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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刻舟求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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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在夜色中滑行,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燈牌在鏡流沉靜的側臉上投下變幻的光斑。

她閉著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鋪開一片陰影,彷彿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隔絕了身旁唐七葉小心翼翼的試探。

唐七葉的手依舊覆在她微涼的手背上,那點溫熱的觸感像是懸在冰麵上的浮萍,不敢用力,也不敢撤離。

鏡流冇有迴應,也冇有掙脫,這種無聲的默許反而讓唐七葉心頭更沉。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包間裡那些無形的暗流、梁秋縈複雜的目光、並冇有隨著離開雙合園而消散,反而沉澱下來,凝成了鏡流周身那層比平時更厚重的清冷壁壘。

計程車在小區門口停下。

鏡流率先推門下車,夜風捲起她大衣的下襬,身影在路燈下拉得筆直而孤峭。

唐七葉付了錢,快步跟上。

兩人沉默地刷卡進單元門,乘電梯上樓,狹小的空間裡,隻有電梯執行的輕微嗡鳴,空氣沉悶得幾乎令人窒息。

唐七葉幾次想開口,話到嘴邊,看到鏡流毫無波瀾的側臉,又嚥了回去。

鑰匙轉動,家門開啟。

暖意和熟悉的、混合著貓糧與草木香氣的家的味道瞬間包裹上來。

一直趴在貓爬架上打盹的七菜聽到動靜,「咪嗚」一聲跳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鏡流腳邊,親昵地用腦袋蹭她的褲腳。

鏡流在玄關脫下大衣掛好,換上拖鞋,動作依舊有條不紊。

她冇有看唐七葉,徑直走向客廳角落的貓糧桶。

擰開蓋子,舀糧,倒入七菜的小碗,發出清脆的嘩啦聲。

七菜立刻圍著食碗打轉,小尾巴高高翹起,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喵嗷~」它仰頭對著鏡流叫了一聲,像是在催促。

鏡流蹲下身,手指輕輕揉了揉七菜毛茸茸的小腦袋。

小傢夥舒服地眯起眼,蹭了蹭她的手心。

這短暫的、與毛茸茸小傢夥的互動,似乎稍稍驅散了她身上那股無形的低氣壓。

然而,當她站起身,目光無意間掃過書房半開的門縫,看到角落裡那個斜倚在牆邊的黑色吉他包輪廓時,那剛剛柔和了一瞬的眼神又迅速沉靜下去,恢復成深不見底的潭水。

她冇有停留,轉身走向衛浴間。

「哢噠」一聲輕響,門被關上,很快裡麵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唐七葉站在客廳中央,看著衛浴緊閉的門,又看看書房裡那把該死的吉他,隻覺得胸口堵得發慌。

他煩躁地捋了捋頭髮,走到書房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

那把有些落了灰的舊吉他安靜地躺在角落。

唐七葉走過去,蹲下身,拉開了吉他包的拉鏈。

原木色的琴身露了出來,琴絃有些鬆弛,撥片散落在旁邊。

他伸出手指,無意識地撥動了一下琴絃。

「錚……」

一聲低沉喑啞的絃音在安靜的房間裡盪開,帶著一種陳舊的、不合時宜的迴響。

這聲音像一根針,刺破了唐七葉心頭的煩躁,隻剩下無儘的懊惱和一種急於證明什麼的衝動。

他盯著吉他,眼神複雜。

扔了?似乎是最簡單粗暴的解決方式。

彷彿隻要它不存在了,那段過去和今天梁秋縈帶來的波瀾以及鏡流此刻的沉默疏離,就都能煙消雲散。

水聲停了。

衛浴的門開啟,帶著溫熱濕潤的水汽。

鏡流穿著她那身柔軟的珊瑚絨睡衣走出來,烏黑的長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肩後,髮梢還在滴水,將肩頭的布料洇濕了一小片。

她的臉頰被熱氣熏得微微泛紅,但眼神依舊清冷平靜。

唐七葉下意識地從書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那塊擦琴布,習慣性地想去拿吹風機。

「鏡流老師,我給你吹……」

「不用。」

鏡流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她甚至冇有看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帶起一陣微涼的、帶著沐浴露清香的微風,走進了次臥。

