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狹窄、潮濕,瀰漫著濃重的土腥和黴菌的氣味。
曲靖在前,動作迅捷如狸貓,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江秀秀抱著孩子跟在後麵,匍匐前進異常艱難,膝蓋和手肘很快就被粗糙的地麵磨破,火辣辣地疼。
懷中的孩子似乎被這逼仄黑暗的環境嚇到,發出細弱的嗚咽,被她死死捂住。
她咬緊牙關,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跟上他!不能掉隊!不能出聲!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光,以及隱約的風聲。通道開始向上傾斜。
曲靖在出口處停下,警惕地側耳傾聽片刻,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觀察。
過了一會兒,他縮回頭,對身後的江秀秀低聲道:“外麵安全。”
他率先鑽了出去,然後回身,將江秀秀和孩子拉了上來。
重新接觸到開闊的空間和冰冷的空氣,江秀秀幾乎要虛脫。
她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雖然寒冷卻自由的空氣。
他們出來了!
真的逃出了那座巨大的混凝土囚籠!
她抬頭望去,眼前是一片荒蕪的曠野,雜草叢生,遠處是起伏的山巒輪廓。
庇護所那高大的圍牆在他們身後,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閃爍著零星的燈火。
他們此刻正位於圍牆外一片廢棄的緩衝地帶。
自由了?
不,是進入了另一個更加殘酷的獵場。
曲靖冇有給她太多喘息的時間。他迅速將那處洞口重新用帆布和雜物掩蓋好,抹去他們出來時的痕跡。
“走,不能停留。”他拉起江秀秀,目光掃過黑暗的曠野,眼神銳利如鷹隼。
冇有地圖,冇有明確的目標,隻有遠離庇護所的本能。
曲靖選擇了與庇護所主要出入口相反的方向,一頭紮進了漆黑的荒野。
他的步伐很快,卻總能巧妙地避開可能發出聲響的枯枝和碎石,選擇相對好走的路徑。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導航儀,在完全陌生的環境中,憑藉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直覺和豐富的野外經驗,堅定地前行。
江秀秀抱著孩子,拚儘全力跟上。
她的體力消耗巨大,肺部像破風箱一樣嘶啞作響,雙腿如同灌鉛。
但她不敢停下,也不敢抱怨。她知道,此刻的每一分鬆懈,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荒野的夜晚,危機四伏,遠處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夜梟的啼鳴如同鬼魅,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都彷彿隱藏著致命的殺機。
突然,曲靖猛地停下腳步,抬手示意!
江秀秀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屏住呼吸。
隻見前方不遠處的草叢中,幾點幽綠的光芒閃爍了一下,隨即消失。
是變異鬣狗!它們嗅覺靈敏,顯然是被他們身上的氣味吸引了過來!
曲靖緩緩抽出腰間的合金短刃,身體微微低伏,進入了戰鬥狀態,他冇有使用槍械,槍聲會暴露他們的位置。
江秀秀也緊張地摸出了自己的短刃,將孩子緊緊護在身後。
那幾點幽綠的光芒再次出現,並且開始緩緩靠近!能聽到它們壓抑的低吼和爪子摩擦地麵的聲音!
來了!
就在第一頭變異鬣狗猛地從草叢中竄出,撲向曲靖的瞬間。
曲靖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側身,揮刃!
“噗嗤!”
短刃精準地劃開了鬣狗的喉嚨!溫熱的鮮血噴濺而出!
與此同時,另外兩頭鬣狗也從側麵撲了上來!
曲靖腳步一錯,避開一隻的撲咬,短刃反手刺入另一隻的眼窩!
“嗷……!”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最後那隻鬣狗似乎被同伴的慘死嚇住,猶豫了一下。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江秀秀不知從哪裡湧出一股勇氣,她猛地從曲靖身後衝出,手中的短刃帶著一股狠勁,狠狠紮向那隻猶豫的鬣狗後腿!
“嗷嗚!”鬣狗吃痛,轉身就想咬她!
曲靖的短刃已經如同毒蛇般跟上,從側麵刺入了它的太陽穴!
戰鬥在短短十幾秒內開始並結束。
三具變異鬣狗的屍體倒在血泊中,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江秀秀握著滴血的短刃,手臂因為後怕和激動而劇烈顫抖。
她看著地上還在抽搐的屍體,又看了看麵色冷峻、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蚊子的曲靖。
她再次親手參與了殺戮,為了生存。
曲靖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冇有任何讚許或責備,隻有純粹的冷靜。
“血腥味會引來更多東西,快走。”
他彎腰,快速在鬣狗屍體上搜尋了一下,割下幾塊相對完好的肉塊,在荒野,食物就是生命,然後用土稍微掩蓋了一下血跡,便立刻催促江秀秀繼續趕路。
江秀秀不敢耽擱,抱起孩子,跟著他再次冇入無邊的黑暗。
這一次,她感覺自己的腳步似乎沉重了一些,卻又彷彿輕鬆了一些。
沉重,是因為手上沾染的血腥和肩上更甚的責任。
輕鬆,是因為她再次證明瞭自己並非完全的累贅,她有能力,也必須有能力,在這地獄般的荒野中,揮動手中的利刃。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他們找到了一處背風的岩石裂縫,決定暫時休整。
曲靖在外麵警戒。
江秀秀抱著孩子,蜷縮在冰冷的岩石縫隙裡,看著東方天際那抹即將破曉的微光。
庇護所的圍牆早已消失在視野之外。
前方,是未知而凶險的征途。
但她心中,卻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她看了一眼縫隙外那個如同磐石般的身影。
這一次,她是真的,將生命和未來,都交托給了這個來自異界的亡魂,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