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到底是什麼人------------------------------------------——不對,孟初安幾乎是踩著點衝進辦公室的。,占了整整一層。孟初安在這裡工作了五年,從實習編輯做到了資深編輯,手底下帶了三個人,在青春文學這條產品線上算是骨乾力量。,她覺得自己成了全辦公室的焦點。“孟姐,樓下那個男的是誰啊?”實習生小周第一個湊上來,眼睛裡全是八卦的光芒。“什麼男的?”孟初安裝傻。“就是開保時捷那個!我在窗戶那兒看見了!”小周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天哪孟姐,那是你男朋友嗎?也太帥了吧?像明星一樣!”“不是男朋友。”孟初安把包放下,開啟電腦,“就是一個……朋友。”“什麼朋友會大清早送早餐啊?”隔壁工位的趙姐也探過頭來,意味深長地笑,“小孟啊,姐在出版社乾了十五年,閱人無數。那個男人看你的眼神,絕對不是普通朋友的眼神。”,低頭翻稿子:“趙姐,您今天不是有個選題會嗎?”“選題會十點呢。”趙姐笑得眼睛彎彎的,“不急,先聊聊你的事。”:“……”,唯獨她不想聊。,假裝在聽音樂,實際上把耳機音量調到了最小,這樣既能隔絕外界的噪音,又能聽到有冇有人叫她。。,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隻灰色的貓,蹲在一扇落地窗前,懶洋洋地看著鏡頭。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貓的身上鍍了一層金色的光。
亓:它好像很喜歡你的那盆綠蘿。
孟初安盯著照片看了三秒鐘,然後猛地坐直了身體。
等等。
她租的房子有個小陽台,陽台上養了一盆綠蘿。樓上陽台的位置,和她的陽台是錯開的,但角度合適的話,確實能看到她的陽台。
也就是說,亓硯深不僅住在她樓上,還養了一隻貓。
那隻貓還能看到她的綠蘿。
孟初安深吸一口氣,回覆道:
孟初安:你偷窺我?
亓硯深秒回:
亓:是貓偷窺的。我是清白的。
孟初安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了嘴。
她清了清嗓子,正了正神色,繼續打字:
孟初安:你到底住我樓上多久了?
亓:上個月三號搬來的。
上個月三號。孟初安在心裡算了一下,那是三十七天前。也就是說,這個男人在她頭頂上生活了三十七天,而她一無所知。
孟初安:為什麼?
亓:我說了,想離你近一點。
孟初安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不知道該打什麼字。
亓硯深又發來一條:
亓:晚上七點,我來接你。地址發你了。
下麵跟著一個定位,是一傢俬房菜館,在城北的一個衚衕裡。孟初安冇聽說過這個地方,但看定位的周邊環境,應該不便宜。
孟初安:不用這麼破費。
亓:不是破費。是想和你吃頓飯。
孟初安看了這條訊息很久,最後回了一個字:
孟初安:好。
她把手機放下,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心跳恢複正常。
冇用的。
心跳還是快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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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上午,孟初安都在跟一堆退稿信較勁。
她的工作日常就是看稿子、審稿子、退稿子,偶爾遇到寫得好的,就報選題、簽合同、跟作者溝通。聽起來挺文藝的,實際上大部分時間都在做文字搬運工。
但今天,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不了。
每隔十分鐘,她就會不自覺地拿起手機,看一眼有冇有新訊息。
冇有。
亓硯深發完那條定位之後,就再也冇有發訊息過來。
孟初安覺得自己有點莫名其妙。明明才認識不到二十四個小時,她怎麼就養成了看手機等訊息的習慣了?
這不對。
這不是她。
她是孟初安,二十八歲,資深編輯,理智清醒,從不戀愛腦。
她不會因為一個長得好看的男的送了一次早餐就神魂顛倒。
不會的。
絕對不會的。
她又看了一眼手機。
還是冇有訊息。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用力地翻了一頁稿子。
“孟初安。”林恬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孟初安嚇了一跳,轉頭看到林恬端著兩杯咖啡站在她身後,一杯是她自己的,一杯是給孟初安的。
“你走路怎麼冇聲音的?”孟初安拍了拍胸口。
“是你太專注了。”林恬把咖啡放在她桌上,拉了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看什麼呢?稿子拿反了你知道嗎?”
孟初安低頭一看,手裡的稿子確實拿反了。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
林恬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喝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說:“說說吧,那個男的。”
“哪個男的?”
“彆裝了。”林恬翻了個白眼,“保時捷男。你弟。你什麼時候有個開保時捷的弟弟了?我怎麼不知道你媽還給你生了個弟弟?”
“不是親弟弟。”孟初安壓低聲音,“就是……他叫我姐而已。”
“他為什麼叫你姐?”
“我也不知道。”
“你認識他多久了?”
孟初安猶豫了一下:“一天。”
林恬的咖啡差點噴出來:“一天???你認識一天的人,開著保時捷給你送早餐,你晚上還要跟他去吃飯???”
“你怎麼知道晚上要吃飯?”
“你剛纔看手機的時候嘴巴在笑,我就瞄了一眼。”林恬理直氣壯,“孟初安,你是不是瘋了?你認識這個人一天,他叫什麼你都不知道吧?”
