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發轉冷。
外頭下了大雪。
那看著白瑩瑩的雪花，若是一踏進去，甚至能淹沒林安大半截小腿。
淒冷的寒風帶來絲絲硝煙的氣息。
今兒個便是除夕，過年了。
林安穿著一身靛藍色的新襖子，坐在自家門檻上，遠遠看著村莊外那片白茫茫的大地。
說是新襖子，其實也就是林心柔把他原本那件打滿補丁的棉襖換了層皮，裡頭的棉絮卻沒換。
颯颯颯。
身後腳步傳來。
卻是林心柔小心翼翼的踏雪而來。
伸出一雙溫暖的小手捂住林安的眼睛。
“安安，看什麼呢？”
“可別盯太久，盯太久眼睛會瞎的。”
林安掙脫開她的雙手，回頭正對上她那雙溫柔如水的眸子。
“知道啦。”
“是在看村裡邊嗎？”
“今個過年，那裡熱鬧，我已經聽到村裡有人在放爆竹了。”
“咱們這裡卻冷冷清清的。”
“安安會不會覺得悶呢？”
林心柔蹲下身子，微微前傾，柔軟的嬌軀貼在林安後背上。
“娘也買了爆竹，要不帶你去外頭放去？”
她似乎有些怕林安羨慕村裡的孩子那般熱鬧。
所以才這樣說著。
“爆竹留著晚上放吧，不過我倒是想出門走走。”
“好嘞。”
“咱們去村裡？”
“不要，村裡人不喜歡娘，去了也受人冷眼。”
“我們就在外邊走走唄。”
“也行吧。”
林心柔點點頭。
走到林安前頭，再次蹲下來。
林安麵露疑惑。
“還愣著做什麼？”
“上來呀。”
“上來什麼？”
“當然是我背著你呀。”
“不然這麼厚的雪，你想走路去，那可有點艱難了。”
“哎呀，上來。”
眼見林安還有些遲疑。
林心柔徑直伸手把他往自己後背上一扯。
隨後一把托起他的大腿站起身來。
“可扶好了，若是掉下去可別怪娘。”
“好嘛，還會霸王硬上弓了。”
林安撇撇嘴。
“嘿嘿，誰讓安安不肯親近我的？那我隻好強迫咯。”
她白玉盤般的臉頰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來。
“娘現在變得好霸道。”
“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我可寶貝著我家安安呢。”
“隻希望安安越親近我越好。”
“最好啊，能時時刻刻貼在一起。”
“...”
林安翻了個白眼。
什麼重量級發言。
這種話放在現實世界對一個小男孩說，怕是會被認為是女癡漢。
“好啦，走啦！”
林心柔背著林安，深一腳淺一腳往門外走去。
鬆軟的雪地上立刻留下一排清晰的腳印。
兩人沒進村。
隻是沿著小路來到村外邊的田間地頭。
此時自然見不得冬小麥那清清翠翠的模樣。
一場大雪，全都給覆蓋了。
林心柔卻顯得格外興奮。
目光掃過自家地裡。
眼裡閃著晶瑩的光。
“真好啊。”
“安安，今年冬，下了老大的雪。”
“把地頭的蟲兒都給凍死了。”
“來年融雪，也不會那般乾旱。”
“這一年的收成就有了。”
“我們家安安可是能吃上一年的飽飯。”
“你可不知道，剛收割的麥子做出來的麥飯到底是有多香。”
林安沒回話。
隻是趴在她的肩頭，看向自家那塊被嚴寒冰封的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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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反而孕育著磅礴的生機。
“嗯吶。”
“那娘也能吃飽飯了，不用天天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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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漸暗淡下來。
林心柔背著林安踏雪而歸。
又將他放在門檻上。
白玉般的臉頰上帶走絲絲紅暈。
“娘，累了吧？”
“不累，高興著呢。”
“哦，那冷不？”
“你褲腿都濕透了。”
林安目光落在她褲腿上。
那裡已然被融雪浸濕。
“不打緊，等會去換了便是。”
“那不成，得用熱水泡腳了。”
“不然生了凍瘡可走不了路嘞。”
“竈屋燒了熱水吧？我去給你打水去。”
他搖搖頭，拉著林心柔噔噔噔跑進竈屋。
他態度很堅決。
把她安置在闆凳上。
自己忙前忙後。
又是端盆子。
又是端炊壺倒熱水。
伴隨著嘩啦啦的清脆水流聲。
屋內熱氣升騰。
林心柔則有些好笑的看著他。
“誒誒誒...我自己脫鞋。”
“哦，娘自己來吧，小心燙哦。”
林安點點頭。
自己也搬了把凳子坐到她對麵。
卻見她自顧自脫了鞋襪。
露出一雙凍得通紅的嬌小玉足。
浸入熱氣騰騰的水中。
露出享受的神情。
“你跟著笑什麼？”
“不許看。”
林心柔擡手戳了戳林安的臉頰。
“自然是笑娘都不會關心一下自己。”
“天這般冷。”
“若是把腳凍壞了，可就下不了地了。”
“行行行。”
“是我不會關心自己。”
“可我不是還有安安嗎？”
“最會疼人了。”
“看這忙前忙後的，擔心壞了吧？”
這女人語氣裡竟然還帶著絲得意。
引得林安白了她一眼。
有什麼好得意的？
不就是給她打了盆熱水泡腳嗎？
“安安，沒想到我還能有這樣的待遇呢。”
“我娘病重的時候。”
“腳又紅又腫。”
“我也總是給她打熱水泡腳。”
“那時候，我娘也總是笑眯眯的看著我。”
“我那時候太小，不知道她是什麼感覺。”
“現在我卻明白了。”
“原來不僅僅是暖了腳。”
“還暖到心裡去了。”
“我家安安真是好孩子。”
“...”
她眸光此刻炙熱得很。
像是要把林安整個人燒了一樣。
他受不了這樣的眼神，微微避開。
很不自在道。
“你要是這麼喜歡。”
“我以後天天給你洗腳好了。”
“嘿嘿...那不用，有這份心就好了。”
“安安，你怎麼臉紅了？”
“是害羞了嗎？”
“哎呀，不用害羞。”
“這裡就咱娘倆。”
“害羞個什麼勁兒啊？”
林心柔揪了揪他有些發燙的臉頰。
像是發現了什麼稀奇物什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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