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高腿一輩子跋扈張揚,從來沒有輸給對手。沒想到,他最終會敗在一個寡婦娘們手裏,讓他灰頭土臉,成為一輩子的恥辱。
那是一個春日的午後,陽光透過新綠的樹葉灑在村中的土路上。馬高腿剛從麥黃稍那裏出來,心情頗好,嘴裏哼著小曲,踱著方步在村裡轉悠。他的目光掃過家家戶戶,帶著幾分得意和輕蔑——在這個村子裏,他馬高腿好歹也算個人物,誰不讓他三分?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張素雲。
張素雲是村裡湯家的寡婦。男人湯柿子去世已有三年,留下她和兩個女兒艱難度日。她本來有四個女兒,老大老二已經出嫁,家裏隻剩老三湯北,老四湯該。一家三口靠著幾分薄田和做些針線活維持生計。
那日張素雲正揹著半袋糧食從磨坊回來,額上沁著細密的汗珠。她年近五十,長年的勞作使她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但依稀可見年輕時的秀氣模樣。
馬高腿斜眼瞅著她,不知怎的就想找點事兒。或許是因為剛在麥黃稍那裏得了些溫存,讓他有些飄飄然;或許是因為張素雲那副默默忍受的模樣,讓他想起了從前可以隨意欺淩的湯柿子;又或許,隻是因為他馬高腿就是看不得別人過得安生。
馬高腿斜倚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上,嘴裏叼著根草莖,眯縫著那雙三角眼,衝著路過的寡婦劉嬸陰陽怪氣地嚷道:哎喲喂,這沒人疼沒人愛的老孃們兒,整天在村裡晃悠個啥勁兒?要我說啊,趁早去村東頭找條野公狗快活快活得了,省得在這兒礙人眼!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堆滿了譏諷的笑容,活像隻偷了腥的老貓。
張素雲的腳步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似的。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轉過身來,那雙平日裏總是低垂著、不敢與人直視的眼睛,此刻卻直勾勾地盯著馬高腿那張佈滿皺紋的臉。馬高腿這句看似漫不經心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一下子劃開了她塵封已久的記憶。她丈夫湯柿子活著的時候,那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沒少被這個馬高腿欺負。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此刻全都湧上心頭,讓她的胸口一陣陣發緊。
那些欺負的場景就像電影一樣在她腦海中不斷放映。馬高腿常常故意在村裏的公共場合羞辱湯柿子,讓他在眾人麵前抬不起頭。有一次分糧食,馬高腿仗著自己在村裏有點勢力,硬生生地從湯柿子家應得的份額裡剋扣了一大半,還大言不慚地說湯柿子沒本事掙更多。湯柿子為了家庭隻能默默忍受,可他心裏的憋屈卻與日俱增。
張素雲記得最清楚的,是那年冬天的事。家裏已經斷糧兩天了,孩子們餓得直哭。湯柿子實在沒辦法,硬著頭皮去找馬高腿借糧。馬高腿當時正和幾個酒肉朋友在家裏喝酒,見湯柿子來了,不但不借糧,反而讓他當眾學狗叫,說學得像就借給他。
可憐的湯柿子,為了讓飢餓的孩子能吃上一口飯,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跪在那骯髒的泥地上,如喪家之犬般“汪汪”地叫了起來。馬高腿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瞧見這一幕,笑得前俯後仰,有人甚至笑得在地上打起滾來。他們如同觀看猴戲一般,饒有興緻地欣賞著這個老實人的屈辱表演,最後卻隻是隨手扔給他一小袋已然發黴變質的玉米麪,還滿臉輕蔑地說:“拿去吧,賞你的!”那模樣,就好似在施捨一條流浪狗。
湯柿子抱著那袋發黴的玉米麪,腳步踉蹌地往家走去,一路上,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回到家後,他一言不發,隻是默默坐在角落裏流淚,就連孩子們怯生生地喚他,他都不敢回應。從那以後,這個本就沉默寡言的男人變得愈發陰鬱,整日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他的身體也每況愈下,原本健壯的身軀日漸消瘦,沒過兩年,便在鬱鬱寡歡中離世,直至生命的最後一刻,都沒能擺脫那天的屈辱記憶。
