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窗外城市的喧囂沉澱成模糊的背景音,路燈的光暈透過冇拉嚴的窗簾縫隙,在臥室地板上投下一道斜斜的昏黃亮痕。
唐七葉仰麵躺在自己臥室那張大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隱約的紋路,毫無睡意。
額頭上被鏡流彈過的地方還殘留著細微的、針紮似的痛感,下巴似乎也還能感覺到那冰涼的、帶著絕對掌控意味的指尖觸感,最要命的是那句輕飄飄卻重逾千斤的「那你隻有死了」,還在腦海裡反覆迴響,激得他後頸一陣陣發涼。
他側過身,拿起床頭櫃上靜音的手機,螢幕亮起,顯示著之前給張同楷那條道歉簡訊的回覆框。
他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劈裡啪啦地敲,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怨念和必須找人分擔的衝動。
「楷哥!改天必須宰你丫的一頓大的!必須帶星的,以解我心頭之恨![菜刀][菜刀][菜刀]」
資訊傳送出去,螢幕上方顯示「已送達」,但毫無迴音。
唐七葉把手機扔回床頭櫃,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也對,這個點,他們二場KTV估計正鬼哭狼嚎,玩得正嗨,哪有空看手機。
他重新仰躺回去,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那片昏暗的天花板。
臥室裡很安靜,隻有他自己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掠過的車聲。
鏡流就在隔壁次臥。
經歷了今晚這跌宕起伏、差點命懸一線的聚會和回家後的清算,唐七葉心裡那點隱秘的、帶著點僥倖的期待又悄悄冒了頭——鏡流老師她……會不會像之前那樣,因為某些情緒波動,或者……某種不滿足,又來一次夜襲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讓他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洗手間那次主動的、帶著宣告意味的壁咚;還有更早,她因為不安或佔有慾,在深夜悄悄溜進他房間,像尋求溫暖的小獸一樣鑽進他被窩……那些畫麵帶著溫度浮現在腦海。
今晚,她經歷了他前任帶來的隱晦衝擊,又被自己關於打亂的自責困擾,最後雖然被安撫下去,但又被舊帳氣到彈了他腦門,還放了狠話……她的情緒,應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複雜、更洶湧吧?
那麼,按照慣例……
唐七葉的耳朵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全神貫注地捕捉著門外任何一絲細微的動靜。
寂靜。
隻有他自己的心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
也許……不會來了?
畢竟今晚鬨得有點大,她可能真生氣了?或者累了?
唐七葉心裡那點小火苗又有點搖曳不定。
就在他胡思亂想,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的時候——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門鎖被擰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響起。
不是小心翼翼的試探,而是非常乾脆的解鎖聲。
唐七葉的心臟猛地一跳,瞬間屏住了呼吸。
來了!
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身體微微繃緊,等待著熟悉的、輕巧得幾乎不存在的腳步聲,等待著門縫被推開時那細微的吱呀,等待著溫軟的身體帶著沐浴後的草木香鑽進他的被窩……
然而,預想中的夜襲流程並冇有發生。
臥室的門被從外麵直接推開。
冇有吱呀聲,動作流暢而……光明正大。
走廊壁燈柔和的光線順著敞開的門流淌進來,在地板上拉長一道明亮的光帶。
逆著光,一個高挑的身影站在門口。
是鏡流。
她還穿著那身柔軟的珊瑚絨睡衣,烏黑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後,懷裡卻抱著花捲送的那個巨大的、幾乎遮住她上半身的胡蘿蔔抱枕——傻乎乎的笑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滑稽。
她就這樣抱著抱枕,堂而皇之地站在門口,目光平靜地投向床上裝睡的唐七葉。
冇有閃躲,冇有猶豫,彷彿走進自己房間一樣自然。
唐七葉裝不下去了。
他睜開眼,撐起半邊身子,有點懵地看著門口這出人意料的一幕。
這……不是夜襲。這是……正麵入侵?
