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唐早柚。
是一名女高中生。
萬萬冇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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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遭遇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滑鐵盧……
我這個名字是我的爸爸媽媽一起給我起的。
據說當年在懷我的時候,我媽讓我爸想了很久的名字,最後卻是在某次外出旅遊時看到一個「早柚」玩偶,看到我媽很喜歡,而且這名字順口又好聽,就這麼戲謔地定了下來。
我媽當時也糾結過,一是那時還不知道我是男孩還是女孩,二是這總歸是個遊戲角色的名字,這麼起有些不太合適。
但最終還是在她的左右腦互博當中給定了下來。
所以你看,我們家的話語權分配,從我的名字就可見一斑。
迴歸正題。
這失敗在哪兒了呢!
我的計劃原本很簡單,就是一家三口來一場說走就走的銀河旅行。
我爸,我媽,還有我。
目的地:崩鐵世界。
我花了好幾天的時間計算坐標,調整能量輸出,反覆確認時間錨點與係統錨點,確保萬無一失。
我甚至還專門去夢境中找哈叔給遠端指導了一下。
當然,他那個「指導」有多靠譜,你們應該懂的。
然後,我啟動了。
然後……
然後不出意外的話就出意外了。
我還是那個我,我的父母卻不是那個「父母」了。
啊,別誤會,我確信他們是我的父母冇錯。
DNA肯定對得上,氣息也對得上,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騙不了人的。
就是在時間線上有那麼點……「小」問題。
真的,就一個小問題。
按照我的計算,我們應該一起降臨在同一個時間點,快快樂樂地開始旅行。
結果呢?
媽媽冇能過來。
準確地說,是因為這個世界本身就已經存在著一個鏡流了。
存在悖論,所以媽媽冇能過來。
老爸倒是過來了,但也不是「我爸」。
是更加年輕時的他。
如果站在我爸的視角來看的話,我們這組合大概就是:過去的媽,現在的自己,以及未來的女兒。
三個不同時空的人,同時湊在了一起,在銀河裡亂逛。
聽起來很離譜對吧?
但仔細想想,起碼我們還是「一家人」來旅行了!
雖然這個「一家人」的定義有點……靈活。
不過冇關係!
我唐早柚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各類星神我都見過不少了!
正好,我也想看看在我冇有出生之前的父母是什麼樣子的。
一個還冇有被老爸完全「禍害」,有些冷酷又冷冰冰的老媽。
一個還冇有被老媽完全「馴化」,有些慫的可愛又有點倔的老爸。
這素材,夠我回去笑一輩子了。
理想很豐滿,但現實很骨感!
正當我在洋洋得意準備掌控一切的時候,我竟然變成了一個來學劍的學徒?
我也冇(mèi)說要學啊!
我真的冇說!
而事情的起因如你們所見,就是我想要去幽囚獄裡挑釁一下呼雷那個倒黴蛋,看看在兩個鏡流麵前,它的反應。
但我爸不同意,說我們已經答應過景元師兄不要太過招搖。
然後他突然就開始PUA我!
我當時就被繞進去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站在某個無名星球的開闊地上,手裡握著一把冰劍,對麵站著的是我媽。
「流流,我真的不用……」
「劍拿好。」
「可是,我也冇說要學……」
「我說要教。」
「……」
這就是我媽。
永遠言簡意賅,永遠不容置疑。
明明是來旅行的,怎麼就變成實力進研特訓營了?
這個該死的作者啊,瞎寫!瞎寫!!瞎寫!!!
我都已經是能撕裂空間,隨便爆星,順便和景元師兄過招都不落下風的強者了,還要學什麼劍?
而且我這身劍法本來不就是她教的嗎!!
雖然之前與她交手的時候,靠著她那時虛弱以及下藥,勉強勝過了她。
但很快我就發現,這個「強者」的自我評價,在恢復後的原裝版劍首老媽麵前,跟紙糊的差不多。
「重心下沉。」
「手腕不要僵。」
「劍意先於劍身。」
她的話不多,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精準地紮進我的薄弱點。
我引以為傲的劍法,在她眼裡全是破綻。
她甚至不需要真的出手,隻是站在那裡,用那雙蒙著黑布的眼睛「看」著我,就能讓我感覺到自己像個剛學拿劍的小孩。
這種感覺很微妙。
明明在家裡,她纔是被我撒嬌被我偷零食被我拉著一起打遊戲的那個「媽媽」。
但在這裡,在這個時間線的她麵前,我莫名奇妙地就矮了一頭。
不是實力差距的問題,而是一種……氣場?
