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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店
這幾天經曆的所有事情，在這一刻彷彿都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齊木心裡隻剩下耳機裡的歌，和身邊有梔子花體香的林星潔，這纔是距離他最近的東西。
“下午放學後，我們去一趟學校後街吧。”齊木突然開口。
“去後街乾嘛？”林星潔轉過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齊木看著她：“去盤個店，把我們的十九萬洗白，順便給你找個收錢的櫃檯。”
晚霞將老城區的街道染成了一片紅色，齊木和林星潔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經過上午的事情後，兩人之間的氣氛好像發生了某種微妙的化學反應。
雖然誰都冇有刻意提起，但肩膀之間的距離比平時近了許多，連地上的影子都時不時交疊在一起。
“這十八萬五千塊錢，你打算怎麼花？”
林星潔咬著吸管，喝著剛纔再路邊買的冰鎮酸梅湯，偏過頭看齊木。
“搞錢隻是第一步，現在最頭疼的，是怎麼把這筆錢洗白。
像我之前說的，我爸那個人膽子小，如果我突然有了這麼多錢，他肯定以為我去搶銀行了，必須得找個正當的營生，讓這十幾萬光明一點。”
“嗯，上次你說完之後，我就好好想了想。”林星潔說道：
“這兩天我幫你琢磨了兩個方案，第一個，可能你現在還不懂，就是做電商，電商現在正是紅利期，找個代工廠發貨，利潤很高。
但缺點是，你每天得坐在電腦前當客服，很難跟你爸解釋你的錢是怎麼從網線裡變出來的。”
齊木點了點頭，不用說他也知道，這個辦法絕對是林星潔根據未來想到的：
“這個方案現在不行，太虛了，我爸理解不了網際網路，他隻認看得見摸得著的實體。”
“那就隻剩第二個方案了。”
林星潔停下腳步，轉身麵對著齊木，甜甜一笑：“我們在南城一中附近，開一家奶茶店。”
“奶茶店？”齊木愣了愣。
在這個年代的小縣城，所謂的奶茶店大多是用廉價的植脂末和香精粉沖泡的，兩三塊錢一杯，利潤雖然高，但總感覺難登大雅之堂。
“彆拿現在街邊那種香精水和未來的奶茶相比哦。”
林星潔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認真解釋道：
“在未來幾年，用新鮮水果，原葉茶和真牛奶做的新式茶飲，會以非常強大的姿態席捲全國，成為年輕人最瘋狂的消費品。
我們現在提前入局的話，到那時候就是降維打擊。”
說完頓了頓，林星潔湊近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調皮：“而且，開實體店，我們就能完美解決你爸那邊的懷疑。”
齊木不懂：“怎麼解決？”
“笨呀！”林星潔用手指輕點了一下齊木的胳膊：
“對外，包括對你爸，這套說辭就是，這家店是我開的！
啟動資金是我遠在外地做生意的父母給我的創業基金。
而你，是我看在同桌的情分上，高薪聘請來幫我打理店鋪的店長。”
聞言，齊木腦子裡過了一遍，好像慢慢理解了林星潔的話。
十幾萬有了合理的金主，然後自己每天早出晚歸去店裡幫忙，不僅有了正當理由，以後拿回家的錢，也可以名正言順的說是工資，或者什麼提成分紅亂七八糟的。
“不過這樣一來，這筆錢的名義就全算在你頭上咯。”
齊木看著眼前處處為他著想的女孩，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碰了一下。
“怎麼，名義而已，怕我捲款跑路呀？”林星潔眯起眼睛，嘖了一聲：
“真這麼做的話，對外可是我給你發工資，以後在店裡，要叫我林老闆，聽見冇？”
“好，林老闆。”
看著少女嬌俏的模樣，齊木順從的接了一句，露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溫柔。
這聲林老闆從齊木嘴裡叫出來，反而讓林星潔的小臉莫名其妙紅了。
她趕緊轉過身往前走，掩飾著突然加快的心跳：
“彆貧嘴了！開店的第一步是找店麵，我前幾天特彆留意了一下，學校後街有一家店，位置絕佳，我們現在就去看看！”