如今,馬高腿又帶著那副囂張至極的嘴臉來欺負自己和年幼的女兒們。張素雲望著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往昔丈夫受辱的場景彷彿又浮現在眼前。她心中的怒火如火山般猛烈噴發,多年來忍氣吞聲的軟弱被徹底燒盡。她不再是那個逆來順受的柔弱女子,而是一位要為亡夫討回公道、為女兒們爭取尊嚴的母親。這一次,她發誓定要讓馬高腿為當年的惡行付出代價。
她猛地衝上前去,一把揪住馬高腿的衣領,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大聲吼道:“馬高腿,你個沒人性的東西!我家老湯活著的時候你欺負他,現在他走了,你還不放過我們孤兒寡母,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馬高腿沒想到平日裏看似柔弱的張素雲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他被嚇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囂張的模樣,用力甩開張素雲的手,惡狠狠地說:“你個臭娘們還敢動手了?我就罵你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周圍漸漸圍攏了一些村民,大家都在竊竊私語,看著這場衝突。張素雲知道自己不能再退縮,她挺直了腰板,大聲說道:“大家都來評評理,馬高腿這些年做的壞事還少嗎?他仗著自己有點勢力,欺負我們這些老實人,今天我就和他拚了!”
馬高腿被張素雲的話氣得滿臉通紅,他揚起手就要打張素雲。就在這時,湯北和湯該聽到動靜從家裏跑了出來,看到母親被欺負,湯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馬高腿的胳膊,大聲喊道:“你敢動我媽一下試試!”湯該也在一旁怒目而視,毫不畏懼地盯著馬高腿。
馬高腿看著麵前兩個年輕氣盛的姑娘,心裏也有些發怵,但他又不想在眾人麵前丟了麵子,於是他梗著脖子說:“哼,你們娘仨還敢聯合起來欺負我?今天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雙方僵持不下,氣氛變得十分緊張。村民們有的在一旁勸架,有的則在等著看這場衝突的結果。
就在這時,馬高腿的幾個兒子聞訊趕來。馬趕車、馬趕早見父親與人爭執,二話不說就要上前助陣。
“爹,怎麼回事?誰敢跟您老過不去?”馬趕車軍擼起袖子,一副要動手的架勢。
馬趕秋也惡狠狠地瞪著張素雲母女:“敢欺負我爹?活膩了吧!”
有了兒子撐腰,馬高腿頓時底氣更足了,他指著張素雲的鼻子罵道:“就是這個臭娘們!給我教訓教訓她!”
馬家兄弟正要上前,圍觀的村民卻不答應了。劉漢水、劉漢俊、還有侯家兄弟站出來攔住了他們:
“趕車、趕早,你們這是做什麼?爺幾個打一個寡婦娘們,丟人現眼不?”
“就是,馬高腿你先罵的人家,還有理了?”
“欺負孤兒寡母,算什麼本事!”
在眾人的指責下,馬家兄弟一時也有些猶豫。馬高腿見勢不妙,索性自己動手,一把推向張素雲:“我今天就教訓你怎麼了?”
這一推成了導火索。張素雲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蹌幾步,站穩後,她眼中的怒火更盛了。
“馬高腿,我跟你拚了!”她尖叫著撲向馬高腿,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
馬高腿畢竟是男人,又身高體長,按理說一個女人不是他的對手。他沒有料到的是,這個張素雲可不是好惹的。長年的勞作使她臂力驚人,更重要的是,她心中積壓了太多年的怒火,此刻全都爆發出來了。
兩人在地上翻滾扭打,揚起一片塵土。馬高腿仗著力氣大,幾次將張素雲壓在身下,但張素雲就像發了瘋的母獅,又抓又咬,拚命反抗。
“我讓你欺負人!我讓你欺負老湯!我讓你不給我們活路!”張素雲一邊打一邊哭喊著,多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全都宣洩出來。
圍觀的村民都被這場麵驚呆了。有人想上前拉架,卻被身邊的人拉住:“別去,讓馬高腿吃點苦頭也好。”
馬高腿的兒子們想上前幫忙,卻被村裏的男人們攔住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指責:
“爺幾個打一個寡婦,還要臉不要?”
