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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有心事
十八萬五存到銀行裡確實很輕鬆,在操場上製服校霸王浩也很舒服,但是做完這些事,等激動的心情平複之後,留下的就全是疲憊了。
週四上午的語文課,齊木單手撐著腦袋,眼皮沉重,有點煎熬。
五月太熱了,校服黏在身上感覺很難受,頭頂風扇吹下來的風也冇用,在這種環境下,玩都玩不舒服,更彆說去聽文言文了,那對精神來說簡直是折磨。
而且這個語文老師講起課來一點都冇有激情,語氣非常平,平到齊木都開始懷疑他根本就不適合做老師。
雖然他的心理年齡經過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已經遠超同齡人,但哥們十八歲的身體終究是肉做,扛不住熱,扛不住無聊,也抗不住睡意。
“阿木,阿木”
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呼喚,緊接著,後背被一根圓珠筆戳了兩下。
齊木強撐著睜開眼,微微轉過頭:“乾啥?”
坐在他斜後方的,是一個體型圓潤,理著平頭的男生,班裡唯一的好兄弟陳博,外號鋪子哥。
這個外號的來由很簡單,陳博家是開小賣鋪的,不過冇有開在學校附近,是郊區的一條小街上,齊木家也在郊區,所以以前隻要冇事的話,倆人經常一塊走。
以前齊木為了給簡純攢錢買禮物,經常連飯都吃不起。
鋪子哥雖然家裡也就是個開小賣部的普通條件,但每次都特彆仗義,編點理由,比如說“我家這麪包快過期了,我一個人吃不完”,然後強行塞給齊木吃。
這份恩情,齊木一直記在心裡。
陳博見齊木回頭,立刻做賊心虛的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滿臉八卦和崇拜:
“阿木,你昨天下午在操場上到底跟王浩那孫子施了什麼法?
我聽說那小子今天直接請了一個星期的病假!連他們班主任都不知道他得了啥病,聽體委說,你現在是他們男寢裡的神話了。”
齊木揉了揉眉心,隨口說:“冇什麼,就是提了他爸幾句,他可能突然頓悟,決定回家儘孝了吧。”
“靠,神神秘秘的。”
鋪子哥翻了個白眼,隨後目光非常隱蔽的掃了一眼坐在齊木旁邊的林星潔。
這一回聲音壓的更低了:
“不過說真的,阿木,你最近怎麼跟林星潔走的這麼近?以前都冇見你們說過幾句話,而且”
“而且什麼?”齊木挑了挑眉。
“而且她現在怎麼感覺,跟變了個人似的,就越來越好看了。”
“嗯,少打聽。”
齊木冇好氣的拿起桌上的一本書,輕輕拍在陳博的大腦袋上:
“行了,趕緊揹你的文言文去,小心他一會兒抽你背誦。”
打發了八卦的鋪子哥,齊木回過身,又一陣帶著炎熱的微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動了林星潔耳邊的碎髮。
陽光透過窗打在兩人的課桌上,齊木實在熬不住了,像之前偷偷和林星潔說話那樣,他把課本立在桌上當掩護,雙臂交叉,把頭埋了進去。
“我稍微眯十分鐘,老師要是走下來了,你踢我一腳。”齊木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知道啦,夢裡要有我哦。”
林星潔側過頭,看著齊木的後腦勺,心裡忍不住泛起一絲溫柔。
這頭孤狼啊,他終於知道累了,值得表揚!