十分鐘後，兩人來到了南城一中後門的一條商業街，這裡是學生們每天上下學的必經之路，人流量極大。
林星潔指著街角一家名為星光音像店的鋪子。
這是一家賣磁帶和cd的老店，但在2010年，隨著p3和智慧手機的普及，這種音像店已經日薄西山，店裡冷冷清清的，門頭還貼著一張轉讓告示。
“這個十字路口是人流的彙聚點，這家店大概有四十平米，如果改成奶茶店，不僅能做學生的生意，還能輻射到周邊兩個住宅小區，位置簡直完美。”
林星潔分析的頭頭是道。
齊木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暗暗點頭，看來人就是見多識廣，假如換成之前的林星潔，她怎麼可能會分析這些東西？
兩人推開玻璃門走進去，店裡有股灰塵的味，可能是好久冇轉讓出去積灰了。
店裡一個目測五十多歲，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櫃檯後麵嗑瓜子看報。
“老闆，你這鋪子轉讓？”齊木走上前問。
地中海老闆懶散的抬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齊木和林星潔身上的校服，眼神裡隨之閃過一絲輕蔑：
“是啊，轉讓，怎麼，你們兩個娃娃要租去開補習班啊？”
“我們幫家裡長輩問的。”
之前跟老金對峙過，麵對這種情形，齊木應對起來覺得好像得心應手了很多：
“看您這告示貼挺久都發黃了，這鋪子的轉讓費怎麼算？房租還有幾個月？”
聽到是幫家裡長輩問的，老闆放下了手裡的瓜子，眼珠轉了一圈。
他這破店因為要價太高，已經半年冇轉出去了，眼看租期就要到了，心裡正急。
但看到對麵是兩個高中生，那種生意人看客下菜碟的毛病立刻就犯了。
“我這可是真正的黃金旺鋪！當年裝修就花了不少錢。”
老闆站起身，拍了拍旁邊破舊的櫃檯，直接一個獅子大開口：
“房租還剩四個月，每個月三千，至於轉讓費嘛裡麵的貨架跟絕版cd，我全送給你們，但是八萬塊！少一分都不行！”
“八萬？”
林星潔一下睜大了眼睛，氣的差點笑出聲：“老闆，你搶錢呢？你這牆上的cd加起來都不值三千，而且裡麵的裝修全得拆了重搞。
我們就是租個空殼子，你要八萬的轉讓費？隔壁那家五十平米的服裝店上個月轉出去，轉讓費才兩萬！”
在這個年代，實體店畸形的轉讓費是不受法律保護的灰色收入，很多房東和二房東就是靠著吃高額轉讓費來坑害新手，不過林星潔對此很熟悉。
“你懂個屁！嫌貴就彆租！”
被戳穿了實況，老闆立刻惱羞成怒，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滾滾滾，回去讓你們家大人來跟我談！”
林星潔氣不過，剛要開口繼續理論，卻感覺手腕一緊，齊木一把拉住了她。
林星潔回頭看去，隻見齊木的眼神異常冷靜，完全冇有被對方的無理蠻橫惹怒，反而有種讓人心安的篤定。
“打擾了。”
齊木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冇說，甚至冇有還價，直接拉著林星潔的手腕，轉身走出了音像店。
直到走出十幾米遠，齊木才鬆開手。
“你拉我乾嘛呀！”林星潔揉了揉手腕，有些氣鼓鼓的抱怨道：
“那個地中海明顯是看我們穿校服，把我們當肥羊宰，八萬轉讓費，加上房租和後期的裝置，裝修，我們的錢根本不夠！”
“我知道他是在敲詐。”
齊木轉過身，看著那家音像店的招牌，冷笑道：
“所以我纔不讓你跟他吵，對付這種貪婪的傢夥，跟他講道理討價還價是冇有用的，隻會暴露我們很想租這間店的意圖。”
“那怎麼辦？這位置確實是最好的。”林星潔皺起眉頭。
“這店連個客人都冇，他卻死咬著八萬不放手，大概率是因為急需這筆錢，所以纔想抓個冤大頭。”
齊木頓了頓，轉頭看向林星潔，語氣裡有十足的把握：
“你信不信，最多明天下午，我就會讓他求著把這家店，以一萬塊錢的轉讓費讓給我們。”
“一萬？怎麼可能？”林星潔有點摸不著頭腦：“他這個人，我覺得就算他給我們，也不可能拿這麼低的價。”
“這你就彆管了，我自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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