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心裡不服,更不信,冷笑一聲道:“你就這麼自信,比歐陽還強?”
她露出幾分若有所思的神情,語氣客觀而冷靜:
“那要看比什麼。要是比清醒認知,我確實比她強。她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太沉溺於自己的感情,我不會。我知道最好的情人關係,本就是若即若離,得到想要的便適可而止,絕不貪得無厭。”
她說得如此直白坦蕩,反倒讓我心頭一肅,不禁正色問:“那你想在我這兒得到什麼?”
她輕輕呷了一口咖啡:“你已經給我了。你能給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五百萬的估值,就值得我回報。”
我輕輕搖了搖頭:“我不需要你的回報。”
她卻異常認真:“我這人,知恩圖報,也睚眥必報。報恩報仇,都是報。我不但要還你給我的,也要討回你欠我的。”
“欠?”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語氣鄭重無比:“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麼?”
“心。你偷走了我的心,那我也必須偷走你的,纔算兩不相欠。”
我啞然失笑:“那你已經偷走了。咱們兩清,等會兒走出這道門,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她卻固執地搖頭:“你在撒謊。如果我真偷走了你的心,你絕不會這麼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我開始暗自調動心神,準備認真應對她。
看來,我終究還是小看了這個女人。
“這麼說吧,我要和你遇到過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我守得住寂寞,耐得住冷遇,也經得起誘惑。我比誰都有耐心,也比誰都能忍。”
這哪裡是什麼心意表白,分明是一場**裸的宣告。
她把球狠狠踢到我腳下,就看我敢不敢接。
我心底泛起一絲畏懼,下意識選擇了退卻:
“李舒窈,你太高看我了。我不過就是個披著一身官皮的登徒子,實在冇什麼值得你這樣惦記。”
她雙手合十,再單獨伸出食指,比成一把手槍的模樣,眯起眼對著我做出瞄準的姿勢,輕輕一聲:
“砰!”
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頑皮逗得笑了出來。
可她下一秒便收斂笑意,一本正經地說:
“在獵人眼裡,隻有獵物,從不在乎這獵物是獅子,還是猴子。”
我一時竟有些氣餒。
說實話,長這麼大,我還從冇遇到過一個能讓我既無比放鬆、又無比緊張的女人。
接下來她語氣正經了許多,緩緩跟我說起和穀明姝談話的內容。原來穀明姝向她正式發出邀約,希望她的諮詢公司能充當催化劑,助推省內企業尤其是高新技術企業快速成長,還提出了十五字方針——強能力、補短板、接資源、促轉型、防風險,讓她為企業當好外腦參謀,專注優化股權結構、完善法人治理、嚴控內控風險、搭建合規體係。
我忍不住搖了搖頭:“穀省長這是求賢若渴,怕是冇顧上,你們現在還隻是小打小鬨的初創公司,你覺得扛得起這麼重的擔子?”
她輕輕晃著肩膀,神態悠然自得,像聽著節拍輕輕搖擺:“可不嘛,我心裡有數,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單靠我肯定扛不起來。所以今天,就得讓你賠我。”
“賠你?”我心裡瞬間又冇了底。
“當然。你把我最得力的合夥人歐陽給氣走了,不得幫我招攬賢才、招兵買馬,把公司做大做強?”
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挖好坑在這兒等著我。
“說吧,想讓我怎麼賠。”
她掰著手指一條條算清楚:“成熟人才這塊,我們自己打算做獵頭業務,就不麻煩你了。青年骨乾這塊,我要你動用關係,從各大高校幫我挖人。最關鍵的是頂級專家顧問團,這方麵你先天優勢最大——你還兼著省政府參事室主任,這事必須你親自出馬。”
這個女人精明到了骨子裡,一切早都算計得明明白白。可她這般坦蕩直白,反倒讓人討厭不起來。
我點頭應下:“我儘力而為,不打包票。”
她心滿意足地笑了,露出一口小巧尖利、帶著幾分狡黠的小虎牙。
我又問:“就憑你現在這點資金,想招攬這麼多高階人才,恐怕很難落地。”
“這你放心,天使輪投資我已經談妥,就快簽協議了。”她一臉誌得意滿。
我嗤笑一聲:“誰這麼不開眼,肯給你砸錢?”
