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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壓局
翌日清晨六點半,奶茶店的半扇捲簾門被拉開。
五月份的早晨已經有了一些燥熱,吧檯後,電動打蛋器開始了一段期限未知的努力工作。
齊木剛把一筐帶著冰霜的香水檸檬搬進後廚,一轉身,林星潔正端著一個透明試飲杯走過來,就像商場裡的推銷員一樣。
她今天穿了一件的白色短袖,因為店裡還冇裝空調,額頭上蒙著一層綿密的汗珠,領口微微敞開著,隱約能看到精緻的鎖骨。
“齊店長,辛苦啦。”察覺到齊木的眼神,林星潔不僅冇躲,反而順勢往前逼近了一步。
狹窄的過道裡,齊木下意識的往後退,直到後背抵上了冰涼的冷藏櫃。
退無可退。
“第一杯海鹽芝士水蜜桃,嚐嚐?”
林星潔單手撐在齊木身側的冷藏櫃上,形成了一個壁咚的姿勢。
她慢慢仰著頭,湊的很近,近到齊木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梔子花香。
齊木的心跳瞬間亂了節拍,喉嚨不受控製的滾動了一下:“我我自己拿。”
他剛想伸手去接杯子,林星潔卻突然手腕一轉,把杯子舉到了自己的唇邊。
她那雙漂亮的杏眼直勾勾盯著齊木,然後在他的注視下,張開紅潤的嘴唇,就著杯沿抿了一小口。
白色的濃鬱芝士奶蓋,立刻在她唇邊留下了一道惹眼的白鬍子。
“齊木,你好笨啊。”
林星潔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和蠱惑:“這種茶,不是這麼喝的。”
說完,她直接將那個自己剛剛喝過的杯子,遞到了齊木的唇邊。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公分,齊木甚至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打在自己的下巴上。
在狹小私密的空間裡,這頭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少年,麵對眼前少女的撩撥隻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張嘴。”林星潔用一種近乎命令,卻又軟糯無比的語氣說道。
齊木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微微低下頭,就著她剛剛留下的唇印,喝了一大口。
鹹甜濃鬱的芝士混合著冰涼清爽的果茶,在口腔裡瞬間炸開,不管是味道還是口感,都絕對暴打如今市麵上的香精奶茶。
但此刻的少年根本無心品鑒。
因為林星潔的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輕輕貼在了他的左胸口上,隔著薄薄的短袖布料,那掌心的溫度簡直像是一團火。
“好喝嗎?”林星潔感受著手心下那顆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眉間笑意盪漾。
她突然踮起腳尖,湊到齊木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氣音,輕輕吹了一口氣:
“心跳的好快啊是因為這杯茶,還是因為我?”
齊木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
啥情況,難道昨晚睡覺的時候她夢到什麼不該夢到的畫麵了?雖然重生後她一向如此,但齊木就是招架不住。
他撇過頭狼狽的乾咳了一聲,根本不敢去看林星潔那雙彷彿能把人溺死的眼睛。
“我去把今天的水果洗了”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林星潔站在原地,伸出粉嫩的舌尖,將唇邊那一抹白色的奶蓋捲入口中,嘴角上揚,又露出了偷腥成功的小狐狸表情。
中午十二點半,一中後街。
“南城第一家新式茶飲”的紅底白字橫幅,在微風中有些簡陋的飄著。
陳博極具義氣的拉了班上七八個男生來捧場,不過當大家看到手寫板上離譜的選單時,原本湊熱鬨的表情都僵住了。
【海鹽芝士水蜜桃
——
28元/杯】
【手搗霸氣香水檸檬茶
——
22元/杯】
在大家平時隻喝兩塊錢一瓶冰紅茶的2010年,28塊錢一杯的飲料,簡直是在搶錢。
“我去,阿木,你這是把金子榨成汁了嗎?”一個男生忍不住嘀咕。
陳博剛想打圓場,一個極其刺耳的冷笑聲從人群外傳了過來。
“喲,我當是在乾什麼大事業呢,原來是支了個破攤子賣糖水啊,怎麼,準備靠坑同學的錢,掙那兩百塊的飯錢嗎?”
人群散開,王浩穿著一身嶄新的耐克籃球服,摟著簡純的肩膀,大搖大擺走了過來。
上次在操場被齊木用喪彪的黑料嚇退,他回去越想越憋屈,今天聽說齊木開了個小破店,立刻通知女神說要帶她找回場子。
他走到吧檯前,看了一眼選單,誇張的笑出了聲:
“28塊錢一杯?齊木,你是不是窮瘋了?就你們這種小爛攤兌出來的粉末水,也敢賣這個價?”
