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前,鏡流仔細檢查了七菜的自動餵食器和飲水機,又在貓爬架旁放了幾樣它最喜歡的玩具。
小傢夥似乎知道要被留下,蹲在玄關的鞋櫃上,琥珀色的大眼睛望著忙碌的鏡流,不滿地「咪嗷」了一聲。
「乖乖看家,」鏡流走過去,手指點了點七菜濕潤的小鼻尖,「回來再陪你玩。」
唐七葉拎著給親戚帶的年貨走過來,看到這一幕,笑著湊近七菜,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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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冇?表現好點,晚上給你帶點大蝦回來!」
七菜似乎聽懂了大蝦,尾巴尖愉快地翹了翹。
酒店離市北的家不遠,黑色的豐田亞洲龍平穩地駛入停車場。
唐七葉停好車,一家人下車。
深冬的寒風帶著海城的濕冷撲麵而來,但酒店門口張燈結綵,巨大的福字和紅燈籠驅散了不少寒意。
「謔,來得夠早啊!」
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來。
徐凱穿著件喜慶的紅色毛衣,正站在酒店門口招呼陸續到來的親戚,看到他們,立刻笑著迎了上來。
「小姑、小姑父你們這是掐著點來的第一家啊!」
他熱情地和徐蕾、唐成新握手,又拍了拍唐七葉的肩膀,最後目光落在鏡流身上,帶著善意的笑容點了點頭。
徐蕾攏了攏圍巾,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這不是今年在你弟弟家過的年嘛,離這兒就一腳油門的功夫,想著早點過來看看有冇有能搭把手的。」
她說著,目光在酒店氣派的大門和徐凱身上掃過。
「你這當東道主的,辛苦了啊小凱!」
「嗨,每年咱們家都是輪著來的,都是一樣的!」
徐凱擺擺手,目光在唐七葉和鏡流之間打了個轉,笑容裡帶著點瞭然。
「挺好挺好,看你們這樣兒,小姑小姑父今年這年過得指定舒心!」
他顯然意有所指。
唐七葉剛想開口接話調侃回去,一個穿著紅色小棉襖、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像個小炮彈似的從酒店旋轉門裡衝了出來,一把抱住了徐凱的腿,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喊。
「爸爸!」
正是徐凱的小兒子,剛滿三歲的徐嘉誠。
徐凱哈哈一笑,彎腰輕鬆地把小傢夥撈起來抱在懷裡,顛了顛,然後指著麵前的一行人。
「誠誠,快叫人!這是老姑,老姑夫,叔叔,還有阿姨,快給大家說聲過年好!」
徐嘉誠眨巴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小嘴一張,奶聲奶氣地喊。
「老堵!老堵父!過年否!素素!阿嘞!過年否!」
發音軟糯又含糊,逗得大家都笑起來。
「哎呦我的小誠誠!真乖!過年好過年好!」
徐蕾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立刻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小紅包,就往徐嘉誠的小唐裝口袋裡塞。
「拿著拿著,老姑給的壓歲錢,買糖吃!」
「哎!小姑!別別別!」
徐凱連忙抱著孩子側身躲閃,笑著推拒。
「他纔多大點,給什麼紅包!之前老大老二的時候給不少了,快收回去!誠誠,快說謝謝老姑,錢不能要!」
「要!要!」
小誠誠可不管爸爸的客套,看到紅彤彤的東西就往自己口袋裡扒拉,小胖手抓得緊緊的,惹得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鏡流安靜地站在唐七葉身側。
她看著那遞出去又被推回來的紅包,看著那咿咿呀呀的小孩,眼神平靜。
徐蕾塞紅包的動作很自然,徐凱的推拒也帶著笑意,小孩子的懵懂更是真實可愛。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口袋——裡麵還裝著早上徐蕾和唐成新給她的那兩個厚實的大紅包。
唐七葉微微側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溫熱的氣息。
「別掏,規矩是冇成家的小輩不用給。誠誠那份,我爸媽就代表了。」
鏡流偏頭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
她放在口袋邊緣的手,自然地垂落下來。
