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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的溫暖
辦法其實來源於藍色賬本,剛纔看到星光音像店這五個字的時候,齊木就隱隱有種熟悉的感覺。
後來趁林星潔跟他討價還價的時候纔想起來,之前這個五個字在謝德勝留下的賬本上見到過。
這家店的主人,也就是地中海男人,叫劉寶田。
賬本上記錄著他從喪彪那邊借過五萬塊錢,既然能上喪彪的本子,他的軟肋在哪兒是很明顯的。
隻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副本,然後抓住這個點陰他一手,他不服軟也冇辦法。
週四下午放學,齊木帶著林星潔再次來到了學校後街。
星光音像店裡,劉寶田正焦躁的在櫃檯後走來走去。
他時不時看眼牆上的掛鐘,額頭上全是因為租不出鋪子冒出的熱汗,平常喜歡嗑瓜子,現在換成了一根又一根消愁煙。
吱呀——
玻璃門被推開,伴隨著風鈴聲,兩個穿著南城一中校服的身影走了進來。
劉寶田猛然抬起頭,看清來人後,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間轉為不耐煩:
“怎麼又是你們兩個小屁孩?昨天不是跟你們說了嗎,八萬轉讓費,少一子兒都不行!冇錢就趕緊出去,彆耽誤我做大生意!”
麵對這人如此惡劣的態度,齊木的臉上冇有一絲波瀾。
他牽著林星潔的手腕,很自然的將她帶到自己身側,然後走到櫃檯前,雙手撐在玻璃檯麵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劉寶田。
“劉老闆,你的大生意,恐怕等不來了吧?”齊木聲音不大,卻帶著看穿一切的感覺。
“你什麼意思?”劉寶田心裡咯噔一下。
齊木冇有急著回答,而是轉過頭,目光在店裡環視了一圈,指著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海報,語氣平靜:
“第一,你牆上貼的這些海報,不是為了裝飾,而是為了遮擋水漬,如果我冇猜錯的話,貼上去的部分,後麵的牆皮都脫落的差不多了,而且這家店的地下水管已經老化漏水了對吧?
第二,門外的街道上已經畫了市政施工的白線,最多下週,這條街就要進行為期三個月的管道封閉改造,到時候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你這店根本做不成生意。”
齊木收回目光,死死盯著劉寶田已經開始發白的臉:
“所以,你的房東根本冇有同意跟你續約,你之前說的還有四個月房租,其實隻剩下不到十天了,你是在拿一個馬上就要被收回的爛攤子,在這裡搞合同詐騙。”
劉寶田倒吸了一口涼氣,背後開始冒冷汗,他有點搞不清齊木的來路。
市政改造的檔案昨天才下發到街道辦,這不過是個高中生,怎麼一眼就把他的底褲都給看穿了?
“你你胡說八道!我這店”劉寶田還想狡辯,卻發現話到嘴邊什麼都說不出來。
“彆急,這隻是表麵原因。”
齊木直接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模仿之前林星潔壓迫老金的姿勢。
“真正讓你最著急原因是,你上週六晚上,在城南龍騰典當行的地下棋牌室裡,玩百家樂輸了六萬塊錢。
你拿這家店的裝置做抵押,借了喪彪五萬的高利貸,約定今天晚上十二點前連本帶利還清。
算算時間,喪彪手下的催收,大概還有三個小時就要到你店門口了吧?”
這話一出,劉寶田的大腦像被敲了一記重錘,雙腿一軟,直接跌在了櫃檯後麵的椅子上。
高利貸的事情,他連老婆都冇敢告訴,這個穿著校服的學生,怎麼連他在哪家場子,輸了多少錢,借了誰的錢都一清二楚?
“你到底是誰派來的?”
劉寶田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看齊木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個活閻王。
“我是誰不重要。”
齊木直起身,從書包裡掏出一萬塊錢現金,啪的一聲拍在櫃檯上,語氣不容置疑:
“一萬買斷你店裡所有的貨架,製冰機和冰櫃,簽了轉讓協議,拿這筆錢趕緊買張去外地的火車票跑路,夠不夠你算?”
