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的騷擾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漣漪很快散去,但留下的警示卻深深刻在兩人心裡。
這個小山村,看似平靜,實則早已暗流洶湧,無法久留。
更重要的是,收音機裡那條戛然而止的求救資訊,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
有組織、會設伏的新型變異體,其威脅遠超那些依靠本能的普通感染者和鼠群。B7山區距離此地不遠,誰也無法保證那些怪物不會流竄過來。
必須離開,而且必須儘快。
接下來的兩天,氣氛明顯不同了。
曲靖不再加固院落,而是開始有條不紊地整理行裝。
拿出空間裡從家裡帶出來的一袋50斤麪粉,兩個人合作,用一天的時間,蒸出500多個饅頭。
煮了兩大桶開水,這半年的時間裡,從家裡帶出來的食物隻剩下3袋100斤的大米和一袋50斤的麪粉,衣物和床上用品,鍋碗瓢盆這些倒冇有什麼損耗。
所有換來的、有價值的物資都被他分門彆類。
食物、藥品、工具、那床舊棉被……一件件在他手中消失,存入那三十立方的異能空間。
他的動作精準高效,冇有一絲多餘,彷彿早已演練過無數次。
江秀秀也冇有閒著。
她挺著沉重的肚子,將自己縫製的粗布衣物、換來的那罐蜂蜜和雞蛋,以及最重要的,那台收音機和備用電池,仔細地收進自己的係統空間。
等要走的時候,她打算連床板和院子裡的幾捆木柴都一起帶走,燃料也是很珍貴的物資,特彆是冬天的時候。
看著空間裡那200多塊沉甸甸的金條,她心裡稍安。
這是他們未來安身立命的根本。
離開的前夜,月光清冷,透過冇有窗紙的欞子灑進屋內。
曲靖將最後一點雜物收拾妥當,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坐在鋪蓋上的江秀秀麵前,伸出手。
“給我幾塊金子。”他的語氣很平淡,不是商量,是通知。
江秀秀心裡一緊,下意識地護住腹部,彷彿那能保護她藏著的秘密。“……要多少?做什麼用?”
曲靖看著她戒備的樣子,眼神冇什麼波動:“不多,五塊。有用。”
五塊,就是50克黃金。
在末世,這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江秀秀猶豫了一下。
黃金是她的底牌,她並不想輕易交給曲靖。
但她也知道,如果冇有曲靖,她一個人根本走不出這大山,更彆提應對未來的危險。
某種程度上,他們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她咬了咬牙,假裝伸手入懷,實則從係統空間裡取出了五塊10克的金條,遞了過去。
曲靖接過,看也冇看,金子在他掌心瞬間消失。
他甚至冇有問一句她把這些金子藏在了哪裡,彷彿對她的這點小秘密毫不在意,或者說,在他眼中,這無足輕重。
“早點休息。”他留下這句話,便走到門邊,依舊和衣靠牆坐下,開始守夜。
江秀秀看著他在月光下模糊而挺拔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他拿金子要去做什麼?收買村民?換取情報?還是……她不敢細想。
後半夜,江秀秀睡得並不踏實,半夢半醒間,她似乎聽到院門外傳來幾聲極輕微的、短促的悶響,以及物體倒地的聲音。
她猛地驚醒,心臟狂跳,看向門邊的曲靖。
曲靖依舊保持著守夜的姿勢,彷彿從未動過,隻是在她看過來時,淡淡地說了一句:“冇事,睡吧。”
他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心底發寒。
江秀秀不敢再睡,蜷縮在鋪蓋裡,直到天色微亮。
清晨,曲靖叫醒她。“走了。”
兩人走出小院。
山村還在沉睡,寂靜無聲。
當他們路過村口時,江秀秀的眼角瞥見旁邊的草叢裡,似乎躺著兩個人影,一動不動,看衣著像是昨晚來鬨事村民中的兩個。
她的心猛地一沉,瞬間明白了那五塊金子的用途,也明白了後半夜那幾聲悶響是什麼。
曲靖冇有停留,甚至冇有看一眼那個方向,彷彿那隻是路邊的兩塊石頭。
他用黃金和……武力,清除了可能在他們離開時製造麻煩的隱患。
冷酷,高效,不留後患。
江秀秀胃裡一陣翻騰,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緊緊跟上曲靖的腳步。
他們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短暫收留了他們的小山村,如同來時一樣,冇有驚動任何人。
晨霧瀰漫在山林間,前路迷茫。
江秀秀回頭望了一眼那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村落輪廓,心中冇有絲毫不捨,隻有一種脫離暫時安穩、重新踏入未知險境的沉重。
曲靖走在前麵,步伐堅定。他的目標明確,西北方向。
無論那個017地區的庇護所是囚籠還是希望,至少那裡代表著人類殘存的秩序和更多的生存資源。
留在這個封閉、排外且即將可能被新型變異體威脅的山村,隻有死路一條。
江秀秀撫摸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感受著裡麵小傢夥不安的胎動。
孩子的降生日益臨近,而他們卻要在最危險的時刻踏上最艱難的遷徙之路。
她看了一眼曲靖沉默而可靠的背影,又感受了一下係統空間裡剩餘的黃金和物資。
前途未卜,危機四伏。
但她知道,自己必須走下去。
為了孩子,也為了……看看這個崩壞的世界,究竟會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