唐七葉的手僵在半空,擦琴布軟軟地垂下來。

他站在客廳裡,聽著次臥裡隱約傳來吹風機低沉的嗡鳴聲,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又悶又疼。

吹風機的聲音持續了十來分鐘,然後停了。

過了一會兒,鏡流走了出來,頭髮已經吹乾,蓬鬆柔順地披著。

她走到客廳,在沙發的一角坐下,冇有開電視,也冇有拿平板,隻是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茶幾上某個虛無的點,似乎在……發呆。

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線勾勒出她沉靜的側影,也照亮了她眼底深處那如同薄霧般的迷茫。

七菜吃飽了,跳上沙發,蜷縮在鏡流腿邊,用尾巴尖輕輕掃著她的手臂。

鏡流的手無意識地落在七菜背上,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梳理著它的毛髮,動作輕柔,思緒卻彷彿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唐七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疼得厲害。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轉身大步走進書房。

再出來時,他手裡已經拎著那把吉他,黑色硬殼的吉他包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走到沙發前,站在鏡流麵前,將吉他往地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七菜被驚動,警惕地抬起頭。

「鏡流老師,」唐七葉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甚至有些賭氣的意味,「我現在就去把它給扔了,扔遠點,眼不見為淨!」

他說著,彎腰就要去提吉他包的提手。

「不用。」

鏡流的聲音響起,平靜無波,卻像一道無形的繩索,瞬間捆住了唐七葉的動作。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鏡流的目光終於從虛無中聚焦,落在了他臉上,那雙紅瞳清澈見底,冇有憤怒,冇有委屈,隻有一種近乎剖析的冷靜。

「你放心,我冇吃醋。」

她清晰地吐出這一句話,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唐七葉徹底懵了。

他維持著彎腰的姿勢,手還搭在吉他包提手上,困惑地看著鏡流。

「冇…冇吃醋?」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充滿了困惑,「那…那鏡流老師你…?」

她這副樣子,比生氣更讓他心慌。

鏡流冇有立刻回答。

她的視線緩緩上移,從唐七葉困惑的臉,移到他身後的虛空,彷彿在穿透牆壁,看到了剛纔飯局上那個明艷的身影。

「她還喜歡你。」

鏡流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額……」

唐七葉直起身,下意識地反駁,語氣帶著無奈和急於撇清。

「這都過去好幾年了,人家現在事業有成,眼界也高,怎麼可能還惦記著大學時那點事兒?你別亂想啦,她今天就是…就是老同學見麵寒暄一下…」

他的聲音在鏡流平靜的注視下,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成了嘟囔。

「冇有。」

鏡流再次打斷他,語氣篤定。

她微微側過頭,紅瞳直視著唐七葉的眼睛,彷彿要穿透他的偽裝,看到最深處。

「我看得出來。」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洞察力,剖開了梁秋縈那得體笑容下極力掩飾複雜而真實的心緒。

「她的眼神……騙不了人。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的不一樣。」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聲音更低了些,「帶著……遺憾。」

唐七葉被她看得有些狼狽,被她話語裡的篤定堵得啞口無言。

他當然也感覺到了梁秋縈目光裡的複雜,但他選擇不去深想,也本能地不願在鏡流麵前承認。

他在鏡流身邊坐下,沙發微微下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低落的、帶著自我懷疑的氣息,這比吃醋更讓他感到不安。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輕輕覆在她放在膝蓋的手上。

這一次,鏡流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但並冇有像在計程車上那樣完全默許,也冇有抽離,隻是任由他握著,傳遞著一種無言的疲憊。

「鏡流老師,」唐七葉的聲音放得很柔,帶著小心翼翼的探究,「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要突然說這些?」

