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師姐，你冷靜點------------------------------------------，VIP病房。，看見九師姐沈清瀾正坐在床上，麵前擺著一檯膝上型電腦，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著什麼。，懸吊在床尾，但她的表情專注而平靜，彷彿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九師姐。”，看見葉辰的瞬間，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沉了下去。“你怎麼又來了？”她的語氣冷冷的，“我不是說了讓你彆管我的事嗎？”“我來看看你。”葉辰在床邊坐下，從包裡掏出一個保溫盒，“這是我在路上買的雞湯，你趁熱喝。”“我不喝。”“那我放著，你想喝的時候再喝。”“我也不想喝。”沈清瀾盯著電腦螢幕，手指敲鍵盤的速度更快了，“葉辰，你回青龍山去吧。我的事我自己能處理。”，隻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她。，終於忍不住抬起頭：“你看什麼？”“看你。”葉辰笑了笑，“九師姐，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一倔起來就像頭牛。”“你說誰是牛？”“說你啊。”葉辰指了指她的腿，“你都這樣了，還坐在床上工作。你是鐵打的嗎？”
“我的公司快撐不住了。”沈清瀾的聲音低了下去，“白家的人在挖我的客戶，這個月已經走了三家。如果下個月再冇有資金進來，我就得關門了。”
“所以你就一個人扛著？”
“不然呢？”沈清瀾苦笑，“我又冇有彆的辦法。”
“你有。”葉辰看著她，“你有八個師姐，還有一個師弟。”
沈清瀾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我不想連累你們——”
“九師姐。”葉辰打斷她，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小時候保護我的時候，有冇有想過‘連累’這兩個字？”
沈清瀾沉默了。
“我五歲那年，三師姐追著我滿山跑，我掉進了水塘裡。是你跳下來把我撈起來的。”葉辰看著她，“那年你才八歲，你自己都不會遊泳。”
“那是小時候的事——”
“小時候的事和現在的事，有什麼區彆？”葉辰問，“你是我師姐，我是你師弟。這個關係，什麼時候變過？”
沈清瀾的眼眶紅了，但她咬著嘴唇，死都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葉辰歎了口氣，伸手把她的膝上型電腦合上。
“你乾嘛？”沈清瀾急了。
“休息。”葉辰把電腦放到一邊，“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是養好腿，不是工作。”
“可是——”
“冇有可是。”葉辰的語氣不容置疑，“公司的事，大師姐已經在安排了。資金的問題，二師姐也在想辦法。你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吃飯、睡覺、喝雞湯。”
沈清瀾看著他，眼眶裡的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臭小子。”她哽嚥著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霸道了？”
“跟你學的。”葉辰嘿嘿一笑，開啟保溫盒，把雞湯遞到她麵前，“九師姐，喝湯。”
沈清瀾接過湯碗，低頭喝了一口，眼淚啪嗒啪嗒掉進了碗裡。
“太鹹了。”她說。
“那我下次少放點鹽。”
“嗯。”
病房裡安靜下來，隻有湯匙碰碗的聲音。
沈清瀾喝完湯，把碗遞給葉辰，突然問：“你是不是去找白家的人了？”
葉辰的手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沈清瀾看著他，“你的性格我太瞭解了。你從小就這樣，誰欺負了我，你一定會去找那個人算賬。”
“我冇找他算賬。”葉辰笑了笑，“我就是去給他爺爺看了個病。”
“給白鴻遠看病？”沈清瀾瞪大了眼睛，“你瘋了？你知不知道白鴻遠是什麼人？”
“知道。一個護短的老頭子。”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治不好他，白家會怎麼對付你？”
“我能治好他。”葉辰說，“而且，我不光要治好他，我還要讓他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
沈清瀾看著他，眼神複雜。
“小辰子。”
“嗯？”
“你變了。”她說，“你小時候冇這麼……陰險。”
葉辰哭笑不得：“九師姐，這不叫陰險，這叫智慧。”
