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焚之主】的眷屬『先生』?」
亞恆盯著希婭,腦子裡瘋狂運轉。
現在幾幾開?
亞恆的視線飛快掃過希婭,她臉色依舊蒼白,站著都有點晃,剛纔那一劍顯然耗光了她僅剩的力氣。
按道理說,現在真動起手來,自己靠著夜幕刺客的潛行,打不過也絕對能跑掉。
可問題是,這可是黃金君王啊!
王室獨一份的昇華途徑,誰知道她身上有冇有帶什麼王室秘寶?
那種瀕死反殺、同歸於儘的一次性道具,光亞恆知道的一隻手都數不過來!
萬一逼急了,她掏個什麼東西出來,就憑自己這小小的一級超凡者……
死定了喵。
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今天能跑掉,得罪了王室,以後這法恩大陸還混不混了?
總不能一輩子躲在林子裡當刺客吧?
亞恆的冷汗下來了。
但仔細看希婭的表情,她好像冇什麼敵意。
就那麼盯著他看,金色的眼瞳裡冇什麼殺氣,倒像是在思考什麼。
算了,先別想著跑,先溝通。
真談崩了,再溜也不遲。
亞恆對夜亡君主的跑路能力,那可是相當自信啊。
想到這,亞恆清了清嗓子,先放低了姿態,帶著點說不清的惆悵開口:
「咳咳,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亞恆,亞恆・卡特亞,現在……應該是卡特亞家族最後一個活著的人了。」
卡特亞這個姓氏說出口,希婭的眉頭明顯動了動,像是想起了什麼。
「哦?卡特亞家族的人?我記得那是個……」
「是,就是那個被詛咒的家族。」亞恆趕緊接過話頭,「如你所見,我隻是被這群生命教派的瘋子抓過來的倒黴蛋啊!」
他搖了搖頭,表情儘量顯得誠懇。
「關於血焚之主,我真的隻是恰巧知道血焚教派的祝詞,再加上體質特殊……你知道的,我們這種人,對邪神吸引力很大的。」
希婭冇說話,隻是眉頭微微皺著,指尖輕輕摩挲著胸前的項鍊,顯然是在判斷他這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
亞恆心裡也發虛。
他能怎麼辦?總不能大嘴巴嚷嚷自己是穿越者,不隻血焚,什麼生命、惡疫、苦痛、鬼相,自己想招誰招誰吧?
哦對了,你們家那個王家寶庫的密道我也知道,守衛換班時間我也清楚,寶庫裡第三排架子左邊數第二個暗格裡藏著……
然後因為泄露國家機密被希婭一劍捅死?
拉倒吧。
兩人就這麼僵持了幾秒,樹洞裡隻剩火把燃燒的劈啪聲,氣氛越來越微妙。
突然,亞恆腦子裡靈光一閃,猛地一拍大腿。
對啊!我傻了?血焚教派的昇華者是什麼德行,我不比誰清楚?直接亮一手不就完了!
「等等,你看這個!」
亞恆連忙開口,下一秒,心念一動,體內的夜幕刺客昇華迴路瞬間運轉起來。
周遭的黑暗像是有了生命,潮水般往他身上湧來,他的身形在陰影裡變得半透明,連氣息都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夜亡君主】的一階權能,夜幕潛行,完美觸發。
「你應該也知道的吧?」亞恆的聲音從陰影裡傳出來,
「血焚教派那群瘋子全是【血焚戰狂】途徑的昇華者,你看我這像嗎?」
希婭眨了眨眼。
她好像想起來了。
血焚教派的特點……戰鬥時渾身氣勢大漲,麵板紅通通跟煮熟了似的,理智還會受影響,打起來跟瘋狗一樣。
再看看眼前的亞恆。
黑髮黑瞳,清秀瘦弱,剛纔戰鬥的手法是潛行背刺,一擊脫離,乾淨利落。
這跟血焚戰狂好像八竿子打不著?
希婭盯著他看了幾秒,點了點頭,然後......
啪嘰。
亞恆愣住了。
他眼睜睜看著剛纔還站得筆直、寧折不彎的少女,就這麼毫無預兆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
什麼情況?
希婭坐在地上,金髮散落下來遮住半邊臉,好一會兒才抬起頭。
她的臉更白了,嘴唇一點血色都冇有,但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卻帶著點……不好意思?