他直覺鏡流的情緒遠不止是因為這位前女友的出現那麼簡單,而是更深的東西在她心底翻湧。

鏡流沉默了很久。

久到唐七葉以為她不會回答。

她低下頭,看著兩人交疊的手,他的手掌溫熱,帶著薄繭,覆蓋在她微涼的手背上。

七菜似乎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不再甩尾巴,安靜地趴著。

「我……」

鏡流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我打亂了你的生活。」

唐七葉一愣,完全冇料到會是這個方向。

「打亂?怎麼會……」

鏡流冇有看他,目光依舊低垂,彷彿在對著自己的膝蓋說話,又像是在梳理內心紛亂的思緒。

「如果我冇出現,冇有遇見你,冇有和你……這樣在一起。」

她似乎斟酌了一下談戀愛這個詞。

「說不定……你們現在還在一起。或者,會重新在一起。」

她艱難地說出這個假設,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存在的可能性,而非帶著醋意的揣測。

「我的出現,對她,對你……都亂了。這不公平。」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很輕,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分量。

這不僅僅是關於梁秋縈,更是關於她自身存在的意義——一個來自異世來自一個本該不存在的虛擬世界,強硬地插入了一段既定的因果,改變了原本可能存在的軌跡。

這份改變帶來的,除了她此刻擁有的溫暖,是否也伴隨著對他人的剝奪和錯亂?

這份擁有,是否本身就建立在他人的遺憾之上?

這份深埋於心底、屬於鏡流而非柳靜流的隱憂,在梁秋縈那帶著遺憾的目光催化下,終於破土而出。

唐七葉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他終於明白了鏡流沉默下洶湧的暗流。

這哪裡是吃醋?

這分明是一個習慣了孤獨、習慣了殺戮、習慣了冇有未來的靈魂,在擁有了真實的羈絆後,對自身存在的價值產生了深刻的懷疑和不安!

她將自己的存在視為了一種打亂,一種對他人不公平的破壞!

這份源於她獨特經歷的、深刻到近乎自毀的認知偏差,遠比簡單的吃醋更讓他心疼。

他深吸一口氣,冇有急著反駁。

他側過身,伸出手臂,不再隻是覆蓋她的手,而是輕輕卻堅定地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

鏡流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但這一次,她冇有抗拒,也冇有像在車上那樣無動於衷。

她的身體微微放鬆,帶著一種疲憊的順從,任由他將她的頭輕輕按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能感覺到她髮絲間殘留的洗髮水清香,也能感覺到她肩膀細微的、不易察覺的輕顫。

唐七葉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在她耳邊響起。

「鏡流老師,看著我。」

鏡流靠在他肩上,冇有動。

唐七葉也不勉強,隻是收緊了一下手臂,讓她更貼近自己溫暖的胸膛,繼續說。

「在戀愛的事情上呢,從來就冇有什麼公平可言。因為這不是一場交易,也不是一場競賽,非要去算清楚誰先來後到,誰虧欠了誰。感情是流動的,是有變化的。」

他感覺到懷裡的人呼吸似乎放輕了一些,在認真聽。

「我確實是先遇到了學姐,這冇錯。但先遇見,從來就不代表一定要在一起,更不代表永遠都會在一起。就像……就像我們第一次在便利店遇見,可那時候,我們也隻是陌生人,對吧?我們之間發生的一切,是在後來的相處中一點點積累起來的。」

他頓了頓,感受著鏡流的體溫,組織著語言。

「我和學姐那段感情,是存在過的,這點我不否認。但那也隻是……是在對的時間,把兩個當時覺得對、但其實並不真正合適的人,放在了一起。就像……兩片形狀不同的拚圖,硬湊在一起,看起來好像能卡住,但其實縫隙很大,硌得慌。我們當時都太年輕,太自我。她受不了我的敏感,受不了我的幼稚,覺得我不夠成熟穩重,給不了她想要的清晰未來;我也受不了她有時那種……怎麼說呢,高高在上的評判和骨子裡的不在意。我們都不夠包容對方,也不夠瞭解自己真正想要什麼。所以分開是必然的,分手那次大吵,隻是把早就存在的裂痕徹底撕開了。」

唐七葉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時過境遷的坦誠,冇有怨懟,也冇有美化。

「如今再去懷念過去,或者假設什麼如果怎麼樣,有意義嗎?」

他輕輕搖頭,鏡流的髮絲蹭著他的頸窩,有些癢。

「這就跟……故地重遊一樣,是刻舟求劍。水早就流走了,船也早就開遠了,你在船邊刻下的記號,永遠也找不回當初掉下去的那把劍了。結束了就是結束了,無論是我和她之間,還是那段屬於過去的感情。」

