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這裡。”
路邊殘留著積雪。
林安被林心柔牽著手走在這大路上。
“累不累？走了好遠嘞。”
她低下頭，柔聲問道。
“有點累。”
“那剛剛要揹你，你還不願意？”
“等會腿走酸了，不還是要我給你揉一揉捏一捏？”
林心柔語氣裡帶著些小小的埋怨。
“纔不會捏，就隻是有點累而已。”
林安搖搖頭。
這女人忒離譜了。
臨出門的時候，還說要背個背簍，把放到背簍裡邊。
那多搞笑？
他不要麵子的嗎？
兩三歲小娃娃出門才會被父母背在背簍裡。
“那你等會可別求我。”
林心柔嘟了嘟嘴，對林安冷淡的態度表達不滿。
但很快注意力就被前方吸引。
就見道路盡頭。
一座規模不大的鎮子出現。
鎮子裡的屋子大多還是土坯房。
遠遠看去土黃土黃的。
但人卻分外多。
今兒個正好是趕集的日子。
不少周邊的百姓背著自家的山貨和特產前來售賣。
路邊也有小販叫賣。
好不熱鬧。
“人好多呀。”
“我真是好久沒趕集過了。”
“都是年幼，爹孃帶我來的。”
“等到年長些，便再也沒來過了。”
她語氣變得惆悵起來。
林安沒說話，隻是暗暗牽起她的手。
正是這點小動作，衝散了她心中陰霾。
盈盈一笑。
“好啦，可不說那些傷心事了。”
“快些走吧。”
“馬上就中午了。”
“帶你去吃點東西？”
“嗯呢。”
林心柔拉著林安快步上前。
走進小鎮的人群中。
饒是她提前將自己那惹人矚目的白髮提前包了起來。
可那純白的眼睫毛以及淡藍的眼眸卻還是引得路人頻頻關注。
讓她動作都繃緊了不少。
林安察覺到了她的緊張。
“娘，他們喜歡看，讓他們看去。”
“也不礙著我們什麼的。”
“不必理會旁人目光的。”
“嗯，我家安安說的對。”
“隻要安安不嫌棄我，便是好的。”
她強打起勇氣，輕聲道。
身子卻和林安貼得更近了些。
“你看，前邊有賣炊餅的。”
“要不要來一個？”
“剛烤出來的炊餅，又香又甜，可好吃了。”
“來兩個吧。”
“兩個？你吃的完嗎？”
“我一個娘一個。”
“我胃口小，和你分一個就綽綽有餘了。”
“也行吧。”
林心柔帶著林安來到那賣炊餅的小販前。
“老闆，這炊餅幾文錢？”
“三文錢一個，五文錢兩個。”
“咦？丫頭，你是...老林家的丫頭？”
這小販目光在林心柔臉上打量了兩圈，緊接著麵色有異，後退了兩步。
林心柔在小鎮附近的幾個村子裡算是出了名的。
旁人可能不知道她的閨名，可都知道老林家有個白毛女，甚為不祥。
“怎麼啦？老闆，你賣不賣燒餅？”
“不賣我們可走了。”
林安自然是要給她出頭的，站出來嚷嚷道。
“啊...賣，當然賣。”
“你們要幾個？”
“拿兩個吧。”
“誒？你這孩子，不都說了吃不完嗎？”
“娘，吃不完可以帶回家去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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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真拿你沒辦法。”
林心柔付錢，林安從小販手裡接過兩個炊餅，遞給她一個。
“娘，你吃。”
“誒，好嘞。”
她隻是那樣說著，可真當林安把炊餅遞到她手裡的時候，還是笑彎了眉。
“娘，剛剛那人你別理他。”
“咱不需要看人眼色。”
“知道啦。”
“不是才安慰我了嗎？”
“是不需要看人眼色。”
“旁人厭惡我或是喜歡我。”
“可都抵不過我家乖寶遞過來的一塊炊餅重要。”
“嘿嘿。”
“這孩子，真讓人稀罕。”
“走啦，邊走邊吃。”
“咱們去買布匹。”
“若是弄得遲了，回家可得天黑了，可不能摸黑走山路。”
“嗯嗯。”
兩人又來到布匹店。
花了兩百文買了一大半匹粗麻布。
卻也足夠給林安和林心柔都做一件衣服了。
原本林心柔不願給自己買的。
隻是林安說過年她也得有新衣服，這才讓她眉開眼笑的買了下來。
對林心柔來說，她早就過了花季少女愛美的年紀。
真正讓她開心的是林安那無微不至的在意。
她甘之如飴。
買了布匹，兩人又在集市裡逛了逛，購置了些雜物。
這才踏上回程路。
路邊積雪未消，寒風呼嘯。
倒是西邊太陽露出點寡淡的光來。
林安亦步亦趨跟在林心柔身邊。
像個小跟屁蟲。
“我家安安和旁人家的孩子不一樣。”
“說是要給你買個木偶之類的小玩意兒，你都不要呢。”
“沒什麼意思，還要白花錢。”
“還不如多給娘吃兩個炊餅呢。”
“哈哈哈，炊餅也就一般吧。”
“這錢呢，可不就是用的嗎？”
“這個時候也就沒必要省下了。”
“我家乖寶花多少錢，都是值得的。”
林安看了她一眼。
這話說的，可不像是這個年代的人該說的。
他還隻在電視劇裡一些典型的女兒奴口裡聽到過。
“怎麼？看我做什麼？”
“難道覺得我說的是假的嗎？”
“沒有，娘說的肯定是真話。”
“對吧？”
“你看我多稀罕安安？”
“那安安稀不稀罕娘呢？”
她彎下腰湊到林安臉頰邊。
“稀罕。”
“哎呀，空口無憑嘛。”
“嗯？”
“真稀罕可就親娘一下。”
她滿臉期待，指了指自己白玉般的臉頰。
原是打的這主意。
“不要，羞的嘞。”
“不嘛，就親一下！”
“娘親了你那麼多下，你可都沒親娘一下。”
“快點快點！”
她伸手晃了晃林安。
“那你湊近些...”
林安一臉不情願，卻禁不住她糾纏。
她很順從的貼過來。
林安隻得嘟著嘴在她臉頰上印了印。
明明是她主動要求的。
卻又自顧自紅了臉。
整個人暈乎乎的，彷彿馬上就要暈倒了。
林安隻能攙扶住她。
“安安，會不會唱歌？”
“唱首歌給娘聽聽唄。”
“想聽什麼歌？”
“你會唱啊？隨便唱好啦。”
林安想了想。
清脆的童謠聲在山間小路上響起。
“暖陽小院，鳥兒叫，”
“竹籬那年，花正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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