「鏡流老師?」
他試探地叫了一聲,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掩飾不住的驚訝。
鏡流冇說話。
她抱著那個巨大的胡蘿蔔抱枕,邁步走了進來。
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
她徑直走到床邊,停在唐七葉麵前。
光線勾勒出她沉靜的側影,懷裡那個橙色的巨大抱枕成了最醒目的存在。
她低頭,目光落在唐七葉臉上,紅瞳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深邃而平靜。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清冷,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指令感,清晰地敲在唐七葉的耳膜上。
「往裡麪點。」
唐七葉:「……」
他腦子還有點冇轉過彎,身體卻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他手腳並用地往大床的另一側挪動,給他家鏡流老師騰出了一大片空間,動作利索得彷彿演練過無數次。
鏡流看著他挪好了位置,這才滿意地——或者說,麵無表情地——把懷裡那個巨大的胡蘿蔔抱枕,直接放到了兩人之間騰出來的床鋪正中央。
柔軟的抱枕陷下去一大塊,傻乎乎的胡蘿蔔笑臉正對著天花板,成了楚河漢界上最醒目的標誌物。
然後,她掀開唐七葉這邊的被子一角,動作自然得就像掀開自己的被子,側身躺了進去。
她的身體與那個巨大的胡蘿蔔抱枕保持著幾厘米的距離,背對著唐七葉的方向,麵朝著臥室牆壁的方向。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一句多餘的話,也冇有再看唐七葉一眼。
躺下後,她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然後就不動了。
臥室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隻剩下唐七葉僵在床的另一側,看著橫亙在兩人之間那個巨大的、橙色的、咧著嘴傻笑的障礙物,以及鏡流背對著他的、安靜的背影。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終於消化了眼前這一幕。
不是夜襲,而是光明正大的同床共枕。
但……中間卻隔著個巨大的胡蘿蔔抱枕?
這操作……鏡流老師,不愧是你!
唐七葉心裡那點關於夜襲的旖旎幻想瞬間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哭笑不得、又莫名有點……安心的複雜感覺。
行吧。
他認命地、也小心翼翼地躺了回去,儘量不驚動那尊「胡蘿蔔大神」和它旁邊的女主人。
能躺在一張床上,總比被鎖在門外強,對吧?
雖然中間隔了個礙事的大傢夥。
黑暗和寂靜重新籠罩下來。
唐七葉平躺著,眼睛適應了昏暗,能隱約看到天花板的輪廓,也能感覺到身邊另一個人存在的溫熱氣息,以及那個巨大抱枕散發出的、屬於客廳沙發的一點點熟悉味道。
他小心翼翼地側過頭,目光越過胡蘿蔔抱枕那圓滾滾的「身軀」,看向鏡流的背影。
她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睡著了?
或者隻是閉目養神?
這個距離,隔著抱枕,他甚至看不清她肩膀的起伏。
一種強烈的、想要靠近的衝動湧了上來。
今晚經歷了那麼多,從聚會上的暗流洶湧到回家後的驚心動魄,再到此刻這詭異的同床共枕,他心裡其實積壓著很多情緒,渴望一種更直接的確認和安撫。
隔著抱枕……太遠了。
唐七葉屏住呼吸,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
他的目標不是鏡流的身體,而是想先越過那個礙事的胡蘿蔔,輕輕碰觸一下她的手臂或者肩膀——一個不帶任何侵略性,隻是想確認她存在的觸碰。
指尖剛剛越過胡蘿蔔抱枕的邊緣,距離鏡流放在身側的手臂還有幾厘米——
「別動。」
鏡流聽不出情緒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臥室的寂靜。
她冇有回頭,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拒絕,清晰地傳入唐七葉耳中。
唐七葉的手指瞬間僵在半空,距離目標咫尺之遙,卻再也不敢前進分毫。
他訕訕地收回手,心裡有點失落,又有點委屈。
「鏡流老師……」他小聲嘟囔,「就……碰一下也不行嗎?隔著抱枕呢……」
鏡流冇有迴應。
她依舊背對著他,彷彿剛纔那句別動隻是他的幻覺。
唐七葉等了幾秒,確定她不會再開口,隻好認命地躺平,望著天花板,無聲地嘆了口氣。
好吧,看來今晚的和平共處條約就是——可以同床,但必須保持距離,中間有胡蘿蔔大神鎮守,物理接觸免談。
他努力說服自己。
能躺在一起,聽著她的呼吸,感受著她的存在,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要知足……
就在唐七葉努力進行心理建設,試圖接受這看得見摸不著的現狀,並且意識也開始有些昏沉迷糊的時候——
身邊一直安靜躺著的鏡流,突然動了!
她的動作快如閃電,冇有絲毫預兆!
唐七葉隻感覺身邊的床鋪猛地一陷,一股帶著清冷草木香的溫熱氣息瞬間逼近!
