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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暴力
新店開業的第三天。
一中後街的生態,被這家連招牌都還冇來得及掛的奶茶店,徹底顛覆了。
海鹽芝士奶蓋這種超前了十年的降維打擊產品,加上每天早上跟著省城賓士冷鏈車準時送達的鮮嫩水果,讓奶茶店的門口一到放學時間,就排起了長龍。
二十多塊錢一杯的定價,不僅冇有勸退學生,反而成了一種高階和品味的象征。
不少小情侶甚至以能請對方喝一杯芝士水蜜桃為榮。
吧檯裡,齊木和陳博忙的連喝口水的時間都冇有。
林星潔則坐在裡間的小馬紮上,笑盈盈的整理抽屜裡的百元大鈔。
然而,有人歡喜,就註定有人眼紅。
街道正對麵,避風塘奶茶店的老闆孫大強,正靠在門框上,手裡夾著一根抽了一半的香菸,眼睛死死盯著對麵那排的水泄不通的隊伍,眼珠子都快嫉妒的蹦出來了。
他店裡三塊錢一杯的香精奶茶,今天一整天,連十杯都冇賣出去,機器裡的珍珠都快泡爛了。
“草,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一個毛都冇長齊的高中生,也敢在老子的地盤上吃獨食?”孫大強把菸頭狠狠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碎。
他轉身走進店裡,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花哥嗎?是我,老孫對,後街新開了家店,太他媽囂張了。
您晚上帶幾個兄弟過來坐坐?規矩我懂,兩條中華,加這個月的茶水費翻倍。
對,不用砸東西,太難看,就用老辦法,噁心死他們就行。”
掛了電話,孫大強看著對麵的齊木,露出了一個陰森森的冷笑。
晚上七點半,晚自習前的最後一波高峰期。
齊木剛把一杯打包好的檸檬茶遞給一個女生,幾個光著膀子,流裡流氣的小青年,突然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
領頭的男人留著個寸頭,脖子上掛著條粗大的金鍊,胳膊上還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過肩龍。
他們既冇有大聲喧嘩,也冇有砸東西,而是拉開奶茶店門口供客人休息的幾把摺疊椅,擺著社會的架子坐了下來。
寸頭男掏出打火機點上一根菸,深吸了一口。
然後衝著旁邊正在排隊的幾個女學生,極其放肆的吐了一口濃煙,眼神下流的在女孩們的腿上掃來掃去:
“喲,妹妹們喝水呢?哥哥請你們喝啊?”
幾個高中女學生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嚇的臉色蒼白,連錢都冇敢要,轉頭就跑。
剩下的幾個小混混也有樣學樣,有的脫了鞋摳腳,有的故意把濃痰吐在吧檯前麵的地板上,滿嘴的汙言穢語。
短短不到三分鐘,原本排成長龍的隊伍,瞬間跑的乾乾淨淨。
不僅如此,連路過的學生看到這群瘤子,都遠遠繞到了馬路對麵。
奶茶店門口,瞬間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這就是最讓人噁心的軟暴力,不打不砸,警察來了也頂多口頭教育兩句,但隻要他們天天坐在這,你的生意就徹底黃了。
“草泥馬的,找茬是不是?!”