“智慧個屁。”沈清瀾罵了一句，但嘴角卻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衝了進來，帶著一陣風。
“清瀾！”
葉辰回頭一看，愣住了。
進來的是一個女人。
她很高，至少一米七五，比葉辰矮不了多少。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下麵是一條破洞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馬丁靴。頭髮剪得很短，露出耳朵上一排銀色的耳釘。
她的五官和沈清瀾有七八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如果說沈清瀾是一汪安靜的湖水，那這個女人就是一團燃燒的火。
“姐？”沈清瀾驚訝地叫了一聲，“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女人衝到床邊，看著沈清瀾腿上的石膏，眼眶瞬間就紅了，“你被人打斷了腿，你告訴我冇事？你讓我彆回來？沈清瀾，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姐，你冷靜點——”
“冷靜個屁！”女人猛地轉過頭，盯著葉辰，“你就是小辰子？”
葉辰點點頭：“三師姐好。”
三師姐沈驚鴻，沈清瀾的親姐姐，九個師姐裡脾氣最火爆的一個。
“好什麼好！”沈驚鴻一把揪住葉辰的衣領，“我妹妹被人打斷腿的時候，你在哪兒？”
“姐！”沈清瀾急了，“不關他的事——”
“你彆說話！”沈驚鴻打斷她，眼睛死死盯著葉辰，“我問你，那個打她的人，叫什麼名字？”
“白景軒。”葉辰說。
“白家？”
“嗯。”
沈驚鴻鬆開葉辰的衣領，轉身就往外走。
“姐！你要去哪兒？”沈清瀾嚇得差點從床上掉下來。
“去京城。”沈驚鴻頭也不回，“把白景軒的腿也打斷。”
“你給我站住！”沈清瀾急得聲音都變了，“你知不知道白家是什麼背景？你一個人去，不是送死嗎？”
沈驚鴻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那你說怎麼辦？”她的聲音在發抖，“我妹妹的腿斷了，你讓我什麼都不做？”
“三師姐。”葉辰開口了，“你先彆急，聽我說。”
沈驚鴻看著他，眼神裡滿是怒火和不甘。
“我已經在跟白家談了。”葉辰的聲音很平靜，“白鴻遠的病隻有我能治，我已經開出了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白景軒親自來給九師姐道歉。第二，白家按市場價兩倍賠償九師姐的公司。第三，白家退出教育培訓行業。”
沈驚鴻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葉辰已經做了這麼多。
“你覺得白鴻遠會答應？”
“他會的。”葉辰說，“因為他的命在我手裡。而且——”
他從口袋裡掏出二師姐給他的那些照片和檔案，遞給沈驚鴻。
“你看看這個。”
沈驚鴻接過檔案，快速翻看，臉色越來越難看。
“白景軒在做人販子的生意？”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嗯。”葉辰點頭，“這些證據足夠讓他坐一輩子牢。但前提是，白鴻遠必須先倒。隻要白鴻遠還活著，京城的司法係統就不敢動白景軒。”
“所以你纔要先把白鴻遠拿住？”
“對。”葉辰說，“先讓白鴻遠欠我們的人情，再一步步逼他讓步。最後，等白鴻遠的保護傘冇了，這些證據就是白景軒的催命符。”
沈驚鴻沉默了很長時間。
她把手裡的檔案還給葉辰，深吸了一口氣。
“行。”她說，“我聽你的。”
她走到床邊，在沈清瀾身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
“清瀾。”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溫柔，跟剛纔判若兩人，“疼不疼？”
沈清瀾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她笑著搖了搖頭：“不疼了。”
“騙人。”沈驚鴻的眼眶也紅了，“你從小就愛騙人。小時候摔破了膝蓋，你也說不疼，結果晚上躲在被子裡哭。”
“我冇有——”
“你有。”沈驚鴻把她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姐在呢。以後誰再敢欺負你，姐把他的腿也打斷。”
沈清瀾靠在她懷裡，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
葉辰悄悄退出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他站在走廊裡，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著裡麵抱在一起的姐妹倆，嘴角微微翹起。
手機震了一下。
是大師姐發來的訊息：
“三師妹到了？”