“馬高腿平時欺負人欺負慣了,今天活該!”
“誰上去幫忙就是跟我們全村過不去!”
在眾人的聲討下,馬家兄弟隻好悻悻地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父親與張素雲扭打。
馬高腿漸漸佔了上風,他將張素雲死死按在地上,得意地說:“服不服?就你這點本事還敢跟我鬥?”
張素雲拚命掙紮,但力氣漸漸不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她瞅準機會,一把抓住了馬高腿,用盡全身力氣往下扯。
這可是致命的招數,縱然馬高腿有千斤的力氣,也使不上了。他慘叫一聲,疼得滿地打滾,額頭上瞬間冒出豆大的汗珠。
“啊!放手!快放手!”馬高腿嘶聲慘叫,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張素雲閃著復仇的光芒:“你求我啊!像你讓老湯學狗叫那樣求我啊!”
馬高腿疼得幾乎暈厥,隻好斷斷續續地求饒:“我錯了...放了我...求你了...”
圍觀的村民都被這反轉驚呆了。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有人則搖頭嘆息,但沒有人上前阻止——大家都覺得馬高腿是自作自受。
最後還是村裏的長輩劉老漢看不下去了,上前勸道:“素雲,差不多就行了,真鬧出人命來對誰都不好。”
張素雲這才鬆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她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馬高腿,冷冷地說:“馬高腿,你給我聽好了!從今往後,你要是再敢欺負我們娘仨,我見一次打一次!我張素雲說到做到!”
馬高腿疼得說不出話,隻能蜷在地上呻吟。他的幾個兒子這纔敢上前攙扶,在一片鬨笑聲中,灰溜溜地架著父親回家了。
從那以後,馬高腿在村裏的地位一落千丈。人們背後都笑話他被一個寡婦教訓得服服帖帖,甚至給他起了個外號叫“軟蛋馬”。
更讓馬高腿難以接受的是,連他相好的麥黃稍都開始疏遠他了。有一次他去找麥黃稍,卻聽見她和幾個女人在屋裏說笑:
“聽說馬高腿被張素雲廢了,是不是真的啊?”
“那還有假?當時好多人都看見了,馬高腿疼得直叫娘呢!”
“嘖嘖,平時看著威風,原來這麼不經打...”
馬高腿站在門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終還是沒有進去,轉身蹣跚地走了。
而張素雲母女的日子卻從此好過多了。村裡人敬佩她的勇氣,不再像以前那樣對她們冷眼相看。有時誰家做了好吃的,還會給她們送一碗;農忙時節,也會有人主動來幫忙。
湯北和湯該更是以母親為榮。湯該說:“娘,您真厲害!以後看誰還敢欺負咱們!”
張素雲摸摸女兒的頭,語重心長地說:“娘不是厲害,是被逼得沒辦法了。記住,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咱們不欺負人,但也不能任人欺負。”
這場衝突過後,馬高腿變得沉默了許多。他很少在村裡晃悠了,即使出門也是低著頭快步走過,生怕遇見熟人。
有時夜深人靜,他躺在床上,還會感到下腹部隱隱作痛。那不僅是身體上的痛,更是心理上的恥辱。他馬高腿橫行一世,最後卻敗在一個寡婦手裏,這成了他心中永遠的刺。
而張素雲的故事卻在四裡八鄉傳開了。人們都說湯家的寡婦不是好惹的,連馬高腿那樣的無賴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
有一次,鄰村的一個地痞想來占張素雲家的便宜,剛說了幾句不三不四的話,就有人提醒他:“你怕是不知道吧?這家的娘們可是把馬高腿都打服了的人!”
那地痞一聽,頓時變了臉色,灰溜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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