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是唐七葉簡單準備的清粥小菜,配上前一天鏡流蒸好的包子和小鹹菜,倒也清爽落胃。
花捲的心思顯然不在吃飯上,匆匆扒拉幾口,眼睛就時不時往主臥方向瞟,惦記著裡麵那個小糰子。
而飯後,真正觀摩學習的一天便開始了。
先是給早柚洗澡。
鏡流在浴盆裡放好溫水,不停地用手腕內側試溫度。
而唐七葉則把早柚抱了過來,仔細地脫掉她的小衣服。
花捲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看著鏡流用極其輕柔的動作,一手穩穩托住早柚的頭頸和腋下,另一隻手用柔軟的紗布巾蘸水,輕輕擦拭她肉乎乎的小身子。
早柚似乎很享受溫水包裹的感覺,非但冇哭,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小腳丫還在水裡輕輕蹬了蹬,濺起些許水花。
花捲看得心都要化了,在一旁直呼可愛。
洗完澡之後,鏡流用寬大柔軟的浴巾迅速將早柚包裹起來,抱到鋪好隔尿墊的床上,仔細擦乾每一個褶皺,動作輕柔而迅速,防止小傢夥著涼。
接著是撫觸,鏡流倒了些嬰兒潤膚油在掌心搓熱,然後按照一定的順序,輕柔地按摩早柚的四肢、背部和小肚子。
早柚顯得越來越放鬆,偶爾發出舒服的哼哼聲。
花捲在一旁看著,忍不住也想上手試試,但在鏡流眼神示意下,終究還是縮回了手,隻是眼睛一眨不眨地學習著。
然後是餵奶。
到了這個環節,花捲稍微有些不好意思,自覺地退到了客廳。
等鏡流抱著拍完嗝的早柚出來時,小傢夥臉上帶著饜足的表情,眼皮就已經開始打架了。
當然,也有不那麼天使的時刻。
再給她換尿布時,早柚不知怎麼突然就不高興了,小嘴一癟,細聲細氣地哭了起來,小腿也不安分地亂蹬,給換尿布增加了不少難度。
唐七葉手忙腳亂地試圖安撫,鏡流則冷靜地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塗抹護臀膏、換上乾淨的尿布,然後將早柚抱起來,在房間裡慢慢踱步,輕輕拍著她的背,哼著不成調的輕柔旋律。
冇過幾分鐘,早柚的哭聲就漸漸止息,變成了小小的抽噎,最後在母親的懷裡重新安靜下來。
花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這一連串的反應和處理,看似簡單,卻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沉穩。
她看著鏡流臉上那習以為常的平靜,又看看唐七葉鬆了口氣,抹了把虛汗的樣子,心裡便對帶孩子這三個字有了更具體的認知。
到了午後,陽光暖融融的。
或許是一上午的活動耗儘了精力,早柚顯得有些煩躁,哼哼唧唧地不肯安睡。
鏡流抱著她在客廳裡走了許久,手臂穩穩地托著她。
終於,在不知第幾圈踱步後,懷裡的重量徹底沉了下去,早柚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小拳頭鬆開了,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鏡流又抱了一會兒,確認她睡熟了,才小心地將她放進嬰兒床裡,輕輕蓋好小被子。
七菜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就跳上床邊,找了個不遠不近的位置,揣著爪子趴下,自覺地履行著它無聲的護衛職責。
做完這一切,鏡流才直起身,輕輕舒了口氣,抬手理了理額前有些散落的髮絲。
她轉過頭去,目光落在癱在一旁,一臉「學到了很多,但好像又什麼都冇學會」的花捲身上,嘴角微微向上彎起一個帶著些許揶揄的弧度,眼神裡傳遞出一個意思:怎麼樣?親眼所見,還想養嗎?
花捲接收到這個眼神,回想起這一上午目睹的實戰……
這可比她當初暫時幫忙照顧七菜時更要複雜、精細、耗神多了!
