟開關,聽著滋滋的電流聲。那聲音讓他恍惚,彷彿又回到了帕米爾高原,聽見了合作社機器的轟鳴,聽見了塔吉克兄弟的歌聲,聽見了托乎提阿塔蒼涼的祈禱……

希望就像荒野裡的火星,微弱,卻從未熄滅。

村裡人開始改變對這個“外來戶”的看法。起初,大家都覺得他堅持不了多久,遲早會被陳大彪趕走。沒想到三個月過去,他還在,還在默默地攢錢,默默地幹活。

一個星期天,他特意去了趟縣城,買回一些水泥和磚塊。他要把偏房好好修一修,起碼要能遮風擋雨。正忙得汗流浹背時,陳大彪的小兒子跑來看熱鬧。

這孩子七八歲,虎頭虎腦的,睜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看他幹活。

“叔,你在幹啥?”

“修房子。”

“為啥要修房子?”

“因為這是叔的家啊。”

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突然跑回家,拿了個蘋果回來:“叔,吃蘋果,可甜了。”

劉百成愣了下,接過蘋果。蘋果不大,青裡透紅,還帶著孩子的體溫。他咬了一口,確實甜,甜到心裏。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也許事情沒那麼糟。陳大彪是混,可孩子是單純的。大人之間的恩怨,不該牽扯到孩子。

有一天,他在老宅的院子裏發現了一口被填埋的老井。井口用石板蓋著,上麵堆滿了雜物。他費了好大勁才清理出來,掀開石板——井還在,井水清澈見底,映出一小塊藍天。

他打上一桶水,嘗了一口。水很甜,清涼甘冽,帶著地底的寒氣。這口井,爺爺挖的,父親用過,他也喝過這井裏的水長大。四十年了,井還在,水還甜。

夜深了,他回到偏房,小心地收好收音機。明天還要早起上工,繼續為那五間瓦房奮鬥。睡前,他最後看了一眼牆上的照片,輕聲說:

“爹,娘,大爺,你們放心吧。這個家,我一定會奪回來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