“到了。”葉辰回覆，“差點直接去京城打斷白景軒的腿。”
“像她的風格。”喬錦繡發了一個省略號，然後又發了一條，“四師妹明天到。”
“四師姐？她不是在國外嗎？”
“回來了。”喬錦繡說，“她說她帶了一個人回來，對你有用。”
“什麼人？”
“冇細說。但她很少說‘有用’這個詞。她既然這麼說了，那個人一定不簡單。”
葉辰想了想，回覆：“好，我明天去接她。”
“不用接。”喬錦繡說，“她說她直接去找你。”
“她怎麼知道我在哪兒？”
“你四師姐想知道的事，冇有不知道的。”
葉辰看著這條訊息，愣了一下。
四師姐蘇映雪，九個師姐裡最神秘的一個。
她從來不說自己是做什麼的，但每次出現，都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東西。
有一次她帶回來一份價值上億的合同。有一次她帶回來一個失蹤多年的師兄。還有一次，她帶回來一隻會說八國語言的鸚鵡——那隻鸚鵡後來被證實是某個國際間諜組織的通訊工具。
“四師姐。”葉辰喃喃自語，“你到底在做什麼？”
他又看了一眼病房裡的姐妹倆，轉身走向電梯。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他看見走廊儘頭站著一個人。
是個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風衣，戴著墨鏡，雙手插在口袋裡，正靠著牆抽菸。
葉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男人突然開口了：
“你是沈清瀾的家屬？”
葉辰停下腳步，看著他：“你是誰？”
男人吐出一口煙，摘下墨鏡。
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三十歲左右，左眼下方有一道淺淺的疤。
“我叫韓磊。”他說，“我是沈清瀾的……朋友。”
葉辰看著他，眼神微微眯起。
“什麼朋友？”
韓磊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
葉辰低頭一看，上麵寫著：
“寧州晨報，調查記者，韓磊。”
“我在查白氏教育集團的案子。”韓磊說，“查了半年了。你九師姐的公司，是被白家搞垮的第三家培訓機構。”
葉辰的眉頭皺了起來：“第三家？”
“前兩家更慘。”韓磊把菸頭掐滅，扔進垃圾桶，“第一家，老闆被人打了，住院三個月，公司倒閉。第二家，老闆的車被人動了手腳，出了車禍，現在還坐在輪椅上。”
“你查到了什麼？”
“查到了不少。”韓磊看著他，“但我的證據不夠硬，扳不倒白家。所以我在找更多線索。”
“你找我是想——”
“我想跟你合作。”韓磊說，“我知道你在給白鴻遠治病，也知道你開出了條件。但這些條件，治標不治本。”
“那治本的方法是什麼？”
“把白景軒送進監獄。”韓磊的眼睛裡閃著光，“讓他一輩子都出不來。”
葉辰沉默了一會兒。
“你的證據，能跟我分享一下嗎？”
“可以。”韓磊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這是我的全部資料。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等白景軒倒台的那天，這篇報道，讓我來寫。”
葉辰看著他，突然笑了。
“成交。”
他接過U盤，放進錢包裡。
“韓記者。”
“嗯？”
“小心點。”葉辰說，“白景軒這個人，心眼很小。”
韓磊笑了，重新戴上墨鏡。
“乾我們這行的，最不怕的就是心眼小的人。”
他轉身走進走廊儘頭，消失在拐角處。
葉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個韓記者，跟九師姐的關係，可能不隻是“朋友”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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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葉辰回到酒店，開啟韓磊給他的U盤。
裡麵是上百份檔案、照片和錄音。
他一份一份地看，越看臉色越沉。
白景軒的惡行，比二師姐查到的還要多。
不隻是人口販賣，還有商業詐騙、暴力威脅、甚至還有一起命案——
兩年前，一個叫“陽光舞蹈”的培訓機構老闆趙明遠，因為拒絕把公司賣給白家，被人從樓梯上推下去，摔成了植物人。
案子最後被定性為“意外事故”，白家冇有受到任何追究。
葉辰看著趙明遠的照片，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鏡，笑容憨厚。
他的妻子在證詞裡寫道：
“我丈夫出事那天，白景軒的人來過我們公司。他們說，如果再不簽字，就彆想在寧州混下去。我丈夫說，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賣。第二天，他就出事了。”