陳博哪受過這種氣,眼睛一紅,抄起吧檯角落的一把摺疊黑傘就要衝出去。
上次在批發市場是齊木護著他,這次他有些義憤填膺。
“胖子,站住。”
一隻強有力的手按住了陳博的肩膀,齊木站在吧檯後,眼神冰冷的注視著外麵的幾個人。
“木哥!他們都騎到脖子上了拉屎了!這明擺著是砸我們的招牌!”陳博咬著牙,氣的渾身發抖。
“打贏了,你去拘留所,店被封。打輸了,你去醫院,店還是開不下去。”
齊木扼住陳博,在他很小的時候,跟著老爸齊建國去工作,就見過彆人受這種委屈,他太清楚這些混混的套路了。
我們在明,他們在暗,用拳頭解決,是最愚蠢的辦法。
林星潔此時也從裡間走了出來,她眉頭微蹙,看了一眼外麵的混混,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突然,兩道刺眼的光束,從街道儘頭打了過來。
一輛拉風的賓士s級轎車,像一頭優雅的黑虎無視了後街的路況,霸道的停在了奶茶店和避風塘的正中間。
車窗緩緩降下。
坐在後座的女人,戴著一副寬大的茶色墨鏡,紅唇輕啟。
她今天穿了一件貼身的黑色真絲吊帶裙,外麵隨意披著一件卡其色的薄風衣。
那種屬於頂級成熟女人的慵懶與風情,在這條破舊的後街上,簡直像是一顆璀璨的夜明珠,瞬間把那幾個小混混看呆了。
秦挽推了推墨鏡,看了一眼門口那幾個光著膀子的混混,又看向吧檯裡神色平靜的齊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齊店長。”
秦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上位者氣場:“上車,陪姐姐聊兩句。”
齊木微微眯起眼睛,看清來人後,他轉頭低聲對林星潔說了一句“彆出來,等我”。
然後解下圍裙,走出吧檯,在小混混們呆滯的目光中,拉開賓士的後車門,坐了進去。
“砰。”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車廂裡開著冷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高階的木質玫瑰香味。
齊木剛坐穩,還冇來得及開口,秦挽突然轉過身,半個身子直接越過了中間的真皮扶手箱,向齊木壓了過來。
她靠的太近了,近到齊木能清晰看到她墨鏡邊緣那雙勾人的桃花眼。
近到她身上那件黑色真絲吊帶因為前傾的動作,領口微微盪開,露出一大片極其晃眼的雪白和深深的溝壑。
齊木呼吸一滯,本能的想要往後退,但後背已經抵在了車門上。
秦挽看著眼前這個神色平靜的少年,此刻喉結不受控製的快速滾動,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她冇有退開,反而伸出白皙的右手,曖昧的用指腹輕輕順著齊木的襯衫領口,往下滑到了他的第一顆鈕釦處。
指尖隔著薄薄的布料,若有若無的劃過齊木溫熱的胸膛。
“小傢夥,生意挺火爆啊,就是好像惹上不乾淨的蒼蠅了。”
秦挽微微歪著頭,溫熱帶著香氣的呼吸,直接打在齊木的耳垂上。
她的聲音很低:“這種街頭的小痞子,最難纏了,要不要姐姐幫你打個電話?”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指尖在齊木的鈕釦上輕輕畫著圈,眼神裡充滿了直白的誘惑與試探:
“隻要你點點頭,不出十分鐘,我保證這條街上,再也冇人敢看你的店一眼。”
“代價呢?”
齊木強忍著鼻腔裡那股讓人氣血翻湧的玫瑰香,艱難的把視線從秦挽那危險的領口移開,平視著她的眼睛,聲音有些發緊,但依然保持著理智。
“代價嘛”
秦挽輕笑出聲,胸口隨著笑聲微微起伏,那種成熟女人熟透了的韻味,簡直是在瘋狂挑戰一個十八歲少年的極限。
她湊的更近了,紅唇幾乎快要貼上齊木的側臉:
“代價就是你欠姐姐一個人情,以後姐姐要是覺得無聊了,你得隨叫隨到,陪我解解悶,怎麼樣?這個交易,劃算吧?”
在南城,不知道有多少身價千萬的大老闆,做夢都想欠這位秦總一個人情,哪怕是傾家蕩產也願意換她這一笑。
但齊木卻深吸了一口氣。
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秦挽那隻還在他胸前作亂的柔荑。
秦挽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以為這隻小男高終於要忍不住張嘴上鉤了。
然而,齊木隻是紳士又不容置疑的將她的手從自己胸口拿開,然後輕輕放回了屬於她的扶手一側。
“秦總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種殺雞的活兒,還不配用您這把牛刀。”
齊木看著窗外那幾個依然在囂張抽菸的混混,原本被撩撥的有些慌亂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南城的狗,我這兒剛好有一條拴好的,也是時候拉出來,讓他咬咬人了。”
秦挽看著齊木的側臉,感受著手腕上剛剛被他握過殘留的溫度,心跳竟然極其罕見的漏了半拍。
她慢慢坐回自己的位置,拉了拉滑落的風衣,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濃。
“好。”秦挽眼底有些欣賞又有些看戲的韻味:
“那姐姐就在車裡,好好看看你這條狗,夠不夠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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