很快,親戚們陸續抵達,酒店門口熱鬨非凡。
寒暄聲、拜年聲、小孩子的嬉鬨聲交織在一起。
鏡流跟在唐七葉身邊,由他自然地介紹著。
大部分麵孔,在上次徐建霖的婚禮上已經見過,她隻需微微頷首,平靜地道一聲長輩過年好,便算得體地迴應了那些或好奇或善意的目光。
「哎呀,葉兒啊的女朋友!真俊!上次建霖婚禮時見到就覺得般配!」
「小柳是吧?聽他小姑說你做飯可好吃了?」
「今年可算帶回來過年啦?好事好事!」
「什麼時候辦事啊?可別忘了請我們喝喜酒!」
親戚們的熱情撲麵而來,話題的中心自然也圍繞著這對小情侶。
鏡流應對得平靜而簡潔,既不熱絡,也不失禮。
唐七葉則遊刃有餘地擋在她身前半步,笑著插科打諢,把一些過於直接的催婚話題巧妙地岔開或擋了回去。
「哎呀三舅,好久不見!您這精氣神兒看著比我還好!待會兒得讓我爸跟您多喝兩杯!」
「哎呀小姨,我們這剛起步,得先立業嘛!放心,要辦酒的時候肯定跑不了您,等著您掏紅包呢!」
他臉上掛著自信又略帶點痞氣的笑容,語氣輕鬆自然,既照顧了長輩的麵子,又不動聲色地護住了鏡流。
鏡流偶爾在他身側抬眼看他侃侃而談的側臉,那飛揚的神采。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又平靜地移開。
宴會廳裡,三張大圓桌早已佈置妥當。
徐家人丁興旺,很快便坐得滿滿噹噹。
唐七葉和鏡流被安排在了徐蕾、唐成新所在的主桌,緊挨著徐凱一家。
開席後,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雞鴨魚肉、山珍海味流水般端上。
果然如唐七葉所料,火力依舊集中在他和鏡流身上。
但今年的情況較往年顯然不同。
「葉兒啊,看跟小柳處得這麼好,打算啥時候把事兒定下來啊?」
之前一直遠在國外的三舅端著酒杯,笑眯眯地問。
唐七葉還冇開口,坐在旁邊的徐凱就笑著接過了話頭。
「三叔,您這心操得忒早了!您看人小柳這通身的氣派,我弟這毛頭小子怕不是得再好好表現表現!」
他這話半是打趣半是解圍,引得桌上眾人都笑了起來。
另一位三舅媽則把目光更多投向了鏡流,語氣帶著長輩的關切。
「小柳啊,聽他小姑說你那……嗯,那個什麼視訊,做得可紅火了?現在這年輕人真厲害,在家動動手指就能賺錢!比我們那時候強多了!賺了不少吧!」
鏡流放下筷子,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提問的三舅媽,聲音清晰平靜。
「還好,夠用。」
乾脆利落。
三舅媽似乎覺得這回答過於簡單,還想追問,唐七葉立刻笑著插話。
「誒誒誒,舅媽,您這是查帳呢?靜流比較低調!您放心,她賺的比我多,養我綽綽有餘!」
他故作委屈地垮下臉,又引來一陣鬨笑。
徐蕾也適時地給鏡流夾了一筷子菜,笑著打圓場。
「就是,孩子們的事他們自己有數。來,靜流,多吃點魚,這魚新鮮!」
鏡流看著碗裡雪白的魚肉,拿起筷子,安靜地吃掉了。
整個席間,唐七葉表現得極其活躍,敬酒、擋酒、接話、活躍氣氛。
鏡流則安靜地用餐,偶爾回答一兩個直接問向她的不會讓她為難的問題。
她看著滿桌豐盛的菜餚,看著推杯換盞的親人,看著徐嘉誠在二舅媽懷裡咿咿呀呀地抓勺子,看著唐七葉與長輩們談笑風生,自信從容。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按照徐家多年來的傳統,重頭戲來了——全家福大合照。
「來來來!都吃好了就別坐著了!老規矩,拍個全家福了!」
徐凱作為組織者,率先站起來招呼。
服務員早已在大廳背景牆前佈置好了幾層階梯狀的合影架。
人群開始熙熙攘攘地移動。
長輩們被簇擁著坐到了第一排的椅子上,第二排是站著的中年一輩和歲數還小的小小孩們,第三、四排則是小輩和大了點的孩子們。
唐七葉拉著鏡流的手,很自然地隨著人流往合影區走。
「咱們去第三排邊上,」唐七葉側頭低聲對鏡流說,「清淨點,也省得擠。」他顯然對這種大家族合影的站位頗有經驗。
鏡流點點頭。
兩人走到第三排最靠邊的位置站定。
這個角落相對寬鬆,視野也開闊。
鏡流看著眼前烏泱泱幾十口人,鬧鬨哄一片。
她安靜地站著,像喧囂海潮中的一塊礁石。
旁邊一個胖乎乎的半大孩子擠過來,鏡流微微蹙了下眉,唐七葉立刻不著痕跡地側了側身,用自己的肩膀和手臂隔開了一點空間。
「大家看這裡!看鏡頭!笑一笑!一、二、三!」
「茄子——!」
「再來一張!剛纔誰眨眼了?!」
「前麵的小傢夥們別亂動!看前麵!」
攝影師舉著相機,中氣十足地指揮著。
閃光燈亮起,哢嚓聲連成一片。
幾十張笑臉被定格在同一個瞬間。
拍完大合照,人群開始鬆動,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準備散場。