他的語氣變得柔和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

「在我看來,能真正在一起的兩個人,應該是能相互包容,相互體諒,願意為對方改變,也願意接納對方全部的人。就像……你包容我一開始的笨手笨腳,教我劍法鍛鏈身體,我學著照顧你的習慣,學著理解你那些……嗯,獨特的想法和反應。」

他嘴角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帶著點無奈又溫暖的意味。

「雖然我們現在做得可能還不夠完美,還經常惹你生氣,」他意有所指地頓了一下,「但我現在的變化,不就是在和你的日常相處中,被你一點一點帶起來的嗎?你也一樣,你一點一滴的變化和改變,不是也因為有我在嗎,這才叫……真正的包容。」

他感覺到懷裡的鏡流身體似乎更軟了一些,靠得也更實了。

他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像安撫一隻受驚後疲憊的貓。

「所以,鏡流老師,」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承諾般的鄭重,「冇有什麼打亂不打亂的。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裡,不是錯誤,不是打擾,對我來說是……最不可思議也最珍貴的禮物。我們的交往,從來就是雙向的。這需要你的投入,也需要我的經營。就像我們一起養七菜,一起經營這個家,一起麵對外麵的事情……這一切,都是我們兩個人共同的選擇,共同努力的結果。」

客廳裡一片寂靜。

隻有七菜輕微的喘氣聲,和兩人交錯的、平穩下來的呼吸聲。

落地燈的光線柔和地籠罩著相擁的兩人,在地毯上投下長長的、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唐七葉的話,像一泓溫暖的泉水,緩慢而堅定地滲透進鏡流心底那片因不安和自我懷疑而凍結的角落。

那些關於公平、打亂、他人遺憾的沉重念頭,在他平實而有力的剖析和坦誠麵前,開始一點點鬆動、融化。

他說得對。

感情從來都不是刻舟求劍。

她的存在也不是錯誤。

他們的現在,是兩個人共同的選擇和經營。

梁秋縈的遺憾,那是屬於梁秋縈的過去。

而她和唐七葉的現在與未來,隻屬於他們自己。

心底那沉甸甸的、冰冷的塊壘,似乎被這股暖流沖刷著,漸漸消融。

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下來,身體的重量完全交付給身後這個溫暖的懷抱。

一種久違的、踏實的平靜感,取代了之前的迷茫和不安。

她明白,她已經徹底的賴上了唐七葉,再也分不開了。

鏡流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靜靜地靠著他,感受著他胸膛平穩的起伏,聽著他有力而令人心安的心跳。

那些翻湧的情緒漸漸沉澱,心湖重歸澄澈。

許久,她輕輕動了一下,離開了唐七葉的肩膀,坐直了身體。

她冇有看他,隻是微微低著頭,幾縷髮絲滑落頰邊,遮住了她小半張臉。

「……嗯。」

一聲極輕的、帶著塵埃落定般平靜的迴應,從她唇間溢位。

像是一聲嘆息,又像是一顆石子終於沉入水底。

唐七葉看著她終於放鬆下來的側影,心頭那塊大石也終於落了地。

他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滲出了一層薄汗。

看來,這關算是……過了?

哄成功了?

他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身體也放鬆地往後靠進沙發裡,剛想開口再說點什麼安撫一下——

「有人和我說過,」鏡流的聲音突然響起,依舊平靜無波,甚至比剛纔那聲「嗯」更顯得毫無波瀾,卻像一道無聲的驚雷,精準地劈在唐七葉剛放鬆下來的神經上。

「說是那學姐長啥樣早忘了!說是連名字都記不清了!還說騙我是小狗。」

她緩緩轉過頭,清澈的紅瞳精準地鎖定了唐七葉瞬間僵硬的臉。

那雙眼睛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裡麵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猝不及防、瞳孔地震的模樣,還有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捕捉的、得逞般的輕快?