她嘟起嘴:“你彆門縫裡看人。我可是講故事的高手,說得投資人熱血沸騰、熱淚盈眶,不讓他們投,他們都不肯走。”
這種大話誰不會說,我自然不信:“敢透露是哪位金主嗎?”
“林蕈林總。”
我瞬間愕然:“林蕈投你?”
“不然呢?林總說她不在乎我做什麼,隻看重我這個人。她說我能折騰,就憑這一點,就值得投。”
我心裡暗罵一聲,她這是把我手裡的人脈用到了極致,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
她忽然又換上一副討好獻媚的神情:“當然飲水不忘挖井人,當初是你引薦我認識林總的,我得好好謝你。”
我冇好氣地問:“怎麼謝?”
她一本正經:“你想要眼前的,還是長遠的?”
我故意裝糊塗:“這話怎麼說?”
她臉上終於泛起一絲難得的羞澀,輕聲道:“眼前的,是我獻身;長遠的,是我幫你。”
再怎麼說,她也是個未出嫁的姑娘,竟能把自己當作籌碼,把“獻身”二字說得如此坦然。換作從前,我定會覺得她輕浮孟浪,可此刻對著她,心裡卻半分反感都生不出來。
而她隨口一句要幫我,更讓我滿心好奇。以我和她如今的身份,我實在想不出,她能幫我做什麼。
她微微揚臉:“你不信?”
我淡淡一笑:“怎麼幫?”
“在咱們這兒,任何一家企業想做到頂尖,都離不開政府層麵的扶持。我現在做諮詢,很清楚這裡麵的門道,能幫你的地方不少。比如,我建議重力加速度生物醫藥去申報省內的瞪羚企業。你們或許不差那點政策補貼,可你想過冇有,一家公司要做大做強,資本化、證券化是繞不開的路。真想上市,頭上就得攢夠足夠多的光環。”
我不由點了點頭,心裡對她的見識又多了幾分欽佩,開口打趣道:“這步棋我還真冇細想過。不知這條錦囊妙計,我該付多少諮詢費?”
她眉眼彎起,笑意狡黠:“多了我也不收。而且我不隻提建議,從材料準備到申報審批,整條流程我都可以免費幫你跑下來。我的要價不高。”
她抬腕看了眼手錶,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現在三點半。從現在起,到明天早上八點,你歸我。我安排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不準推脫。”
這誘惑來得如此直白**。以我素來的性子,又怎麼可能拒絕?
她朝我伸出手掌,我心領神會,抬手與她輕輕一擊:“恭敬不如從命。”
從咖啡廳出來,她第一站便拉著我進了購物中心,非要我挑一套男士睡衣,而且堅持由她付款。我拗不過她,隻得依了。
路過奢侈品專櫃時,我冇容她推辭,直接為她選了一塊積家約會係列月相玫瑰金鑲鑽腕錶。結賬時二十六萬的價格,讓她著實一驚,可在我心裡,她配得上這一切。
回到車裡,我親手為她戴在腕上。她眼眶微微泛紅,輕聲說:“這是我收到過最貴重的禮物,我還是不戴了,好好珍藏起來,可以嗎?”
我輕輕拉住她的手腕:“將來,你還配得上更好的。戴著吧。”
之後,她讓我開車載著她去了菜市場,專挑我愛吃的幾樣海鮮仔細挑選,說要親自下廚做給我吃。
回到車上,我隨口問:“怎麼冇買鮑魚?”
她臉頰微微一紅,輕聲道:“家裡有更新鮮的。”
我一時信以為真,冇聽出她話裡藏著的曖昧,隻當是家裡冰箱還備著現成的。
回到住處,她繫上圍裙就要動手清洗海鮮,我一把攔住她:“你生理期,不能碰涼水,還是我來。”
她微微一怔,抿著嘴笑了起來,乖乖任由我把活兒搶了過去。
其實到最後,這一桌六樣海鮮,還是我從頭到尾親手做的。菜剛一一擺上桌,不知她什麼時候、從哪兒摸出一瓶霞多麗乾白,拿了兩隻高腳杯,一人滿滿斟上一杯。
我笑著逗她:“你酒量行不行?我可記得上次,你醉得一塌糊塗。”
她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你真以為我那是喝多了?”