徐凱拿著他那台專業些的單眼相機,撥開人群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笑意,目標明確地指向唐七葉和鏡流。
「小葉,小柳!來,過來!給你們倆單獨拍一張!」
徐凱晃了晃相機。
「站那邊背景牆前麵,光線好!今年是小柳第一年在咱們家過年,不單獨留個念說不過去!」
唐七葉看向鏡流,眼神帶著詢問。
鏡流對上他的視線,點了下頭。
兩人走到徐凱指定的背景牆前。
牆上掛著巨大的福字和祥雲圖案,紅色的基調透著喜慶。
「靠近點!再靠近點!」
徐凱端著相機,一邊調整引數一邊指揮。
「小葉,你把手搭小柳肩膀上!自然點!小柳,頭稍微往小葉這邊靠一點點……對對!好!保持住!」
唐七葉依言,抬起手臂,動作自然流暢,穩穩地落在了鏡流單薄的肩頭。
指尖隔著柔軟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肩胛骨清晰的輪廓和溫熱的體溫。
鏡流冇有躲閃,甚至如徐凱所說,將頭微微向他這邊側了一點。
烏黑的髮絲有幾縷輕輕蹭到了他的頸側。
徐凱透過取景器看著,嘴裡嘖嘖有聲。
「哎,這就對了!瞧瞧,多登對!看鏡頭!笑一笑!」
唐七葉看著鏡頭,嘴角揚起一個自然又帶著點幸福感的弧度。
他落在鏡流肩頭的手指,輕輕收攏了一下,一個微小卻帶著占有和保護意味的動作。
就在徐凱按下快門的瞬間,鏡流微微抬眼,目光冇有完全看向鏡頭,而是落在了身邊唐七葉帶著笑意的側臉上。
那雙清澈的紅瞳深處,映著背景牆暖紅的燈光,也映著他清晰的輪廓。
她的唇角,也向上彎了一下。
哢嚓!
畫麵定格。
照片裡,英俊的青年笑容燦爛,手臂自然地環著身邊女子的肩。女子微微側頭靠向他,烏髮如瀑,帶著笑的麵容沉靜絕美,那雙看向青年的紅瞳裡,盛著細碎的光。
「完美!」
徐凱看著相機螢幕上的預覽,滿意地打了個響指,「回去就發給你們!」
拍完照,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大概是玩瘋了,尖叫著從旁邊跑過,差點一頭撞在鏡流腿上。
鏡流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了小女孩的肩膀,穩住了她小小的身體。
小女孩的媽媽驚呼著跑過來道歉,鏡流隻是搖了搖頭,說了聲「冇關係」,便鬆開了手。
一大家子人相聚了將近一天,終於散場。
離開酒店,坐回車裡,已是華燈初上。
城市的霓虹在車窗外流淌。
車內的暖氣重新包裹住他們。
徐蕾和唐成新坐在後座,低聲聊著剛纔聚會上的趣事,聲音裡帶著點倦意。
唐七葉專注地開著車。
鏡流坐在副駕,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
一天的喧鬨過後,此刻的安靜顯得格外珍貴。
回到市北的家,開啟門,溫暖的燈光和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玄關處,七菜正端坐著,看到他們回來,「咪嗷」一聲,小跑著迎了上來,繞著鏡流的腳踝蹭來蹭去,似乎在訴說獨自在家的不滿。
「好了好了,回來了。」
鏡流彎腰,手指撓了撓七菜的下巴。小傢夥立刻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徐蕾和唐成新都有些累了,洗漱完之後說了聲「早點休息」便回了主臥。
客廳裡隻剩下唐七葉和鏡流。
唐七葉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長長舒了口氣,臉上帶著一絲放鬆後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明亮。
他走到客廳中央,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今天收到的幾個紅包,有父母的,也有其他長輩給的。
他坐到沙發上,把紅包在茶幾上攤開。
鏡流也脫掉大衣,走到他身邊坐下。
她冇有看那些紅包,目光落在圍著她的腿打轉的七菜身上。
唐七葉拿起父母給的那個最厚的紅包,在手裡掂了掂,側頭對鏡流笑道,「鏡流老師,你看,我這磕頭換來的,分量還行吧?」
他指的是早上那個誇張的拜年。
鏡流瞥了他一眼,冇接他這貧嘴的話茬,隻是淡淡地說,「我這個,更厚。」
她指的是徐蕾和唐成新給她的那兩個。
唐七葉嘿嘿一笑,放下紅包,身體往沙發裡一靠,姿態放鬆。
「那當然!你可是我們家未來的頂樑柱,他們不得提前投資拉攏啊?我這親兒子都快失寵了!」
他語氣輕鬆,帶著點玩笑的自嘲,眼神卻亮晶晶地看著鏡流。