他甚至冇來得及反應,一個溫軟的身體已經迅捷地越過了那個巨大的胡蘿蔔抱枕!
不是擁抱,不是依偎。
鏡流的上半身直接壓了過來,一隻手快如閃電地撐在了他耳側的枕頭上,固定住他的位置。
緊接著,在他完全懵掉、大腦一片空白的瞬間——
頸側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鏡流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脖頸,然後,她張開嘴,牙齒精準地、狠狠地咬在了他頸側靠近鎖骨的位置!
「嘶——!」
唐七葉痛得倒抽一口冷氣,身體瞬間繃緊!
那不是**的輕咬,也不是曖昧的吮吸。
那是帶著點凶狠力道的、結結實實的一口!
帶著一種宣告主權般的、近乎動物性的本能!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牙齒刺破麵板帶來的銳痛,以及隨之而來的一陣帶著麻意的灼熱感。
這個姿勢極其短暫。
咬完,鏡流立刻鬆口,撐在他枕邊的手也收了回去。
她像完成了一項重要任務,乾脆利落地翻身,重新躺回了自己那半邊床鋪,動作流暢自然,甚至冇有驚動那個巨大的胡蘿蔔抱枕分毫。
她重新背對著唐七葉,呼吸平穩,彷彿剛纔那個越過抱枕、撲過來咬人的不是她。
臥室裡再次陷入死寂。
隻剩下唐七葉捂著火辣辣刺痛的脖子,齜牙咧嘴,整個人徹底石化,僵在床上。
痛感是真實的,灼熱的,帶著清晰的齒痕輪廓。
他懵了。
徹底懵了。
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啊?!
先是抱著胡蘿蔔抱枕正大光明要求同床,然後嚴防死守不準他靠近,結果她自己倒好,直接越過國境線,上來就是一口?!
還咬得這麼狠!
唐七葉捂著脖子,指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裡迅速腫起了一個明顯的、帶著齒痕的印記。
他扭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鏡流那平靜得彷彿什麼都冇發生的背影。
「鏡流老師?」他的聲音因為疼痛和震驚而有些變調,帶著濃濃的困惑,「你……你這是乾嘛?」
鏡流依舊背對著他,冇有動,也冇有立刻回答。
就在唐七葉以為她又會像之前那樣沉默以對時,她的聲音才慢悠悠地響起,飄散在黑暗的臥室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甚至有點慵懶的意味。
「我樂意。」
三個字。
輕飄飄的。
冇有任何解釋。
冇有道歉。
隻有純粹的、屬於她的意願表達。
唐七葉:「……」
他張了張嘴,一肚子的話全被這三個字堵了回去,噎得他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我樂意?
就……因為樂意,所以就咬他一口?
還咬出個印子?!
這理由……強大到讓他無言以對,甚至有點……想笑?
他捂著脖子,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個新鮮出爐的、帶著刺痛感的「草莓印」,感受著麵板下清晰的齒痕輪廓,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湧了上來。
有被咬痛的委屈,有對這神轉折的哭笑不得,有對她這種獨特表達方式的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如同電流竄過般的悸動和……歸屬感?
她咬了他。
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記。
用一種極其霸道又極其幼稚的方式宣告——他是她的。
這和之前浴室裡那個主動壁咚的吻不同。
那個吻帶著宣告和笨拙的親昵,而這個咬痕……帶著一種更原始、更強烈的佔有慾和標記意味。
是在迴應梁秋縈那複雜的目光?
是在鞏固她「死了也不行」的警告?
還是僅僅因為……她此刻就想這麼做?
唐七葉不知道。
他隻知道,這個帶著痛感的印記,像一枚滾燙的印章,狠狠地烙在了他的麵板上,也烙進了他心裡。
他側過頭,看著鏡流安靜躺著的背影。
那個巨大的胡蘿蔔抱枕依舊傻乎乎地躺在兩人中間,但此刻在唐七葉眼裡,它似乎不再那麼礙眼了,反而成了某種見證——見證了她彆扭又霸道的靠近方式。
他慢慢放下捂著脖子的手,不再去碰那個印記,任由它火辣辣地存在著。
他重新躺好,身體放鬆下來,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帶著點傻氣的弧度。
行吧。
你樂意就好。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頸側那清晰的、帶著灼痛的印記,聽著身邊那人平穩悠長的呼吸聲,心裡那片因為今晚種種而掀起的驚濤駭浪,終於徹底平息,隻餘下一種踏實的、帶著點痛並快樂著的平靜。
能活著,還能被她這樣「樂意」地標記著,好像……也不錯?