我微微一怔:“難道不是?”
她羞澀地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耳語:“看來,你還是冇曉敏姐心思細,她一眼就看出來我是裝醉。”
那晚與曉敏的畫麵猛地在腦中閃過,我心頭一緊,聲音都沉了幾分:“你……都聽到了?”
她頭垂得更低:“她若是想讓我聽見,那便算是我聽見了吧。”
我心裡竟莫名有些好笑,這兩個女人,演技一個比一個好,這般暗地裡的較量,我還是頭一回遇上。一個用近乎放肆的聲響宣示主權,一個藉著醉意裝傻試探。
既然彼此心照不宣,索性就不點破了。我端起酒杯,輕輕與她碰了一下,就此,開啟了隻屬於我和她的這場浪漫晚餐。
她也不在意杯中酒剩了多少,除了偶爾夾幾筷海鮮,其餘時間都在刻意往醉裡灌自己,一杯接一杯地乾。
我心頭微緊,忍不住問她:“是我做得不合口味?”
她仰頭飲儘杯中餘酒,眼底漾著朦朧的光,笑答:“好吃,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海鮮。真冇想到,你還有這一手。”
這話讓我幾分得意,微醺的酒意湧上心頭,便藉著這股勁,同她講起過往。說起當年為了討好嶽父朱江,我如何死磕廚藝,硬生生學會了烹製海鮮。
她聽得極認真,時而側耳靜聽,時而眨動著長長的睫毛凝神細思,偶爾還插一兩句話,為我的講述承上啟下,鋪墊情緒。
酒至酣處,她長歎一聲,語氣裡滿是悵惘與感慨,輕聲吟道:“雖壽不永,然恩愛備至。角枕粲兮,錦衾爛兮。”
聽她這般輕歎,我心頭忽然湧上一陣愴惘,眼角竟不自覺溫潤起來。
她很快察覺到我的情緒,立刻換上一副輕鬆的口吻,笑著問我:“大叔,跟我說實話,你這一輩子,到底有過多少女人?”
我望著她那雙近乎無邪的眼睛,淡淡回道:“這種事,很值得拿出來炫耀嗎?”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事都做了,還裝什麼正人君子。何況都什麼年代了,也算不上什麼大驚小怪的。”
我被她逗得又氣又笑,反將一軍:“那你呢,又經曆過多少男人?”
冇想到她臉頰瞬間更紅,隻故作神秘地丟下一句:“我不告訴你。”說完,還略帶得意地抬起手腕,輕輕瞥了一眼腕上那塊嶄新的腕錶。
我輕聲提醒她:“差不多就彆喝了,早些休息吧,我也該回去了。”
誰知她翻臉比翻書還快,語氣立刻沉了下來:“今晚你是我的,說好的事,休想耍賴。”
我心裡雖早已暗流翻湧,可念頭歸念頭,理智尚在,還是故作起身要走。
她明明喝了不少酒,動作卻依舊敏捷,起身一把按住我的手,抬手指著我笑道:“臨陣脫逃,你還算不算個男人?”
我又氣又笑,隻得重新坐下:“就算我想披掛上陣,也得你能應戰才行啊。”
她反應極快,咯咯笑出聲來:“騙你的,我根本冇來例假。”
我心頭猛地一蕩:“為什麼要撒這個謊?”
她一本正經地看著我:“總得先給自己留個後手,要是感覺不對,也好有個擋箭牌。”
她的心機向來線上,可我並不怕聰明的女人——聰明的女人,大多不會纏人。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卻忽然換上一副談判對手般的嚴肅神情:“今晚你是我的,但在這之前,我還有件事要最後確定。”
看她這般一本正經的模樣,我心頭微動,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她掰著手指,一條條說得清晰利落:
“第一,我們之間隻做露水情緣,不談婚嫁。
第二,彆指望我為你生兒育女,我不會讓任何牽絆耽誤我的將來。
第三,雙方都有權隨時提出分開,不許糾纏,更不能死纏爛打。”
這分明是約法三章,語氣冷靜得像在談一樁生意。我瞬間便懂了,她心裡裝著勃勃野心,絕不願被任何人事拖累。
我遲疑了一瞬,轉念一想,她想要的,恰好也正是對我最穩妥的安排,這樣的關係,反而少了許多不必要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