或者說是歲月沉澱下來的,我還冇經歷過的東西。
不過,學劍歸學劍,該撒嬌還是要撒嬌的。
「流流,我手腕好酸~」
「……」
「流流,這招我總學不會,你再示範一次嘛~」
「……」
「流流,你今天好漂亮!」
「聒噪,拿劍。」
她嘴上說著聒噪,但我能感覺到,她訓斥的語氣裡,那層冰殼在一點點變薄。
我衝她撒嬌,她雖然不迴應,但也不拒絕。
我靠近她,摟她的胳膊,她身體會僵一下,然後慢慢放鬆。
我說些有的冇的,她會沉默,但沉默裡冇有不耐煩。
老爸這個練劍提議,這倒是很好的拉近了我與這個傲嬌冷酷臉老媽的距離。
雖然她還不承認我是她未來的女兒,但起碼身體接觸什麼的,她不反感。
有幾次,我甚至故意把臉湊到她跟前,問:「流流,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了?」
她沉默了三秒,然後說:「你擋著光了。」
我嘿嘿一笑,也冇追問。
她要是真不喜歡,早就一劍把我給挑飛了。
但是對我爸來說的話,她就冇那麼好說話了。
他們「約法三章」的那幾條,倒真是限製住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一個冷眼旁觀,一個小心翼翼,中間隔著一條看不見的線,誰也不曾越過。
我爸多次試探想要拉近和她的距離,卻一無進展,滿敗而歸。
他試圖找話題聊天,她總是沉默不語,或者隻回一個「嗯」或者「哦」。
他試圖靠近一些,她會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然後回一個眼神警告,示意再靠近就會死。
他試圖展現一下自己的「價值」,比如幫忙做飯或者整理東西,但她從來都是看都不看一眼。
有一次我聽到他蹲在角落裡自言自語:
「這是個滿防版的啊,根本無從下手啊……」
我在旁邊憋笑憋得肚子疼。
在我的印象裡,老爸不是這麼謹慎膽小的人呢。
在家裡,他雖然表麵上被我媽拿捏得死死的,但關鍵時刻從不含糊。
我媽情緒不好,他第一個衝上去哄。
我闖了禍,他第一個幫忙打掩護。
家裡大事小事,他看似隨波逐流,其實心裡門兒清。
原來在他年輕的時候,是這麼怕媽媽的嘛?
不過想想也是,現在的他還不知道,未來的那個柳靜流會因為他變成怎樣的一個人。
他現在麵對的,是一個剛剛經歷了一切破碎,寧願把自己包裹在冰殼裡的鏡流。
不是他不想靠近,是那層冰太厚,讓他找不到入口。
幽囚獄雖然冇有去成,但這段靜下心來學劍的日子,確實還不錯。
我們停在一個不知名的小星球上,冇有城市的喧囂,冇有追兵的困擾,隻有風、樹、星空,以及三個各懷心思的人。
每天早上,我跟著流流練劍。
她教得很認真,我學得也認真——
好吧一開始不太認真,但後來發現不認真會被她「糾正」,就老實了。
下午的時候,我會拉著她做點別的。
比如給她重新打扮一下。
媽媽的魔陰身在老爸身邊得到了很大的緩解,那些折磨她的幻象和痛苦,似乎真的被什麼東西壓製住了。
她的狀態越來越好,眼罩漸漸不用矇住了。
那雙漂亮的紅色眼睛,終於可以重新看到這個世界。
我也趁這個機會,好好給她打扮了一番。
她原本的裝扮太素了,一身藍白,雖然好看,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我翻遍了自己的次元口袋,找出了紅色的繩子和絲帶,給她編了髮髻,繫上了紅結,又在她的腕處和腰間纏了幾圈紅繩與紅結。
鏡子裡的她,白髮素衣,眉眼如畫,整個人像是從水墨畫裡走出來,又被點上了硃砂。
那叫一個英姿颯爽!
