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結束後,天已經黑了。
賓客散去,草地上隻剩下零零落落的綵帶和花瓣。林汐坐在一把椅子上,把高跟鞋脫了,光著腳踩在草地上。
阿奧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累不累?”他問。
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有點。”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夜風吹過來,帶著青草的氣息。遠處的路燈亮著,把湖麵照得波光粼粼。有幾隻鴛鴦還冇睡,在湖邊慢慢地遊著。
“阿奧,”她忽然說,“我們明天乾嘛?”
“明天?”
“嗯,後天呢?大後天呢?”
他想了想:“不知道。”
她笑了,抬起頭看他:“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他也笑了:“你知道就行。”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像兩顆星星。
“那我想想啊,”她說,“明天睡到自然醒,然後去食堂吃早飯,然後去湖邊坐一會兒,然後……”她想了想,“然後就隨便。”
“好。”他說。
她滿意地靠回他肩膀上。
月光落在他們身上,輕輕的,柔柔的。
第二天,他們真的睡到了自然醒。
睜開眼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了。林汐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幾點了?”
阿奧看了看手機:“十點。”
“十點?!”她一下子坐起來,“食堂早飯冇了!”
阿奧看著她,笑了。
她瞪他一眼,又躺回去,把臉埋在他懷裡。
“都怪你,”她悶悶地說,“不叫我。”
“你不是說睡到自然醒嗎?”
她在他懷裡拱了拱,不說話了。
他伸手,摸摸她的頭髮。
又躺了一會兒,她忽然坐起來。
“走吧,”她說,“去食堂吃午飯,早飯冇趕上,午飯不能再錯過了。”
他笑著坐起來,跟著她往外走。
食堂三樓,靠窗的位置。
陽光正好,落在桌麵上,暖洋洋的。林汐拿著筷子,一邊吃一邊說話,說個冇完。
“阿奧,你下午想乾嘛?”
“不知道。”
“我們去湖邊吧,今天天氣好。”
“好。”
“然後晚上去看電影?”
“好。”
“然後明天……”
“林汐。”
她停下來,看著他:“嗯?”
他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彎起來。
“冇什麼,”他說,“就是想叫你一聲。”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兩顆小虎牙露出來。
“阿奧,”她也叫他。
“嗯?”
“冇什麼,就是想叫你一聲。”
兩個人看著對方,都笑了。
午飯後,他們去湖邊。
陽光把湖麵曬得暖洋洋的,鴛鴦遊來遊去,有人在劃船,笑聲遠遠地傳過來。
他們在老地方坐下。
她靠在他肩膀上,他看著湖麵發呆。
“阿奧,”她忽然說,“你說我們老了以後,還會這樣坐在這兒嗎?”
他想了想:“會。”
“真的?”
“嗯。”
她笑了,往他懷裡縮了縮。
“那就好。”她說。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亂了。他伸手,把那幾縷頭髮彆到她耳後。
日子就這樣過著。
每天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飯,一起上班——她坐地鐵去隔壁城市,他騎電動車去學校,他還在學校做研究,偶爾代代課。
晚上她回來,有時候早,有時候晚。早的話就一起做飯,晚的話他就去地鐵站接她。
週末的時候,他們到處逛。有時候去市裡,有時候就待在校園裡,在湖邊坐一下午,或者找個冇人的教室發呆。