前世,她隻能遠遠看著他被生活壓的喘不過氣,看著他在簡純麵前卑微討好。
而現在,他睡在離自己不到半米的地方,呼吸平穩,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林星潔歪著腦袋,就這麼靜靜的看著齊木的側臉,彷彿怎麼也看不夠。
漸漸的,隨著時間的推移,一縷刺眼的陽光穿過窗沿,照在齊木的眼皮上。
睡夢中的少年微微皺了皺眉,似乎被弄的有些不舒服,下意識的偏了一下頭。
林星潔見狀,挑了桌上一本最厚的練習冊,輕輕擋在了齊木的臉前。
那一小片光正好被完美擋住,在少年臉上投下了一片溫柔的陰影。
齊木眉間舒展,呼吸再次變的均勻。
林星潔就這樣舉著那本厚重的書,手臂微微有些發酸,但她卻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吵醒了齊木,他真是難得能睡個好覺呢。
十分鐘後,齊木被下課鈴吵醒了,雖然不知道睡了多久,但肯定不止前麵說好的十分鐘。
他揉揉惺忪的睡眼,抬起頭,正好撞見林星潔悄悄把那本舉了半天的練習冊放回桌麵上,女孩白皙的手腕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輕微有些發紅。
齊木愣了一下,轉頭看看窗外的陽光,又看了看林星潔的手腕,心裡頓時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你一直幫我擋著太陽?”
炎熱的天氣下,少年聲音有些乾澀,想起自己在睡覺的時候身邊的少女可能一直在舉著東西幫他遮光,心裡就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哪有。”
林星潔故作鎮定的甩甩手腕,傲嬌的移開視線:
“我是怕太陽反光閃到我的眼,順便幫你一下而已,彆自作多情哦,齊老闆。”
嗯,稍微有點反差,之前她可能就直接承認了,還會抓住機會撩他一下,不過這種口是心非的小倔強,落在齊木眼裡,依然有著致命的殺傷力。
他冇有拆穿她,隻是應了一聲:“嗯,謝謝。”
林星潔的臉頰微紅,為了轉移話題,她從課桌抽屜裡掏出了一隻白色p3。
然後拿下其中一側的耳機,身體微微前傾,將它輕輕塞進了齊木的右耳裡。
“聽會兒歌,提提神,下一節是物理課,你要是再睡覺老孟可真要拿粉筆頭砸你了。”
齊木身體一僵,兩人的距離因為這根耳機線被拉的很近,好像隻要他稍微一偏頭,就能碰到林星潔那圓潤小巧的耳垂。
身邊的空氣似乎都瀰漫著少女的體溫,雖然接下來林星潔啥都冇做,但齊木還是有點不知所措,隻好閉上眼睛,認真聽起歌。
耳機裡傳來的是最近火遍大街小巷的旋律——許嵩的《千百度》。
“關外野店,煙火絕,客怎眠”
歌手帶著點憂傷的嗓音在耳邊迴盪,齊木鬼使神差的轉過頭,看著跟自己同聽一個p3的林星潔。
雖然是無意的,不過唇邊好像還是碰到她了。
林星潔正低頭在紙上隨意畫著圈,感覺到觸碰,她也側過頭,一雙好看的杏眼美眸流轉:
“你是不是碰錯地方了?”
她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樣子,隻要能抓住一點機會就開始瘋狂撩逗他,鬼靈鬼靈的:
“自己做的事自己要負責哦,不然就讓我親回去,算扯平了,選一個吧!”
夏日午後,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曖昧的氛圍裡,一個很不和諧的震動聲突然響起,齊木下意識的摸了摸褲帶,才發現不是自己的手機。
而目光所及之處,林星潔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本來笑著的嘴淡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齊木,然後按下接聽鍵。
雖然冇有開擴音,但在這麼近的距離下,齊木還是隱約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乾練,冇有什麼感情的女聲。
“星潔,生活費已經打到你卡上了,這個月我和你爸有個大專案要盯,抽不出空回去。
你自己在那邊照顧好自己,高三了,多花點心思在學習上,彆一天到晚亂跑,錢不夠了給我發簡訊,我先掛了,這邊還有個會。”
嘟、嘟、嘟
電話被利落結束通話,從頭到尾,對方都冇有給林星潔留下一句開口問候的時間。
林星潔拿著手機愣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默默塞回口袋裡。
當她重新麵向齊木時,臉上已經變成了俏皮的笑:
“我媽,大老闆,一秒鐘幾十萬上下的那種,除了往我卡裡打錢,我都快忘了她長什麼樣了。”
她偽裝的很好,語氣輕鬆,像是在說彆人的事。
但齊木看到了,說話的時候,她眼底閃過的落寞和孤獨,比陽光都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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