簡純站在王浩身邊,看著在吧檯裡忙碌的齊木,眼中閃過一絲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她故意柔聲勸道:
“浩哥,算了,齊木家裡條件不好,可能也是急著賺錢交資料費,不懂怎麼定價,我們還是去對麵的避風塘喝三塊錢的珍珠奶茶吧。”
這番話,表麵是在解圍,實際上是把齊木的窮和無知狠狠踩在了腳底。
“彆啊!”
王浩十分囂張的從錢包裡抽出一張紅色的百元大鈔,啪的一聲拍在吧檯上,大聲說道:
“同學一場,我今天就當扶貧了,給我來兩杯那個什麼最貴的芝士水蜜桃!剩下的不用找了,留著買幾件像樣的衣服吧!”
周圍的同學發出一陣小聲的議論,這擺明瞭是用錢在羞辱人。
齊木拿著製作杯的手停了下來,他麵無表情的看著那張百元大鈔,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就在王浩以為自己徹底鎮住了全場的時候。
滴滴——
兩聲渾厚汽車喇叭音在眾人身後響起。
一輛嶄新帶著巨大冷藏箱的賓士輕卡,一走一過就停在了奶茶店門口。
車廂側麵,印著幾個飄逸大字——【雲水間餐飲集團·省級冷鏈專供】。
本來還在看戲的小夥子們瞬間寂靜了,他們驚歎於賓士豪車,但王浩的臉色猛然一變。
他爸是混道上的,他太清楚雲水間這三個字在省城的含金量了。
那可是全省最大的餐飲龍頭,就連自己家那引以為傲的建材廠,逢年過節都得給雲水間的采購經理送禮!
這種級彆的冷鏈車,怎麼會停在這種破街上?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筆挺製服的司機跳了下來,手裡抱著一個高檔的保溫泡沫箱。
門口一堆學生這麼大的陣仗他看都冇看,徑直走到吧檯前。
然後原本麵無表情的司機,在看到齊木的一瞬間,立刻換上了一副恭敬的笑臉。
“齊老闆!實在不好意思打擾您營業了。”
司機雙手將那個泡沫箱遞了過去,微微欠身:
“秦總上午親自查了單子,說國內的芝士配不上您那個絕妙的方子。
她特意讓我調了個頭,把集團酒窖裡剛空運到的法國總統牌淡奶油和新西蘭原裝乳酪,給您專門送兩箱過來。”
“秦總還交代了,以後隻要是齊老闆的單子,全部按最高規格的進口原料走,全省所有物流車為您優先讓路!”
這幾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王浩的腦袋上。
秦總親自過問?法國空運淡奶油?全省物流車優先讓路?!
這他媽是一個擺地攤的高中生能有的待遇?!
剛纔還在嘲笑齊木窮瘋了的同學們,此刻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28塊錢一杯?人家用的全是直接從國外空運來的頂級原料,這價格簡直是做慈善好嗎!
王浩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表情極度尷尬,甚至還有一絲恐懼。
他看著剛纔拍在吧檯上那張一百元大鈔,隻覺得像是被反了一個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臉上。
齊木平靜的接過箱子,對司機點了點頭:“好,謝謝你,也替我謝謝秦總。”
隨後他轉身將兩杯剛剛做好的,呈現出非常漂亮分層散發著濃鬱奶香的海鹽芝士水蜜桃推到了王浩麵前。
齊木伸出兩根手指,將那張百元大鈔隨意丟進了收銀台的抽屜裡,語氣從容:
“找零的四十四塊,就當是你剛纔弄臟我吧檯的清潔費,拿上你的茶,從我店門口滾開。”
旁邊,簡純呆呆的看著那杯漂亮的像藝術品一樣的果茶,鬼使神差的拿起吸管喝了一口。
那一瞬間,無與倫比的絕妙口感在舌尖炸開,徹底擊碎了她所有認知。
就像剛纔她臉色慘白的看著吧檯後那個連省城大總裁都要討好的少年,這幅畫麵實在是難以想象。
不僅是她,所有同學的表情也都差不多驚訝。
最震驚的莫過於王浩,看這個架勢,好像是齊木大於雲水間的秦總,而秦總大於自家建材廠,平常老爸都成水雲間的人是姑奶奶,那要這麼算的話,齊木不得是自己太爺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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