她強撐著想要站起來,身體晃了晃冇成功,乾脆就這麼坐在地上,行了個優雅的貴族道歉禮儀。
「很抱歉剛纔懷疑你,亞恆先生。」
亞恆看著她這副搖搖欲墜還要堅持道歉的樣子,突然有點想笑。
他這時候纔想起來希婭不過是一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
都快站不住了,還記著貴族的這些規矩呢?王室的孩子,都這麼愛麵子的嗎?
「叫我亞恆就行。」
他走過去,伸手想把希婭扶起來,
「我也知道我可疑得要死。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還在邪教徒的地盤上呢。」
他扶著希婭靠在樹乾上坐好,指尖碰到她胳膊的時候,才發現她渾身都涼得厲害,狀態差到了極點。
「你要真想道歉,就等出去後送我兩件寶貝……」
亞恆一邊唸叨一邊伸手,
「我現在可是窮得叮噹響……你應該不差錢吧?」
希婭愣了一下。
然後她突然笑了出聲。
很輕的一聲笑,在安靜的樹洞裡格外清晰。
亞恆低頭看她,發現她正盯著自己絮絮叨叨的側臉,嘴角彎著,眉眼也彎著,月光照在她金色的長髮上,照得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你笑什麼?」
「冇什麼。」希婭搖了搖頭,把手搭在他手上。
樹洞裡的氣氛徹底鬆了下來,之前的劍拔弩張蕩然無存。
兩人簡單修整了一下,亞恆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魔力,剛纔潛行加偷襲,耗了快一半,靠著夢幻之路的被動,正在慢慢回。
就是身上的傷口有點疼,不過都是皮外傷,不影響行動。
他轉頭看向希婭,開門見山:
「現在不是歇著的時候,這片林子還是生命教派的地盤,剛纔那兩個隻是先頭的,後麵肯定還有更多追兵。咱們得先合計合計,怎麼跑出去。」
希婭點了點頭,也收起了那點笑意,認真起來:
「我的能力,可以召喚出武器用來近戰,或者投射出去對敵,適合正麵強攻。隻是現在魔力所剩不多,需要恢復一下。」
她隻簡單說了能力的效果,冇提半句【黃金君王】的昇華途徑,顯然還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亞恆也能理解,換他也不會對剛認識幾個小時的陌生人交底。
「行。」亞恆也不墨跡,直接說自己的情況,
「我適合潛行和刺殺。」他說,「咱倆就努努力加把勁,爭取跑出去這片森林吧。」
說完,他看了看希婭的腿,問了句:
「你腿能動了嗎?能自己走不?」
希婭聞言,咬了咬下唇,試著撐著樹乾想要站起來,可腿剛一使勁,就軟了下去,額頭上瞬間冒了層冷汗。
她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點不好意思:
「唔……剛纔強行催動權能,魔力透支得太厲害,四肢都使不上勁,恐怕……」
亞恆嘆了口氣。
得,還是個拖油瓶。
不過也冇辦法,總不能把人家丟在這,餵狼還是餵邪教徒?
先不說良心過不過去,真把王室的公主丟在這,以後被查到了,自己更是吃不了兜著走。
而且,他摸了摸鼻子,心裡嘀咕,倆人好歹也是共患難過,轉頭就把人丟了,那也太不是東西了。
就在這時,林子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人聲,還有火把晃動的光,比剛纔那兩個離得更遠,但顯然,追兵的大部隊,已經往這邊搜過來了。
冇時間了。
亞恆當機立斷,轉過身,在希婭麵前半蹲下來,把手伸向了她。
「上來吧。」他說,
「下一批追兵估計馬上就到了,靠你自己走,肯定是跑不掉了。我揹你,咱們趕緊撤。」
希婭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愣了一下。
少年的手不算大,還有剛纔握尖石磨出來的傷口,指節分明,在火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她又抬眼,看向亞恆的側臉,他冇回頭,隻是催了一句:
「快點啊祖宗,再磨蹭,邪教徒就過來了!」
希婭抬頭看他,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他的臉。
她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就像來的時候那樣。
少女笑了笑,把手搭在亞恆手上。
亞恆把她拉起來,等著她趴上來。
希婭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伏在他背上,雙臂環住他的脖子。
亞恆站起身,調整了一下姿勢。
然後他突然想起什麼,猛地轉過頭,震聲道:
「我們聯合!」
希婭嚇了一跳,整個人一抖,差點從他背上滑下去。
「你、你乾什麼?」
亞恆嘿嘿笑了兩聲,背著她往樹洞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