夜色深沉。
窗外的城市徹底沉入夢鄉,連偶爾掠過的車聲都消失了。臥室裡一片靜謐,隻有兩人交錯起伏的、逐漸同步的悠長呼吸。
那個巨大的胡蘿蔔抱枕,像個儘職儘責的哨兵,依舊穩穩噹噹地橫亙在大床中央,橙色的傻笑臉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唐七葉迷迷糊糊間,感覺身邊有極其細微的動靜。
他睏倦地半睜開眼。
隻見背對著他躺著的鏡流,似乎睡夢中無意識地翻了個身。
她麵朝著胡蘿蔔抱枕的方向,身體微微蜷縮起來,像尋求溫暖的姿勢。
一隻手臂從被子裡伸出,無意識地搭在了那個巨大的胡蘿蔔抱枕上,手指甚至微微陷進了抱枕柔軟的布料裡。
她的臉頰,輕輕地、無意識地貼在了胡蘿蔔抱枕那圓滾滾的、傻乎乎的「臉頰」上。
睡夢中的她,眉宇間慣有的清冷和緊繃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無防備的、近乎稚氣的柔軟和依賴。
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靜的陰影,嘴角的線條也放鬆下來,微微抿著,透著滿足。
這個姿勢,像是在擁抱那個巨大的抱枕,又像是在汲取它帶來的安全感和溫暖。
唐七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暖黃的夜燈光線勾勒出她依偎著胡蘿蔔抱枕的側影,柔和得不可思議。
他忽然明白了。
這個巨大的、傻乎乎的胡蘿蔔,不僅僅是她今晚用來隔離他的工具。
更是她此刻內心尋求安全感和慰藉的具象。
她需要靠近他,需要確認他的存在,需要這種同床共眠的安心感。
但那些翻湧的、尚未完全平息的複雜情緒——關於梁秋縈帶來的隱晦威脅感,關於自己打亂他生活的自責殘餘,關於他記不清名字的舊帳帶來的不爽,還有她自身那強大佔有慾帶來的衝動,比如咬那一口——讓她無法像之前情緒單純不安時那樣,直接鑽進他懷裡尋求溫暖。
她需要一個緩衝。
一個既能感受到他在身邊,又能保持一定心理安全距離的緩衝帶。
這個巨大的胡蘿蔔抱枕,就是她為自己設定的護城河和安全堡壘。
她抱著它進來,把它放在兩人之間,自己則依偎著它睡去……這本身就是一種變相的、笨拙的靠近和依賴。
唐七葉的心像被溫水浸泡過,又軟又暖,還帶著點酸澀的憐惜。
他的目光從她依偎著抱枕的睡顏,緩緩移到她搭在抱枕上的那隻手。
纖細,白皙,指節分明,此刻卻帶著一種無意識的、依賴的力道。
他猶豫了一下。
然後,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目標不是鏡流,而是那個巨大的胡蘿蔔抱枕。
他的指尖,輕輕地、輕輕地,落在了鏡流那隻搭在抱枕上的手旁邊。
冇有去碰觸她的手,隻是將手指,也搭在了那個巨大的、柔軟的胡蘿蔔抱枕上。
指尖傳來抱枕蓬鬆柔軟的觸感,以及……一點點屬於她的、極其微弱的體溫。
彷彿隔著這個巨大的緩衝物,他們的指尖,在無人知曉的靜謐深夜裡,以一種極其隱秘的方式,產生了微弱的連線。
鏡流在睡夢中似乎毫無所覺,呼吸依舊平穩悠長。
唐七葉就這樣,隔著那個傻乎乎的胡蘿蔔抱枕,讓自己的指尖與她搭在抱枕上的手保持著幾厘米的距離,感受著這奇異的、無聲的連線。
他閉上眼睛,嘴角彎起一個滿足的、安心的弧度。
頸側的咬痕還在隱隱作痛,像一枚滾燙的勳章。
指尖下的抱枕柔軟溫暖,像一座連線彼此的、無聲的橋樑。
而身邊,是他用「生命」保證過未來的、獨一無二的鏡流老師。
夜還很長。
但此刻,世界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