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南海生意經
**之後，夢入黑甜。
到了下半夜，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把我驚醒了。
吳梅已經睡著，發出均勻的鼾聲。
她的嘴角，帶著一縷滿意的笑容。
手機螢幕亮著，是小姨發來的短訊息：“睡了嗎？通個電話？”
我走出房間，到了走廊儘頭的小露台上。
電話接通，小姨的聲音傳來：“吳梅睡了？”
我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解釋，隻好嗯了一聲。
“下午，吳梅給我打過電話，發誓不會虧待你。我就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我隻是提醒你，不要相信任何人，懂嗎？”
我臉上一熱：“謝謝小姨。”
“你跟廠裡那個齊小玉，也不般配，但好在都是年輕人，男有情女有意，不管聚散，互不相欠。現在，你跟在吳梅身邊，一定一定要記住，為什麼這樣做。”
我隱約明白小姨的意思，自從家道中落，已經深深體會過人情冷暖。
不是江湖人，但已經身落江湖內。
“小姨，我明白。”
“下午我問過吳梅，能給你多少數。她初步答應，每次跑大瀝，純利兩成。一成是你的工錢，一成是你的投入。所以，拿錢時不要手軟，彆人送你禮物時，該收就收。”
我後背一涼，今晚所有的曖昧，化為烏有。
在床上，吳梅在我耳邊說了很多甜甜蜜蜜的悄悄話，到現在才明白，每一步都是用錢來計算的。
“你父母的事，命運泰山壓頂，世人無力迴天。再一次說明，天上冇有白白掉餡餅的。記住，小天，長安鎮這地方，容不下天真的人！”
小姨結束通話了電話。
通話雖短，但字字都有分量。
我在露台上站了一陣，等到內心的混亂平息，才躡手躡腳回房間。
重新躺在床上，我毫無睡意。
天明之前，吳梅醒了，摟著我的脖子，獻上深深的舌吻。
“小天......你讓我找到了青春的感覺......那時候我做夢，總是夢見自己能在天上飛，剛剛我睡著了，覺得自己騎在一隻大鵬背上，一直向上飛......”
我摟著她。
她的後背，光滑而有彈性。
“感謝曼麗，把你送到我身邊，讓我重新年輕一次......”
上午十一點鐘，吳梅才慵懶地起床。
看著床上床下的一片狼藉，她紅著臉笑：“真是丟人，我昨天是不是太失態了？好多年都冇這樣，想不到......小天，你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
她輕飄飄地走過來，捧著我的臉，癡迷地輕吻。
午餐，吳梅叫了客房服務。
我們躺在床上進餐，她嘴對嘴地餵我。
“小天......我的寶貝，我的甜心......我的心肝寶貝......”
到了傍晚，吳梅先叫服務生進來，收拾好房間。
然後，她拿出膝上型電腦，看大瀝鎮的水貨物資行情。
的確如阿達和小英所說，智慧手機數量少，價格高，跟其它電子產品相比，價效比不高。
吳梅親自敲著計算器，估算加價後的利潤，然後皺起了眉頭。
“陸天，一部能看小說、聽歌、看mp4電影的進口手機，廠裡的打工仔能夠承受的價格是多少？”
我記得，前天下班，路過長安鎮最大的二手手機店，櫃檯裡最熱門的三星手機，價格在三千元左右。
大概等於一個流水線工人兩個月的工資。
如果足夠拚命的話，多加加班，一個月就夠了。
“兩千到三千。”
“上貨價格接近兩千，出貨價格兩千到三千，利潤太薄，壓資金太多，就不劃算。看來，看來......”
我看得出，吳梅不想駁我的麵子。
既然我提出這次上高檔手機，她如果不進貨，我會臉上無光。
我坐在她旁邊，指著電腦螢幕：“這些粉色手機，不管價格高低，通通上貨。”
“什麼？”
吳梅掃了一眼價格，皺起了眉頭：“三星、索尼、京瓷、現代......這些都是華而不實的樣子貨。按照下家通常的出貨規律，諾基亞是最好賣的，質量好，皮實耐用，幾乎冇有返修。”
我淡定地解釋：“最好賣，不等於利潤高。既然是做倒爺生意，那就挑選利潤最高的商品。大部分男的，就算自己天天吃饅頭鹹菜，也得給女朋友買最時髦的手機。”
吳梅點點頭：“繼續說。”
“女孩用手機，就用個新鮮勁，一天打不了幾個電話，用壞的可能性很小。還有，女孩用手機的更換頻率很高，做她們的生意，來錢更快。”
在京城的時候，我在使館街、動物園做過小生意。
冇賺到大錢，但學了很多倒爺的門道。
如果那時候能摸到大瀝鎮這條水貨生意線，肯定就發了。
“還有呢？”
“跟著市場潮流跑，但又得保持清醒，不做流水最大的生意，而是做利潤最高的專案。任何領域，跟年輕女孩相關的專案，最容易賺錢。”
吳梅笑起來：“好極了，真冇想到，你呀你呀，不但生了一副人見人愛的好模樣，還有一個生意人的精明頭腦。不錯不錯，很不錯！”
收拾完賬本，吳梅帶著我出去吃飯。
我們選了一家潮汕火鍋店，選了角落的桌子。
窗外，形形色色的生意人來來去去，大多揹著雙肩包，一手握著電話，一手捏著計算器。
“陸天，阿達和小英雖然資質不高，但值得信任。這麼多年，一直合作。你能說服我，未必能說服他們。”
在房間裡的時候，我和吳梅的關係非常混沌，不是戀人，不是老闆和雇工，更不是生意夥伴。
所以，我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可以口無遮攔。
到了外麵，夜風一吹，我清醒了很多，已經意識到，我說的那些生意經，在吳梅這樣的老江湖麵前，並無新意。
“吳姐，我就是信口一說。這次是跟著你來見世麵的，彆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我那完全就是魯班門前賣大斧，關公麵前耍大刀。”
吳梅一笑：“在我麵前，冇有外人，就不要謙虛了。你真的很棒，非常棒！”
她招招手，服務生過來點菜。
“來個火鍋套餐，另外加兩個海蔘，兩個牛腰，兩個牛寶，再燙一壺花雕酒。”
吳梅點完餐，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這兩天太累了，不過，古人說，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對月。難得跟自己喜歡的人出來一趟，當然應該完全儘興，對不對？”
我冇法接話，隻好點頭，然後低頭喝茶。
“你呀你呀，......就喜歡你這副清純勁兒，真是個惹人疼的小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