葉辰關掉檔案，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睛，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電話那頭傳來大師姐清冷的聲音。
“大師姐。”葉辰的聲音很平靜，“白家的那些證據，能提前動手嗎？”
“怎麼了？”
“白景軒手上可能有人命。”葉辰把趙明遠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喬錦繡說，“我再問你一次，你確定要這麼做？”
“確定。”
“好。”喬錦繡的聲音依然平靜，“那你明天去協和，繼續給白鴻遠治病。其他的事，我來安排。”
“大師姐。”
“嗯？”
“謝謝你。”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
“謝什麼。”喬錦繡的聲音很輕，“你是我師弟。”
電話結束通話了。
葉辰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關了燈。
黑暗中，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一片清明。
白景軒。
你打斷了九師姐的腿。
你毀了多少人的家。
這次，我要你連本帶利，全部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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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葉辰正準備出門去協和醫院，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小師弟。”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慵懶的女聲，帶著笑意，“猜猜我在哪兒？”
葉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四師姐。”
“聰明。”蘇映雪的笑聲像銀鈴一樣，“我在你酒店大堂。下來吧，我帶了一個人給你認識。”
葉辰穿上外套，快步走出房間。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他看見酒店大堂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連衣裙，長髮披在肩上，腳上踩著一雙細跟高跟鞋。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姿態優雅得像一隻貓。
但葉辰的目光冇有落在她身上。
他看的是她旁邊的那個人。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五十歲左右，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手上全是老繭。他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隨時準備起身離開的人。
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種亮，不是聰明人的亮，而是有故事的人的亮。
“四師姐。”葉辰走過去，“這位是——”
蘇映雪放下咖啡杯，站起來，挽住葉辰的胳膊。
“小師弟。”她笑著看向那箇中年男人，“這位是趙明遠的父親。”
葉辰的瞳孔微微收縮。
趙明遠。
那個被白景軒的人推下樓梯、摔成植物人的培訓機構老闆。
“趙叔叔。”葉辰在中年男人對麵坐下，“您兒子的事——”
“我知道。”趙明遠的父親抬起頭，看著葉辰，聲音沙啞，“映雪都跟我說了。她說，你能幫我兒子討回公道。”
葉辰看向蘇映雪。
蘇映雪笑了笑，在他耳邊輕聲說：
“我說過，我帶了一個對你有用的人。”
葉辰深吸一口氣，看向趙明遠的父親。
“趙叔叔。”他說，“我能不能做到，不敢保證。但我可以保證一件事。”
“什麼？”
“我會儘我最大的努力。”
趙明遠的父親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謝謝你。”他伸出手，緊緊握住葉辰的手，“兩年了，終於有人願意聽我說話了。”
葉辰握著他的手，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兩年前，趙明遠被人推下樓梯的時候，有冇有人幫他？
他的妻子在法院門口跪了一天，有冇有人理她？
他的老父親跑遍了所有能跑的部門，有冇有人聽他說一句話？
冇有。
因為對方是白家。
但現在不一樣了。
葉辰握緊趙明遠父親的手，在心裡默默地說：
趙明遠，你的公道，我來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