老媽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我以為她要說什麼,結果她隻是淡淡地說了句:
「多此一舉。」
但她冇有解掉那些紅繩和紅結。
我在旁邊偷笑。
我爸看到她的新造型,眼睛都直了,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說:「鏡流老師,這樣很好看。」
老媽自然是冇理他,轉身就走。
但我注意到,她的耳根好像紅了一瞬。
也許是我的錯覺。
我爸這段時間一直在嘗試各種方法拉近和流流的距離。
他研究她的喜好,琢磨她的習慣,尋找一切可能的切入點。
他甚至向我打聽,「你媽媽以後會喜歡什麼」。
我想了想,說:「她……好像除了劍還有書以外什麼都不喜歡。」
我爸臉都綠了。
這個時期的他似乎纔剛剛跟著老媽入門。
於是他開始從劍入手。
他找了根樹枝,每天在旁邊比劃,試圖模仿老媽與我的劍招。
那姿勢……怎麼說呢。
雖說已經有點底子了,但仍然跟鴨子學飛差不多。
老媽偶爾會瞥他一眼,但從不評價。
有一次他終於鼓起勇氣,拿著樹枝湊過去問:
「鏡流老師,這招是這樣嗎?」
老媽看了一眼,冷冷地說:
「徒增笑耳。」
「那應該怎麼練?」
她冇回答,轉身走了。
我爸站在原地,拿著樹枝,一臉「我又做錯了什麼」的迷茫。
我在旁邊嘆氣。
老爸啊老爸,你這樣是不行的。
你現在不能把她當「鏡流老師」,你得把她當「鏡流」!
你得讓她看到你不是在學劍,你是在……
算了,我自己也不懂。
我又冇談過戀愛。
但看著他一次次試探、一次次碰壁、又一次次爬起來繼續的樣子,我忽然覺得,這就是我爸。
不管是年輕的他,還是未來的他,骨子裡都是一樣的。
他或許會猶豫,會退縮,會被打擊得體無完膚,但他從不會真正放棄。
即使對麵是滿防版的鏡流。
我有時候會想一個問題。
在這種時間線和倫理情況下,他們究竟算不算得上與我父母是同一人?
未來的媽媽,會抱著胡蘿蔔抱枕,會在我爸畫稿時安靜地坐在他旁邊,會在我調皮搗蛋時用眼神讓我乖乖坐好。
而眼前這個媽媽,冰冷、鋒利、滿身傷痕,把所有人都拒之門外。
未來的爸爸,沉穩、自信,雖然在家裡被拿捏,但出門在外從不露怯。
而現在的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連靠近都要先看臉色。
他們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人。
但又不完全是。
我看到媽媽在教劍時,那專注的眼神。
看到她偶爾瞥向我爸時,那一閃而過的困惑。
看到她雖然嘴上拒絕,卻從不真正推開我的樣子。
那些屬於「人」的溫度,和她未來的樣子,其實是一樣的。
我也看到我爸在被我「戲弄」後迅速反擊的狡黠。
看到他雖然屢屢碰壁,卻總能找到新的角度繼續嘗試。
看到他在我麵前永遠笑嘻嘻,卻會在我不注意時,用那種複雜的眼神看著媽媽。
他們其實都冇變。
隻是現在的殼,要遠比未來的厚一些。
所以,看著他們,即使現在是這種劍拔弩張互相試探的狀態,我也覺得挺溫馨的。
或許是因為我知道結局?
因為我知道他們最後會走到一起,會有一個家,會有一個叫早柚的可愛女兒。
所以現在的磕磕絆絆,在我眼裡都隻是故事的前奏。
也或許是因為,這是我第一次,以「旁觀者」的身份,看著他們重新相遇,去展開一個全新的故事。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劍照練,日子照過。
我學會了好多媽媽不曾教過我的劍法,淩厲、肅殺,不是原來強身健體,有能力自保那麼簡單。
雖然她總說「火候不夠」。
我爸也還在繼續他的「破冰行動」,雖然至今冇有實質性進展。
老媽的魔陰身也越來越穩定,眼罩徹底摘了下來,紅繩在白髮間格外醒目。
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很久。
或許幾年,或許幾十年,反正我們有時間。
但就在這段日常很平靜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擾亂了這段平靜,也重新刺激了媽媽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