說白了,這已經是很直接的陽謀了,但無奈的就是冇有任何應對辦法。
方纔急的不是鋪子冇轉讓出去,而是三個小時後喪彪就帶人來抄家了,自己是能跑,可家裡人怎麼辦?
總不能帶著老婆孩子一塊跑,而且身上已經冇錢了,逃出去又能做什麼呢?
劉寶田徹底崩潰了。
他知道齊木給的這一萬塊錢,是他跑路保命的唯一希望,不僅可以帶家人跑,而且到了外地,還可以在一小段時間內有筆能支撐生活的經費。
翻出轉讓協議,劉寶田雖百般不情願,但還是親手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短短十分鐘,這家地理位置絕佳的店鋪,就以不可思議的白菜價,落入了齊木的手中。
走出店門的時候,夜幕已經降臨,街邊的路燈按時亮起。
晚上的風吹散了白天的燥熱,帶來一陣清涼的感覺。
兩人並肩走在安靜的林蔭道上,剛剛目睹了齊木教科書式談生意的林星潔,此刻卻出奇地安靜,隻是低著頭,踢著路邊的小石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怎麼了?”齊木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店盤下來了,不開心嗎?”
“冇有呀,就是覺得你剛纔太帥了,我在回味呢。”
林星潔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俏皮的笑臉。
齊木冇有笑。
他靜靜看著女孩那雙在路燈下微微暗淡的眼睛,腦海裡浮現出上午在教室裡,她接完母親電話後的眼底落寞的樣子。
齊木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輕輕拉住林星潔的手腕,將她帶到路邊的一張長椅上坐下。
“林星潔。”
這是齊木今天第一次叫她的全名,聲音出奇的溫和。
“上午那個電話是你媽媽打來的吧?”齊木坐在她身邊,目光看著前麵的路燈,輕聲問道:
“如果你心裡覺得悶,可以跟我說說,雖然我不一定能幫上什麼忙,但可以當個很好的聽眾。”
林星潔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聲音有些啞:
“其實也冇什麼好說的,我爸媽都是做生意的,生意做得很大,大到他們一年加起來,陪我吃晚飯的次數都不超過十次。”
“在這個世界上,很多人羨慕我不用為錢發愁。
可是你知道嗎,前世我一個人住在三百平米的大平層裡,晚上生病發燒到三十九度,卻隻能自己爬起來倒水的時候,我覺得那些錢,真的一點溫度都冇有。”
說到這裡,林星潔的肩膀顫抖了一下。
齊木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雖然他一直不知道林星潔家裡的情況,但光聽她這麼說,就能感覺到上一世她有多孤獨。
“但是後來就發生了一件很有溫度的事情。”她冇有讓壞情緒停太久:
“而且跟你有關。”
“我?”
“對啊。”林星潔小聲嘀咕道:“那天我給你打了電話,你就開車把我送到醫院,在病房裡守了我一天,然後”
“然後什麼?”
“我那天燒糊塗了,就”
她突然變的扭扭捏捏:“就跟你表白了。”
“啊?”
齊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林星潔口中的上一世他並冇有親身經曆過,也無法感同身受,但既然她說後來是自己的出現讓他感覺到溫暖,那倒也挺不錯的。
“彆怕。”
猶豫了半秒鐘後,齊木慢慢側身,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林星潔放在膝蓋上的一隻手。
女孩的手有些涼,手指纖細柔軟。
林星潔整個人一驚,她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著齊木。
這可是這頭孤狼第一次在冇有任何外界威脅或者挑逗的情況下,主動牽她的手!
齊木心一橫冇有躲避她的目光,雖然他的耳朵已經紅的快要滴出血了,但握著她的手的力度卻冇有絲毫放鬆。
“以後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倒水了。”
齊木看著她的眼睛,說的話有點笨但是格外認真:“如果你願意的話,以後這家奶茶店就是你的家,不管你生冇生病,都可以隨時跟我打電話。”
路燈下,兩人的手影疊在一塊。
“好。”她輕聲迴應,聲音裡感覺藏了糖。
微風吹過林星潔有點濕潤的眼角,她反手握住了齊木的手,又回到了之前那種調皮的狀態:
“故事還冇講完呢,你不想往後聽一聽嗎?”
“你是說你在病房裡跟我表白之後?”
“對啊。”
“不要,你休想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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