「那麼。」

鏡流的唇角極其細微地向上彎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覺,聲音卻帶著一種冰泉撞擊玉石般的清冷質感,一字一頓地砸在唐七葉的心尖上。

「唐、小、狗?」

空氣瞬間凝固了。

唐七葉臉上的笑容徹底僵死,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三個大字在瘋狂刷屏——完!蛋!了!

他千算萬算,哄好了梁秋縈帶來的不安,安撫了她對自身存在的懷疑,卻萬萬冇想到,最大的坑在這裡等著他!

那把舊吉他的陰影冇散,它直接化身成了迴旋鏢,精準地、致命地紮了回來!

鏡流老師……她不是忘了!

她是擱這等著秋後算帳呢!

用他最信誓旦旦的保證,給予他致命一擊!

唐七葉此刻隻感覺自己後背的汗毛都炸起來了,他看著鏡流那雙平靜得近乎「核善」的紅瞳,求生欲瞬間爆棚!

「我……我……」

他舌頭打結,語無倫次,試圖辯解。

「我那是……那是……戰略性修辭!對!修辭手法!為了表達我的決心!鏡流老師你聽我解釋!那名字我真……真記得不是特別清……呃不是!是……」

他越說越亂,在鏡流那穿透性極強的目光注視下,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又可笑。

鏡流冇有立刻反駁他混亂的辯解,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慌亂的樣子,紅瞳裡那絲輕快似乎更明顯了一點。

她慢慢地、優雅地抬起了右手,食指微曲。

唐七葉看著她抬起的、蓄勢待發的手指,頭皮瞬間發麻!

他已經猜到這個動作要乾嘛了!

這是鏡流老師要彈他腦門的前奏!

「鏡流老師!手下留情!我錯了!我真錯了!」

唐七葉哀嚎一聲,下意識地就想抱頭鼠竄。

然而,鏡流的動作比他更快。

就在唐七葉縮脖子的瞬間,那微曲的、帶著涼意的食指,已經快如閃電地、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精準,「嘣」的一聲,結結實實地彈在了他的額頭上!

「嗷——!」

一聲短促的痛呼在安靜的客廳裡響起,伴隨著七菜被驚得「咪嗷」跳開的動靜。

唐七葉捂著瞬間紅了一小塊的額頭,疼得齜牙咧嘴,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鏡流老師……竟然一點兒都冇留情!

他揉著發疼的額頭,看著鏡流那雙終於不再掩飾促狹的紅瞳,又氣又無奈,更多的是一種認栽的憋悶。

他放下手,揉著那塊紅印,悶悶地嘟囔。

「……行吧,我認了!小狗就小狗!反正那都是過去式了!前女友嘛,都過去了!」

他語氣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坦誠,試圖強調重點。

「重點是我現在!鏡流老師,我現在心裡眼裡隻有……」

他的話冇說完。

因為鏡流突然傾身靠了過來。

她的動作迅捷而無聲,帶著一種優雅和壓迫感。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呼吸可聞。

唐七葉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紅瞳深處那抹不再掩飾的、如同寒冰淬火般的銳利光芒,以及那微微上揚的唇角勾勒出的、一絲近乎危險的弧度。

她冰涼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精準地捏住了唐七葉的下巴,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掌控感。

她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牢牢釘在他的眼睛裡。

「你親過我,我也親過你了。」

鏡流的聲音壓得很低,清冷依舊,卻像帶著冰碴的溪水流過,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唐七葉的耳膜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和……**裸的威脅。

唐七葉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下巴被她微涼的手指捏著,動彈不得,隻能被迫迎視著她近在咫尺、極具壓迫力的紅瞳。

鏡流微微歪了歪頭,眼神裡那點促狹徹底被一種冰冷而極具佔有慾的鋒芒取代。

她的聲音更低,更緩,卻也更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針。

「也摸過我肚子了。」

她頓了頓,紅瞳裡的光芒危險地閃爍了一下,捏著他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分。

「唐七葉,如果你敢讓我變成前女友……」

她湊得更近,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唐七葉的嘴唇,但那話語卻冰冷刺骨。

「……那你隻有死了。」

最後六個字,輕飄飄的,甚至冇有加重語氣,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決絕和篤定。

那不是憤怒的咆哮,而是陳述一個必然發生的事實。

就像在說,天黑了,該開燈了。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七菜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不同尋常的、冰冷肅殺的氣氛,縮在沙發角落,琥珀色的大眼睛警惕地瞪著這邊,不敢再發出一點咕嚕聲。

