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官帶著人離開後,平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嬰兒受驚後斷斷續續的抽噎聲。
狼藉的屋內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壓抑。
江秀秀強撐著發軟的雙腿,開始默默收拾被翻得一團亂的物品。
她的動作有些機械,腦子裡卻飛速轉動著。
這次搜查絕非偶然,那個王隊長的針對性和李副官最後的眼神,都說明他們已經被盯上了。
所謂的承諾,在絕對的權力和生存壓力麵前,能有多大效力?
曲靖將哄睡的孩子放回炕上,他冇有幫忙收拾,而是走到窗邊,撩開一角窗簾,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外麵的黑暗。
他在確認是否還有暗哨,也在評估剛纔那一幕帶來的後續影響。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對嗎?”江秀秀將一件被扔在地上的棉襖撿起,拍打著上麵的灰塵,聲音低沉。
“嗯。”曲靖冇有回頭,聲音透過夜色傳來,帶著冰冷的質感,“李銘是個聰明人,他看出了點東西,那點物資,喂不飽他。”
“那我們……”
“等。”曲靖放下窗簾,轉過身,目光落在江秀秀蒼白的臉上,“等他們先出招。”
他的冷靜感染了江秀秀,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慌亂,繼續手上的動作,恐懼無用,唯有麵對。
接下來的幾天,庇護所的氣氛愈發緊張。
巡邏隊的數量增加了近一倍,內牆的盤查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關於外麵變異體肆虐、小型據點覆滅的流言愈演愈烈,恐慌如同實質般壓在每個人心頭。
曲靖和江秀秀深居簡出,幾乎與外界隔絕。
江秀秀抓緊一切時間練習短刃和曲靖新教的格鬥技巧,甚至開始嘗試著在腦海中模擬使用空間裡那兩把shouqiang。
她知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猶豫就是死亡。
曲靖則大部分時間都在保養武器和觀察外界,他注意到,那個刀疤臉鄰居出入更加頻繁,而且似乎和治安隊的人有了接觸。
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幾乎讓人窒息。
這天傍晚,院門外再次響起了敲門聲。這一次,節奏平穩,不疾不徐。
曲靖對江秀秀使了個眼色,自己走到門後。
“誰?”
“李銘。”門外傳來那個沉穩的男聲。
曲靖沉默了一下,開啟了門。
李副官獨自一人站在門外,冇有帶隨從,他換了一身便服,看起來少了幾分官威,多了幾分精乾,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院內,然後落在曲靖身上。
“蔣先生,冒昧打擾。”李銘語氣客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可否借一步說話?”
曲靖側身讓他進來,然後關上了院門。
江秀秀站在屋門口,警惕地看著這位不速之客。
李銘對江秀秀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目光轉向曲靖,開門見山:“蔣先生,明人不說暗話。庇護所現在的情況,想必你也清楚。”
曲靖冇有說話,隻是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變異體的威脅遠超預期,我們需要更多有能力的戰士和物資。”李銘的目光變得銳利,“蔣先生身手不凡,想必也不是甘於屈居人下之輩。我代表秩序之劍小隊,正式邀請你加入。”
秩序之劍?江秀秀心裡一動,她隱約聽過這個名字,是庇護所內幾個實力較強的民間狩獵隊之一,據說背景不淺,和管理層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曲靖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條件?”
“正式隊員待遇,配給翻倍,行動自主權較高,出任務有額外分成。”李銘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這間平房,“而且,能為你和你的家人,提供更安全的保障。”
保障?江秀秀心裡冷笑,恐怕是更方便的監控吧。
曲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需要考慮。”
李銘似乎料到他不會立刻答應,點了點頭:“可以。不過時間不等人,蔣先生最好儘快給我答覆。”
他留下這句話,便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了,冇有再多看江秀秀一眼,彷彿她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附屬品。
院門再次關上。
江秀秀走到曲靖身邊,低聲問:“你怎麼看?”
“招安,或者……清除。”江霖語氣冰冷,“他們缺人手,尤其是好手。但如果不能為他們所用,我們這些不穩定因素,就是隱患。”
“你會加入嗎?”
曲靖轉過頭,看向她,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看不出情緒:“你說呢?”
江秀秀與他對視著,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加入,意味著受製於人,他們隱藏的物資和秘密將暴露在更大的風險之下,不加入,則意味著徹底站在了庇護所某些勢力的對立麵。
無論怎麼選,前路都佈滿荊棘。
但看著曲靖那雙冷靜到近乎殘酷的眼睛,江秀秀奇異地安下心來。
他一定有他的打算。
“我們……需要更多資訊。”江秀秀輕聲道,“關於這個秩序之劍,關於李銘,關於庇護所真正的權力結構。”
曲靖的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讚許。
“嗯。”他應了一聲,“我會去查。”
夜色漸濃。
小小的平房暫時平靜的一點。
她看了一眼係統空間裡那二十立方米的廣闊天地和沉甸甸的物資,又看了看身旁如同山嶽般沉穩的男人。
這一次,她要和他一起,主動踏入這洶湧的暗流,去搏殺,去爭奪那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