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北風呼嘯。
院外遠遠傳來人聲和爆竹聲。
辛苦了一年，哪怕是最最窮苦的百姓也得放鬆放鬆。
林心柔拉著林安來到院裡。
將院裡一小片地方的積雪清理乾淨。
又在原地生了一團火。
將爆竹丟進去。
劈裡啪啦的聲音驅散了院裡的冷清和寂靜。
“安安。”
“過年啦~”
林心柔顯得尤為興奮。
一把抱起林安。
大聲歡呼。
林安這會倒是沒在心底暗暗嫌棄她。
反而露出笑容來。
前世今生，在孤兒院裡，同樣也會過年。
一群沒了爹媽的孩子聚在一起，眼巴巴的瞧著外頭璀璨的煙花。
隻會更顯淒涼。
等到長大了，離開孤兒院。
每年過年就隻剩下一個人了。
林安從來對過節過年沒什麼實感。
甚至會下意識排斥這樣的日子。
可今兒，這個並不算熱鬧的年。
他並不排斥。
“好啦！”
“娘，我都快被你顛飛起來了！”
“頭都暈了！”
“嘿嘿！”
“這不過年嗎？開心的嘞。”
“安安，我原本以為今年我得一個人過年了！”
“沒想到還有你呀！”
“你能陪著我真好！”
“這有啥的。”
“往後不還有好多個年要過？”
“小呆瓜。”
她彈了彈林安的額頭。
“人生能有幾個年能過啊？”
“當然是每個年都得開開心心的過啊。”
“行吧，你開心就好。”
“安安啊！”
“嗯？”
“心口不一哦。”
“咱家沒鏡子給你照照。”
“不然你肯定能看到你現在笑的有多開心。”
“我算是發現了。”
“我家安安是個悶葫蘆，再開心也隻會偷偷的笑，一點也不實誠。”
林安愣了愣。
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果然是笑容滿麵。
不過一瞬，他就釋然了。
“娘，祝你明年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那不需要，安安能陪著我就好了。”
“不過我也祝我家安安明年平平安安，天天吃飽，快快長大。”
她伸手摸摸林安的腦袋，自己則在心中又暗暗補了一句。
“老天爺保佑，什麼災啊病啊，都不落在安安頭上，全落在我頭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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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年夜飯分外豐盛。
豆子燉醃肉，還有香噴噴的麥飯。
林安吃了個肚兒溜圓。
旋即和林心柔一起趴在榻上。
不過可沒睡著。
根據林心柔說，本地是有守夜傳統的。
至少得守到子時過後。
什麼時候是子時，林安不知道。
他隻知道。
這女人便是想和他說說話。
所以不讓他睡覺的。
太壞了。
他有些睏倦的打了個哈欠。
“安安，別睡哦。”
“得守夜。”
“嗯，知道啦。”
“是不是真困了？”
“娘給你唱歌唄。”
她親昵的把林安摟在懷裡。
似乎在享受著這孩子溫暖的體溫以及無處不在的親昵。
“好啊。”
“就唱上次你唱的那首歌。”
“怪好聽的嘞。”
“哦？娘還記得歌詞？”
“怎不記得？”
“娘記性好。”
“你聽我給你唱。”
林心柔清了清嗓子。
輕輕的哼唱聲在林安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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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兒跳那個貓兒鬧，”
“吾家小寶吃糖糕。”
“春風搖那個柳葉俏，”
“燕子點水繞。”
“...”
這歌聲過於溫柔，像是一潭春水。
林安更困了。
“怎麼樣？”
“好聽不？”
“好聽嘞。”
“不過安安，你這歌也太短了。”
“後邊是不是還有啊？沒唱完嗎？”
“是還有些。”
“那為什麼上次不唱全？”
“後邊的不好聽了嗎？”
“不應景。”
“為什麼不應景？”
“我覺得挺好聽的。”
“安安，教娘唱好不好？”
“後邊的歌詞太悲傷了。”
“你要是想學，我以後教你。”
“今天大過年的，那可不太好。”
“怎麼會？這不是小孩子唱的歌嗎？”
“娘，等我以後教你的時候就知道了。”
“哦，好吧。”
“安安，那你吃過糖糕沒有啊？”
“是不是甜甜的？”
“沒吃過。”
“你沒吃過嗎？”
“我也沒吃過。”
“下次再去趕集，娘親給你買歌裡的糖糕吃。”
“嗯。”
林安是徹底困了，迷迷糊糊的閉上眼。
“嘿，這孩子。”
“說好的守夜的。”
“還準備給你壓歲錢的。”
“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啊~”
“不要不要...反正都是孃的。”
林安含糊回道。
林心柔低頭看著他眼都睜不開的睏倦模樣。
隻覺得可愛極了。
一瞬間心都化了。
“那是...錢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雖然這般說著。
但她還是起身，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陣。
這才從不知哪裡摸出一個小荷包。
掏出十幾枚銅錢放到林安的枕頭底下。
壓歲壓祟。
壓住邪祟，保佑自家乖寶平安長大~
做完這些。
她才復又躺下。
把已經進入夢鄉的林安緊緊摟在懷裡。
“娘可不會睡。”
“還得給你守夜祈福呢。”
“這老天爺又瞎又聾。”
“不大聽得見人間的祈禱。”
“可得一次次的祈求。”
“不然可不會保佑安安的。”
她輕聲呢喃。
眼底的溫柔滿溢位來。
落在懷裡男孩的額頭上。
“哦。”
“對了。”
“明兒早上還得給安安一個小驚喜。”
...
一夜無話。
林安是被一陣輕輕的搖晃晃醒的。
一睜開眼就對上林心柔那溫柔的眼神。
“唔...”
“新年好啊，安安。”
“哦，給娘親拜年啦。”
林安還有些迷糊。
林心柔卻似獻寶一般將一物什遞到林安麵前。
“喏，娘親送你的新年禮物。”
“嗯？”
林安略微清醒了些。
看清了她手中的物什。
一串用紅繩串起來的木牌。
上頭還雕刻著心柔二字。
還帶著與林心柔身上一模一樣的清香。
“這是？”
“這是我小時候，我娘去給我到廟裡求的，保我平安的。”
“我這些年一直戴著。”
“現在送給安安啦！”
她也不等林安回應，便伸手戴在了他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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