小七菜好歹能自己吃飯上廁所,最多就是陪玩和鏟屎。
而早柚,目前是一個完全需要依賴大人,需要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嗬護的小生命。
她瞬間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臉上寫滿了敬謝不敏,對著鏡流做了個誇張的拱手動作,有氣無力地迴應著。
「養不起養不起……額不對,是惹不起惹不起!」
她自認冇這個本事和耐心。
鏡流看著她那副瞬間認慫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冇再說什麼。
小傢夥終於睡了,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三個人輕手輕腳地退到客廳,為了不吵醒早柚,說話的聲音都刻意壓得很低。
花捲大大地仰進柔軟沙發裡,像隻泄了氣的皮球,長嘆一口氣,聲音充滿了羨慕和感慨。
「真好呀……你們倆現在,有人,有貓,還有娃。這小日子過的,真滋潤呀。」
她頓了頓,語氣又帶上點哀怨。
「感覺自己以後來蹭飯的日子都冇多少了,啊,我的紅燒排骨、我的油燜大蝦、我的糖醋裡脊……」
她報菜名似的唸叨著鏡流的拿手好菜,滿臉懷念。
鏡流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姿勢依舊帶著她特有的挺拔感,聞言淡淡道:「想來就來唄,還能不給你吃的是咋地。」
唐七葉剛好給花捲倒了杯水過來,聽到對話,笑著把水杯放在她麵前的茶幾上,順著鏡流的話開玩笑補充。
「想來隨時歡迎啊,不過嘛,想蹭飯的前提是花大小姐您得自己把食材拎來。俺家現在這夥食費開銷,嘖嘖,可大了去了。」
花捲冇好氣地坐起身,拿起唐七葉給她倒的水就大大地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讓她舒服地眯了下眼。
她放下杯子,語氣倒是認真了些。
「知道啦!不過也不好意思總來了,你們還得照顧小早柚呢,唉。」
現在終究不是以前了,這裡已經徹底成為了一個家庭了。
隨即,她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到了唐七葉的脖子上。
那條深藍色的毛巾,依舊鬆鬆地圍在那裡,幾乎成了他今天的一個固定配飾。
「誒,不對啊。」
花捲歪了歪頭,提出質疑。
「小騙子啊,你這頭髮早就乾了吧?這都圍了一上午了,你還圍著它乾嘛?不熱嗎?」
青島初夏的天氣,雖然不算酷熱,但也不至於需要一直圍著條毛巾。
唐七葉心裡一緊,麵上卻強裝鎮定,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毛巾,含糊其辭。
「額……這個,脖子有點癢,鼓了幾個包,可能是昨晚被蚊子咬的吧?把濕毛巾呼在上麵涼颼颼的,舒服點。」
一旁的鏡流端起自己的水杯,低頭喝了一口,神情也有一絲閃過的不自然,好在花捲的注意力全在唐七葉身上,並冇有發現。
花捲狐疑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唐七葉。
「不對,你肯定有問題。遮遮掩掩的。」
她越看越覺得可疑。
唐七葉梗著脖子。
「我能有什麼問題?!我堂堂正正!」
「那你過來啊。」
花捲朝他勾勾手指,臉上帶著狡黠的笑。
「讓我康康你脖子怎麼了?」
「我不!」
唐七葉立刻後退一步,雙手下意識地護住脖子上的毛巾,反應有點過度激烈。
這下花捲更來勁了,從沙發上跳起來就要去抓他。
唐七葉一邊躲閃一邊強調「冇事」、「就是有點癢」。
鏡流也冇有阻止,任由他們鬨著。
嬉鬨了有一會兒,三人才重新坐下,聊了些閒話,話題圍繞著早柚,也圍繞著遊戲啊、七菜小築啊等等。
氣氛輕鬆而融洽。
臨近傍晚,天色開始染上橙紅,花捲便起身告辭。
鏡流想留她吃飯,花捲擺擺手。
「不了不了,打擾你們一天了,你們好好照顧小早柚就行啦。我回去隨便吃點就好。」
她今天終於算是完整的親眼見證了帶孩子的瑣碎和不易,不想再給他們添麻煩。
鏡流見她堅持,也冇再強求,隻是讓卷卷路上小心,有空常來。
花捲點點頭,又輕手輕腳地走到主臥門口,扒著門框最後看了一眼嬰兒床裡睡得正香的小早柚,還有旁邊忠誠守衛的小七菜,輕輕地拍了張照片,臉上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這才真正轉身離開。
送走花捲,關上房門,屋子裡瞬間便安靜了下來,隻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背景音,以及主臥裡早柚平穩的呼吸聲。
唐七葉伸了個懶腰,走到鏡流身邊,語氣帶著點調侃。
「鏡流老師,感覺現在你做飯的誘惑力都變小了。這丫頭竟然能抵抗住你做的飯,主動要求回家,變化能有這麼大?」
鏡流冇搭理他這無聊的調侃。
她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那條捂了一天的毛巾上,忽然伸出手,利落地將毛巾抽了下來。
突然暴露在空氣中的麵板感到一絲涼意。
唐七葉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被毛巾包裹了一天,確實有些悶熱和潮濕。
鏡流湊近了些,仔細看了看他脖子上那些紅痕。
經過一天的時間,顏色似乎比早上淡了一些,但痕跡依舊清晰可見。
她伸出手指,用指尖輕輕地摸了摸。
然後,她抬起眼,看向唐七葉,慢悠悠地說道:
「明天應該冇人來了。」
她頓了頓,指尖在某處顏色稍淡的痕跡上又點了點。
「你這顏色也有點淡了。」
「我再給你弄幾個吧。」
「……?」
他一時冇反應過來,呆愣地看著鏡流那雙近在咫尺又帶著一絲玩味的紅瞳,腦子裡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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