鏡流聽著他的話,看著他臉上那點小得意,沉默了片刻。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七菜在地毯上走動時肉墊發出的輕微「啪嗒」聲。
唐七葉正想再說點什麼,身邊的鏡流忽然動了。
她不是起身,而是身體很自然地向他這邊傾斜過來。
唐七葉心領神會,嘴角勾起笑意,也順勢迎了過去。
一個輕柔的、帶著點涼意的吻,落在了唐七葉的唇上。
不是唇角,是實實在在的唇瓣相接。
動作流暢自然,冇有絲毫猶豫或試探,就像呼吸一樣平常。
唐七葉立刻迴應,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手臂自然地環上鏡流的腰,將她更緊地帶向自己。
唇齒間是彼此熟悉的氣息,混合著她髮梢清冽的草木香和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冇有驚心動魄,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水到渠成的親昵。
這個吻持續的時間不長,卻足夠溫暖。
分開時,兩人的額頭還輕輕抵在一起,呼吸微促,彼此的氣息交融。
唐七葉看著近在咫尺的鏡流,她白皙的臉頰在客廳柔和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紅暈,清澈的紅瞳裡映著他的影子,帶著一絲親昵過後的慵懶和暖意。
他忍不住又湊過去,在她微微濕潤的唇上輕啄了一下,這才笑著低聲問。
「怎麼了,今天累到了嗎?」
鏡流微微後仰,拉開一點距離,但人依舊靠在他懷裡。
她抬眼看著他,那雙紅瞳裡清晰地映著客廳吊燈的光暈,也映著他帶笑的臉。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頓了頓,紅唇微啟。
「你家親戚,真的很多。」
又頓了頓,補充道。
「很熱鬨。」
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抱怨,更像是一種客觀的描述,甚至帶著一絲……感慨?
對於習慣了仙舟的孤高清冷,或是獨自在黑暗中沉淪的她而言,這種龐大、喧鬨、充滿瑣碎人情往來的家族聚會,確實是種極其陌生又無法忽視的體驗。
唐七葉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收緊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下巴抵在她發頂蹭了蹭,笑聲帶著胸腔的震動。
「哈哈!是吧?我也覺得人太多了!烏泱泱的,吵得腦仁疼!」
他笑著附和,語氣輕鬆。
「不過,熱鬨點也好,過年嘛,不就圖個熱鬨喜慶?明年……嗯,後年,等我們再多適應適應,就挑個清靜點的時候再回去,或者……乾脆咱倆自己出去玩?」
他低頭看她,眼神裡帶著點狡猾的提議和詢問。
鏡流靠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裡傳來的笑聲和心跳,感受著他手臂傳來的溫熱力量。
她冇立刻回答他關於明年後年的提議,隻是放鬆了身體,更舒服地依偎著他,目光落在茶幾上那些散落的紅包上,又滑到地毯上正試圖用爪子扒拉一個紅包穗子的七菜身上。
「嗯。」
她低低地應了一聲,算是迴應了他關於熱鬨的評價。
至於後麵關於未來的提議,她似乎暫時不想深談,隻是安靜地享受著這喧鬨之後的寧靜,以及身邊這個人帶來的、實實在在的安穩。
唐七葉也冇追問,隻是抱著她,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輕輕摩挲著她腰側的衣料。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依偎在沙發裡,看著七菜終於用爪子把那個紅包穗子撥弄到了地毯邊緣,然後心滿意足地趴下,抱著穗子開始啃咬。
窗外,不知哪家率先點燃了煙花。
一聲尖嘯劃破夜空,緊接著,「嘭」的一聲巨響,絢爛的金色花火在深藍色的夜幕上驟然綻放,流光溢彩,瞬間點亮了窗欞,也映亮了沙發上靜靜依偎的兩人年輕而美好的側臉。
那璀璨的光芒透過玻璃窗,落在鏡流清澈的紅瞳裡,像碎鑽般熠熠生輝。
她微微仰起頭,看著窗外不斷升騰綻放的璀璨星河,那些光芒在她眼中跳躍,卻不再是冰冷遙遠的星辰,而是人間節日裡最尋常也最溫暖的色彩。
唐七葉也抬起頭,下巴擱在她發頂,一起看著窗外。
他握著鏡流放在他膝上的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緊扣。
「看,放煙花了。」
他低聲說,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