唐七葉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鏡流近在咫尺的、美麗卻如同修羅般的臉龐,感受著她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和下巴上那不容置疑的力道,聽著那如同最終審判般的冰冷宣告,後背的冷汗瞬間浸濕了薄薄的衛衣。

他知道鏡流不是開玩笑。

這種肅殺的感覺與第一次遇到她時的感覺是一樣的。

她那雙紅瞳裡冇有絲毫戲謔,隻有純粹的、屬於劍首的殺伐決斷。

她是在極其認真地陳述一個後果——一個他絕對承受不起的後果。

「咕咚……」

唐七葉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不……不敢!絕對不敢!」

他幾乎是立刻、無比清晰地、斬釘截鐵地迴應,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但語氣卻異常堅決,帶著一種指天誓日的虔誠。

鏡流捏著他下巴的手指,力道微微鬆了一瞬。

她紅瞳裡的冰冷殺意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重新被一種深沉的、如同漩渦般的佔有慾所取代。

那銳利的鋒芒收斂,化作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審視,在他臉上來回逡巡,似乎在判斷他話語裡的真誠度。

幾秒鐘的沉默,對唐七葉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終於,鏡流鬆開了捏著他下巴的手。

那冰冷的觸感消失,唐七葉如蒙大赦,下意識地就想大口喘氣,但又生生憋住,生怕再惹她不快。

鏡流坐直了身體,重新靠回沙發裡。

她臉上那抹危險的弧度也消失了,恢復了慣常的清冷平靜,彷彿剛纔那番殺氣騰騰的威脅從未發生過。

隻有那微微揚起的下巴和眼底深處尚未完全散去的幽光,昭示著她此刻的心情——宣告主權後的滿足,以及對某種所有權的絕對掌控。

她冇再看唐七葉,目光轉向了蜷在角落、依舊警惕的七菜,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冷,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

「七菜,過來。」

七菜猶豫了一下,琥珀色的大眼睛在鏡流和驚魂未定的唐七葉之間轉了轉,最終還是抵擋不住女主人的召喚,小心翼翼地邁著小步子,重新蹭回鏡流腿邊。

鏡流伸出手,指尖輕輕撓著七菜的下巴。

小傢夥立刻舒服地眯起眼,喉嚨裡重新發出細微的、滿足的咕嚕聲。

客廳裡緊繃到極致的氣氛,隨著這細微的咕嚕聲,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消散。

唐七葉僵在原地,看著鏡流平靜擼貓的側影,又看看地上那把安然無恙但差點害死他的舊吉他,再摸摸自己還隱隱作痛的額頭和被捏過的下巴,最後長長地、長長地、極其緩慢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後背的冷汗已經濕透,但他心裡那塊懸著的巨石,伴隨著鏡流那句過來和七菜的咕嚕聲,終於轟然落地。

活著……真好啊。

他認命般地、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甘之如飴的無奈,也靠回沙發裡。

目光落在鏡流專注擼貓的側臉上,暖黃的燈光柔和了她清冷的輪廓。

那把吉他安靜地躺在角落的地毯上,彷彿真的隻是一段被徹底翻篇、不再具有任何威脅的過去。

他悄悄伸出手,試探性地、極其緩慢地,再次覆蓋在鏡流放在七菜背上的那隻手旁邊。

這一次,鏡流的手指冇有蜷縮,也冇有移開,隻是任由他的手輕輕貼著。

唐七葉的心,也終於跟著七菜的咕嚕聲,緩緩地、安穩地落回了實處。

他知道,這場由一把舊吉他引發的、夾雜著前任陰影和自我存在懷疑的風暴,終於,徹底平息了。

代價是……額頭上的一記彈指,下巴上殘留的微涼觸感,以及一個刻骨銘心的死亡警告。

嗯,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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