“亓硯深。”孟初安說。
林恬愣了一下:“什麼深?”
“亓硯深。硯台的硯,深沉的深。”
林恬的表情變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瀏覽器,輸入了三個字。
然後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孟初安。”林恬的聲音有些發緊,“你知道亓硯深是誰嗎?”
“知道。”孟初安說,“昨晚查過了。”
“那你還要跟他去吃飯?”林恬把手機螢幕懟到孟初安麵前,上麵是亓硯深的百科詞條,“這個人,二十三歲,身家千億,福布斯富豪榜上有名,你一個月的工資夠不夠他吃一頓飯都是問題——你確定他隻是你‘弟弟’?”
孟初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他上個月搬到了我樓上。”
林恬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還養了一隻貓。”孟初安補充道。
“孟初安。”林恬放下手機,雙手按住孟初安的肩膀,神情嚴肅得像在交代後事,“你聽我說。一個身家千億的二十三歲男人,搬到你一個普通小區住你樓上,養貓,給你送早餐,叫你姐——這不對勁。這非常不對勁。要麼他是變態,要麼——”
“要麼?”
“要麼你身上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價值。”林恬說,“比如,你是不是哪個富豪的私生女?或者你家裡其實有礦?”
“我媽退休金三千塊。”孟初安麵無表情地說。
“那就更奇怪了。”林恬皺起眉頭,“一個千億大佬,為什麼會盯上你一個普通編輯?孟初安,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孟初安當然覺得奇怪。
從昨晚到現在,她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她不認識亓硯深。她不記得自己見過他。她的生活圈子和他冇有任何交集。她冇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價值。
但他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那眼神裡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我查過了。”孟初安低聲說,“他說七年前我借過他一把傘。”
“一把傘?”
“嗯。但我記不太清了。”
林恬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孟初安,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
“如果他真的隻是為了還一把傘的情,用得著做到這個地步嗎?”林恬說,“買下你樓上的房子,搬到你樓上住,親自來接你,給你送早餐——一個千億大佬的時間有多值錢,你不會不知道吧?”
孟初安冇說話。
“他完全可以讓助理送一把傘過來,或者直接打一筆錢到你賬上。”林恬的聲音放低了,“但他冇有。他親自來了。孟初安,這個男人對你的在意,遠遠超過了一把傘的程度。”
孟初安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咖啡杯上畫圈。
她當然知道。
從昨晚他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感覺到了。
那種被一個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覺,不是偽裝得出來的。
但問題是——為什麼?
她隻是一個普通人。
而他,是亓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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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孟初安和林恬在樓下的小館子吃飯。
林恬點了一份酸菜魚,孟初安要了一碗米飯,兩個人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一盆冒著熱氣的魚。
“你覺得他那個助理怎麼樣?”孟初安忽然問。
林恬夾魚的動作頓了一下:“什麼怎麼樣?”
“就……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
“冇注意。”林恬把魚放進嘴裡,嚼了兩下,“不愛說話,冷冰冰的,像誰欠他錢似的。”
孟初安看著林恬的耳朵尖——那上麵有一層很淡很淡的粉色。
“哦。”孟初安笑了笑,冇再說什麼。
林恬又夾了一塊魚,過了一會兒,忽然說:“他好像很聽亓硯深的話。”
“那是他老闆,當然聽。”
“不是那種聽。”林恬說,“是那種……怎麼說呢,就是不隻是上下級的關係,更像是……我也不知道,反正感覺不太一樣。”
孟初安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林恬。
林恬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你這麼看我乾嘛?”
“冇什麼。”孟初安笑著說,“就是覺得,你今天觀察得挺仔細的。”
“我那是幫你觀察!”林恬急了,“我要看看他那個助理靠不靠譜,萬一亓硯深有什麼問題,助理肯定知道內情!”
“哦,所以你是為了我才觀察他的?”
“當然!”
“那你臉紅什麼?”
林恬猛地站起來,差點把酸菜魚掀翻了:“我去加個菜!”
她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噔噔響。
孟初安看著她倉皇逃走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來。
林恬這個人,嘴上從來不輸,但耳朵尖比誰都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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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孟初安正在改一份選題報告,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孟初安小姐,您好。我是亓硯深先生的朋友,有些關於他的事情想和您聊聊。請問您什麼時候方便?”
孟初安盯著這條簡訊,心跳忽然加速。
她想起了林恬說的那句話——一個千億大佬,為什麼會盯上你?
她還冇來得及回覆,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亓硯深。
亓:今天有冇有收到什麼奇怪的訊息?
孟初安愣了一下。
他是怎麼知道的?
孟初安:你怎麼知道?
亓:把那條簡訊轉發給我。不要回覆。
孟初安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做了。
幾秒鐘後,亓硯深回覆:
亓: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我會處理。晚上見你的時候跟你解釋。
孟初安看著這條訊息,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害怕。
是被保護的感覺。
她不知道亓硯深的“敵人”是誰,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找她。
但她忽然覺得,無論發生什麼,那個人都會在她身邊。
就像七年前的那把傘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